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大道公

神医大道公 第73章:新徒瘟君

  晨光初露,保安宫的檐角染上一层金辉。吴夲站在药房前,手中银针在阳光下微微泛着冷光。昨夜那封密函仍在他袖中,纸张边缘已被他无意识摩挲得发软。   脚步声由远及近。   “吴先生!”三红大步跨过门槛,酒葫芦晃荡在腰间,“东海那边到底去不去?俺都备好船了。”   吴夲将银针收入袖中,转身时正见白虎从回廊另一头走来。她银甲上的寒光在晨曦中略显刺目,眉间的闪电纹随步伐若隐若现。   “你真打算带她去?”白虎声音如冰碴子般清冽。   “我办事,你放心。”三红撇嘴,忽然压低声音,“再说,这地方也待不住了,那个瘟君……”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爽朗笑声。   “保生大帝,久违了!”   吴夲身形微僵。   太白金星拄着玉杖缓步而来,身后跟着一个身着青衫、鬓角垂落的男子。那人面容俊朗,两侧长发随意披散,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是新来的?”三红瞪眼。   白虎已不动声色地站到吴夲身侧,手指轻轻搭在腰间虎魄刀柄上。   “正是。”太白金星捋须笑道,“天庭念及吴神医奔波劳苦,特遣这位瘟君前来相助。”   吴夲目光掠过瘟君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骨节分明,指甲修剪齐整,与记忆中那只挥动瘟双剑的手一模一样。   “多谢天庭厚爱。”他语气平静,指尖却悄悄掐住袖中药箱边缘。   瘟君上前一步,拱手作揖:“师弟别来无恙?”   三红猛地转头看向吴夲:“啥?你们认识?”   “多年不见。”吴夲微笑,眼底毫无波澜。   白虎盯着瘟君看了片刻,忽然抬手轻嗅。瘟君袖口微微一抖,空气中飘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木香。   “我这人笨手笨脚的,怕是帮不上什么忙。”瘟君轻叹,语调竟透出几分委屈,“还望师兄多多指教。”   太白金星满意点头:“好好好,既是一门师承,就该兄友弟恭。”   送走太白金星后,吴夲命人收拾东厢房给瘟君暂住。三红抱着胳膊站在门口,看几个小道童搬箱子。   “你真让他在这儿住下?”她低声问。   “暂时留着。”吴夲正在整理药柜,铜秤砣在掌心转了个圈,“你记得黑龙被魔音摄魂那次吗?”   三红咬牙:“当然记得!差点把虎妹脑袋拍碎。”   “那就当养条毒蛇。”吴夲将一包川贝放进抽屉,“它想咬人,得先看看牙口够不够硬。”   夜色渐浓时,瘟君独自坐在房中。烛火映着他半边脸庞,阴影在鼻梁处划出一道深痕。他伸手从怀中摸出一枚暗红色丹丸,放在鼻尖轻嗅。   门外传来脚步声。   “瘟大哥?”三红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你在吗?”   瘟君迅速收起丹丸,笑着拉开门:“三红姑娘有何贵干?”   “也没什么大事。”三红晃着手中的酒壶,“就是看你一个人闷屋里,寻思请你喝一杯。”   瘟君眼睛一亮:“姑娘果然豪爽!”   两人坐在庭院石桌旁,酒盏相碰叮当作响。三红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说真的,你怎么突然跑来当徒弟?”   “我啊……”瘟君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从前走了些弯路,现在想明白了。”   三红嗤笑:“说得跟真的一样。”   “你不信?”瘟君挑眉,忽然伸手从袖中掏出个东西,“那你看看这个。”   三红凑近一看,竟是枚小巧的鱼骨簪,与她自己头上戴的那支颇为相似。   “这是我娘留下的。”瘟君摩挲着鱼骨表面的纹路,“小时候在海边长大,最爱拿鱼骨雕些玩意儿。”   三红怔了怔:“你也打渔?”   “不光会打渔。”瘟君笑着往她杯中添酒,“还会补网、晒虾皮、腌海货……要不改天教你?”   三红憋了半天,只哼了一声:“俺才不信你会那么好心。”   翌日清晨,任二举蹲在库房门口数药材。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对劲。”他喃喃自语,伸手抓起一把陈皮闻了闻。本该是淡淡橘香,此刻却混着一丝说不出的怪味。   身后脚步声响起。   “哟,任大夫这么早就查账?”瘟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任二举猛地转身,见瘟君正倚着门框,手里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几株新鲜草药。   “这是刚采的薄荷叶。”瘟君笑眯眯递过来,“我看库房里存货不多了,特意摘了些。”   任二举接过篮子,指尖无意间扫过瘟君手腕。那皮肤比寻常男子细嫩许多,指甲边缘却没有丝毫倒刺。   “谢谢瘟……师傅。”他含糊应了声,低头继续翻检药材。   瘟君转身离去,袖口掠过门框时,一片枯叶悄然飘落。   午后,吴夲带着白虎前往东海渔村。临行前,他站在院中看着瘟君打扫落叶。   “这里交给你了。”他说。   瘟君躬身行礼:“师兄放心。”   风掠过庭院,几片柳絮落在瘟君肩头。他抬手拂去,动作优雅从容。   吴夲骑上白马,白虎紧随其后。马蹄声渐渐远去,瘟君直起身,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   三红不知何时出现在廊下。   “他们走啦?”她问。   “嗯。”瘟君微笑,“正好,带你去个地方。”   三红狐疑地看着他:“又耍什么花招?”   “真是伤我的心。”瘟君摇头,“前日你说想找一味药引子,我记得山后有片野菊丛。”   三红眨眨眼:“你怎知道我要找菊花?”   “你昨晚和任二举说话,我在隔壁听见了。”瘟君转身朝后山走去,“快来吧,再晚些花都闭了。”   三红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暮色四合时,吴夲一行仍未归。瘟君独自回到东厢房,从靴底取出一片沾着泥土的树叶。他小心地铺在桌上,指尖轻抚叶脉,口中默念咒语。   叶片边缘泛起幽蓝光芒。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瘟君迅速将树叶藏入袖中,吹灭烛火,静静躺在床上。窗外树影婆娑,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洒下斑驳光影。   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响起。   瘟君缓缓睁开眼,右手悄悄探向枕下——那里藏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尾泛着诡异的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