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落王府前庭,石阶上斑驳的影子随风摇曳。四进站在厢房门口,掌心还残留着昨夜那块钥匙的温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天蚕背心,在阳光下泛着微不可察的银光,像是某种沉默的承诺。
屋内传来咳嗽声,低沉而压抑,像是一团火在胸腔里闷烧。四进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吴夲正坐在床边,手中捏着一枚银针,指尖微微一动,银针便悬于半空,随着脉搏轻微震颤。三红站在窗边,将晒好的草药捣碎,动作轻柔却带着一丝焦躁。白虎靠在墙角,目光冷冽,时不时扫一眼门外。
“王爷怎么样了?”四进低声问。
吴夲没抬头,只道:“毒已入肺腑,寻常药材无效。”
四进点头,从怀中取出那本《千金方》残卷,翻到夹着干叶的那一页。纸页发黄,字迹潦草,但依旧能辨认出几个关键药名:紫灵根、冰蝉丝、九节藤。
“这几种药……”三红皱眉,“市面上早绝了。”
“我去找。”四进语气坚定。
“你一个人去?”白虎挑眉。
“我穿了天蚕背心。”四进指了指胸口,“万毒不侵,正好。”
吴夲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归于平静:“小心行事。”
街市喧嚣,人来人往。四进穿梭在药铺之间,脚步急促。紫灵根在东街老李头那儿还有半截存货;冰蝉丝得去城南织坊找那个姓赵的老板娘;至于九节藤,听说西郊山上有。
当他抱着三味药材回到王府时,已是日头偏西。三红接过药,一边称量一边嘟囔:“这玩意儿比金子还贵。”
四进没说话,只是默默解开背心,将其摊开在案几上。天蚕丝织成的纹理在烛光下流动,仿佛活物般闪烁。
“你说它真能挡住瘟君的毒?”三红忽然问。
“至少现在还没出过岔子。”四进答得干脆。
三红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吴夲已经开始煎药,炉火映得他眉眼深沉。药香弥漫间,四进缓缓将天蚕背心贴在王爷胸口,顿时感到一股寒意透衣而出,直逼病灶。
王爷猛然咳了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众人皆是一惊。
“继续。”吴夲低声命令。
四进咬牙坚持,汗水顺着额角滑落。背心上的纹路似乎在回应他的意志,隐隐亮起一道淡青色光芒。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夜幕降临,王爷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
“成了。”三红松了口气。
吴夲收起银针,点了点头:“明日再服一剂,便可痊愈。”
四进瘫坐在地上,背心已被冷汗浸透。他望着昏睡中的王爷,心中竟有些恍惚。
翌日清晨,王府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达官贵人、商贾富户,甚至有远道而来的士绅,全都听闻了郑王爷一夜痊愈的消息。他们纷纷赶来,求医问诊,只为见这位“神医”一面。
保安宫也热闹非凡。
四进刚踏进门,就被一群百姓围住。有人递药方,有人哭诉病情,还有人直接跪下磕头。
“请先生救我娘!”
“我家孩子发烧三天不退!”
“我家狗都快不行了,您能不能看看?”
三红在一旁气得跳脚:“你们这是看病还是看热闹?一个个来!”
白虎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这一切,手按刀柄,随时准备驱散混乱。
四进站在人群中央,手里攥着天蚕背心的一角,神情复杂。他曾以为找到这些古法和神器,就能真正成为一名医者。可如今,名声带来的不只是尊重,还有压力与责任。
“先安排就诊顺序。”吴夲的声音从后院传来,“病人按病情分层,轻症候诊,重症优先。”
“是!”三红立刻响应,开始指挥秩序。
四进却没有动。他望着门外络绎不绝的人流,忽然想起昨晚瘟君说的那句话:
“有时候,善意也会变成杀人的刀。”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天蚕背心,那些原本平滑的纹路,此刻竟似有了生命一般,微微扭动。
“你在想什么?”白虎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
“我在想……”四进声音低哑,“我们是不是走得太快了?”
白虎沉默片刻,道:“慢不下来了。”
四进苦笑:“我知道。”
门外,一名身穿锦袍的官员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抬着礼盒的小厮。
“请问哪位是四神医?”那人高声问道。
四进抬起头,迎上对方炽热的目光。
他知道,这一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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