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大道公

神医大道公 第80章:保安宫变质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保安宫外,车马喧嚣,朱门两侧已排起长队。达官贵人携金捧银而来,仆役们在门前低声议论着诊资几何。而远处墙角,几名衣衫褴褛的百姓蜷缩着,目光中满是焦急与不甘。   屋内,四进正翻看账本,眉头紧锁。案头堆满了各色礼盒,有的还贴着王府、侯府的封条。他叹了口气,将一本写着“紫云膏”字样的药方推到一旁,转而拿起一张镶金边的帖子——某郡主亲自送来,愿出十倍诊金求见神医。   “四先生。”一名小厮低眉顺眼地进来,“南街的赵老爷说,只要能让他夫人今日就诊,愿意捐三百两修缮宫舍。”   四进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安排吧。”   门外,白虎猛地推开房门,冷声道:“你真打算收钱看病?”   四进抬头,语气平静:“你不也看见了?每天来看病的人太多,若不分轻重缓急……”   “那也不能用银子当秤砣!”白虎怒道,眼中寒芒闪烁,“吴夲呢?他就由着你们这么干?”   “师父去了后院,正在为一位中毒的孩童施针。”四进顿了顿,“他说过,医者当救天下人,可现在……这世道变了。”   白虎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后院厢房里,三红正对着铜镜涂抹胭脂,手中玉瓶上刻着繁复花纹,瓶口飘出淡淡的幽香。她轻轻抹了一点在唇上,又照了照。   “怎么样?”她回头问坐在床沿的瘟君。   瘟君手持折扇,笑意盈盈:“颜色稍淡了些,衬得姑娘肤白如雪,更显清丽。”   三红咯咯一笑:“你倒会说话。”   “我岂敢骗你?”瘟君轻轻摇动扇子,指了指桌上另一只琉璃瓶,“这是西域来的‘凝霜露’,专治面色晦暗,每日早晚各一抹,不出半月,肌肤便可如初雪般莹润。”   三红眼睛一亮:“真的?”   “自然。”瘟君点头,“不过嘛……此物极为稀有,我手上也就只剩这一瓶了。”   三红连忙接过瓶子,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仿佛生怕它飞走。   这时,白虎推门而入,一眼便看到桌上的瓶瓶罐罐,眉头皱得更深。   “三红,你还有空在这儿擦胭脂?外面那么多病人等着,你不去帮忙?”   三红不悦地撇嘴:“我也不是没帮啊,前两天我还给那个发烧的小丫头熬了药。”   “可你最近都在干嘛?”白虎声音陡然拔高,“整天跟这家伙混在一起,什么美容秘方、养颜丹药,你忘了我们来这儿是为了什么吗?”   三红脸一沉:“我没忘!我只是……只是想让自己好看些不行吗?”   “好看?”白虎冷笑,“你以前不是挺喜欢自己那副样子吗?晒得黑黑的,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野丫头。”   “那是以前!”三红猛地站起身,“我现在不一样了,我也是个大夫了,总不能老是蓬头垢面吧?”   “你倒是变了不少。”白虎盯着她怀里的瓶子,“连口味都变了,开始信这些玩意儿。”   “你怎么说话的?”三红怒道,“瘟君好心送我东西,你还挑三拣四的?”   “他对你好?”白虎冷哼,“别忘了他是谁!他可是瘟君!”   瘟君依旧笑吟吟地坐着,仿佛听不见两人争执,只是轻轻摇扇,眼神却掠过一丝得意。   白虎猛地拔出虎魄刀,寒光一闪,吓得三红往后退了几步。   “你们再这样下去,我就离开这里。”白虎冷冷说道,“我不想看着保安宫变成一个买卖场,更不想看着你们一个个迷失。”   她转身大步离去,门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三红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瘟君却笑着起身,拍了拍她的肩:“别理她,她不懂女人的心思。”   三红低头看着手中的瓶子,忽然觉得它比刚才沉重了许多。   夜幕降临,保安宫灯火通明。前厅依旧人声鼎沸,后院却格外安静。   吴夲站在廊下,望着天边一轮残月,手中银针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白虎。   “你也看到了吧?”吴夲没有回头。   白虎点头:“他们变了。”   “人心易变。”吴夲缓缓道,“但医道不该变。”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他们看清自己的初心。”   白虎咬牙:“可要是他们一直看不清呢?”   吴夲终于回头,眼神深沉:“那就由我来提醒他们。”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有人晕倒了!快来人啊!”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冲向前厅。   只见一名衣衫褴褛的老汉倒在门槛边,脸色发青,嘴唇发紫,显然是中毒之兆。他身后的家人跪在地上哭喊:“求求各位神医,救救我家老头子吧!”   然而门口的护卫却拦住他们:“没钱就别进来!要治病,先交五十两!”   家人们苦苦哀求,却被推搡出去。   吴夲快步上前,蹲下查看老人情况,手指搭在他腕间,眉头紧蹙。   “是慢性毒症,拖不得了。”   他起身,望向门口的护卫:“带他进去。”   护卫迟疑:“可是……四先生说过,今天不再接穷苦病人……”   吴夲目光一冷:“我是大夫,不是掌柜。”   护卫不敢再多言,赶紧扶起老人往里走。   吴夲转身看向人群:“从今往后,凡危重症者,不论贫富,皆可优先诊治。”   众人哗然,有人不满,也有人低声称赞。   四进闻讯赶来,脸色难看:“师父,您这是……”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吴夲淡淡道。   四进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白虎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扬起。   夜风拂过,吹动檐下的铜铃,叮当作响。   吴夲望着远方,仿佛听见千年前那位白衣少年在山中采药时的誓言:   “医者当救天下人。”   如今,他依旧记得。   只是不知,还有多少人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