晨雾尚未散尽,林间枝叶交错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马蹄声已远去,唯余风掠过树梢,卷起几片枯叶。
二举缩着脖子走在山道上,怀里揣着吴夲昨夜交代的一包药草。他边走边左右张望,嘴里嘟囔着:“这地方邪门得很,上次差点被黑龙尾巴拍飞,这回又让我一个人跑腿……银钱到位,药到病除,可没人说要冒性命危险啊!”
他脚下踩着碎石,步子虽小却快,心里盘算着若是顺利回去,能不能多讨几两银子买个新斗篷。正想着,忽觉身后一阵凉意袭来,仿佛有谁在盯着自己。
“谁?!”他猛地回头,只见一袭青衫立于树下,手中折扇轻摇,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任二举。”瘟君缓缓开口,声音如丝线般缠绕而来,“你师父去哪儿了?”
二举心头一紧,强作镇定:“我、我师父行踪不定,哪是我能知道的。”
瘟君轻笑一声,折扇一展,山水画映入眼帘,墨色流转间竟似活物游动。他轻轻一挥,一股无形之力骤然扑面而来。
二举只觉胸口一闷,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掀翻在地,怀中药包散落,药草滚进落叶中。他挣扎着想爬起,却发现四肢沉重如铅,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别白费力气。”瘟君缓步走近,俯视着他,“我知道你怕死,也知道你贪财。告诉我吴夲在哪,我让你活着离开。”
二举额头冷汗直冒,结结巴巴道:“我……我真的不知道……”
“是吗?”瘟君指尖一挑,一道黑气顺着他的袖口蔓延而出,缠上二举的手腕,像蛇一般缓缓收紧。
剧痛瞬间袭来,二举咬牙嘶吼,脸色惨白:“你……你这是毒手!”
“我只是提醒你,”瘟君笑容未变,眼中却寒光四溢,“你还有机会。”
二举嘴唇颤抖,眼神闪烁不定。他知道瘟君不是吓唬人,可若真说出吴夲去向,那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衣袂破空之音。
“瘟君!”虎妹的声音凌厉如刀,“放开他!”
瘟君眉头微皱,手中动作一顿,转头望去。
只见虎妹一身银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眉间闪电纹隐隐闪动,手中虎魄刀已然出鞘,杀意凛然。
“你想救他?”瘟君轻笑,“可以,只要你告诉我吴夲现在在哪。”
虎妹目光一沉,死死盯着瘟君,又看向地上蜷缩的二举。她知道瘟君惯用诡计,也清楚二举虽嘴上不靠谱,关键时刻却从没真正害过谁。
“我不知道他在哪。”她缓缓开口,声音冷静而坚定。
“是么?”瘟君眯起眼,“那你猜猜,他还能撑多久?”
话音刚落,黑气猛然暴涨,二举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抽搐,脸色由白转青。
虎妹瞳孔一缩,虎魄刀微微颤动,但她没有贸然出手——她看得出,瘟君早已布下陷阱,只等她踏入。
“你……你这个疯子……”二举艰难喘息,声音沙哑,“我师父……一定会……收拾你……”
瘟君嗤笑:“他若来了,正好一并解决。”
虎妹握紧刀柄,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她知道不能再拖下去,否则二举恐怕真的撑不住了。
就在她准备强行突破之际,忽然瞥见瘟君脚边飘落一片纸屑,边缘刻着古怪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幽蓝光泽。
她心中一动,悄悄将视线移开,装作仍在犹豫。
瘟君察觉她的迟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考虑好了?”
虎妹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好,我说。”
瘟君满意一笑,手中黑气稍减。
然而就在这一瞬,虎妹猛然踏前一步,虎魄刀划出一道银弧,直取瘟君咽喉!
瘟君反应极快,折扇横挡,刀锋与扇骨相撞,爆发出一声清脆金鸣。他身形后退,黑气瞬间收回,但二举已瘫软在地,气息微弱。
“找死!”瘟君怒喝,折扇一合,周身魔气暴涨。
虎妹不退反进,虎魄刀光芒大盛,一刀劈下,斩断瘟君身旁数根树枝,逼得他再退三步。
趁着瘟君分神,虎妹迅速弯腰扶起二举,一手探其脉搏,一手将他背起。
“你敢带走他?”瘟君怒不可遏,手中折扇一挥,一道黑影如箭般射出,直取虎妹后背。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突然从侧旁跃出,一掌拍开黑影,正是黑龙!
“你来晚了!”虎妹低喝。
“赶得上就行!”黑龙咧嘴一笑,龙珠喷出一团毒雾,掩护二人迅速撤离。
瘟君站在原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你们逃不掉的。”他低声自语,收起折扇,转身离去。
另一边,马府内气氛凝重。
四进和一秀被关在偏院一间房中,门外守着两名家丁,神情冷漠。
“我们明明是在尽力医治天香小姐,凭什么抓我们?”一秀愤愤不平。
“马员外心疼女儿,迁怒也是常事。”四进叹气,目光落在墙上的画卷上。
画卷描绘的是古都风貌,楼阁错落,中央一座高塔巍峨耸立,塔顶隐约可见一枚玉佩形状的图案。
“奇怪……”四进喃喃道,“这塔,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一秀闻言凑近细看,忽然瞪大双眼:“这不是……天香小姐醒来时问过的那家玉铺附近?”
四进心头一震:“你是说,她可能去了这里?”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震惊与希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阵钥匙转动声。
“糟了,该不会是要审我们吧?”一秀紧张道。
四进却盯着画卷,眼神渐渐坚定:“无论如何,我们必须想办法出去。”
门缓缓打开,光线涌入,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不安的气息。
此刻,远方山巅之上,吴夲停下脚步,似有所感。
他回头望了一眼,目光深远,似穿透重重山林,直抵某处。
“有人动了手脚。”他低声道。
三红跟在他身后,听得此言,皱眉问道:“谁?”
吴夲未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片幽蓝色的纸屑,上面符文隐现。
他指尖轻轻一捏,纸屑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麻烦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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