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坛“砰”地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跑!”二举低吼一声,拉着三红撞开地窖出口,冲入夜色中。
他们沿着小巷奔跑,身后传来脚步声追来。三红喘着气,腕上的淤青被冷风刮得生疼。她边跑边回头看,只见几条黑影从屋后闪出,手中提着铁链与枷锁。
“是官府的人!”她咬牙,“他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是不是二举家中有内奸通风报信,又或者之前我们的行动早被暗中监视?”
二举没说话,只是加快脚步。两人拐进一条窄巷,墙上爬满藤蔓,月光漏下来,在砖石缝隙里投下斑驳影子。
“那边!”前方传来喊声,数名官兵持刀围来。
三红猛地刹住脚,转身抽出渔网甩出去,几个官兵应声倒地。二举趁机拉她翻过矮墙,跌落在一片菜园里。
“往码头去。”他低声说,“去找白虎。”
三红点头,两人一路奔逃,穿过集市、绕过庙宇,终于来到城东码头。江面漆黑如墨,远处有渔船灯火摇曳。
“白虎!”二举大喊,“出来!”
江风呼啸,无人回应。
三红蹲下身望着水面,皱眉低语:“她不该不在这儿。”
二举回头:“什么?”
话音未落,岸边树丛忽然晃动。一人跃出,身披银甲,发间别着虎牙簪。她冷冷看着二人,眼神如冰。
“白虎!”二举松了口气。
“你们不该来。”白虎语气冰冷,眉心闪电纹泛起微光。
二举急切大吼:“三红明天就要被官府处死了!”
白虎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我走不开。”
“为什么?”三红上前一步,“你不信我?还是怕瘟君?”
白虎目光扫过她,又看向二举,最终落在江面某处。她轻叹一声,道:“昨夜,有人用瘟癀伞设阵,困住了黑龙的魂魄。我必须找到破解之法,否则他将永远迷失。”
“可三红明天就没命了!”二举几乎是在吼。
“对不起。”白虎转身欲走。
“等等!”三红突然喝止她,“你是不是……也怀疑我爹的事?”
白虎脚步一顿。
“你当年救过我爹的命。”三红声音颤抖,“他临终前说过,若有一天他做了错事,一定不是本意。”
白虎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求你。”三红跪下,“哪怕只是一刻钟。”
白虎沉默良久,终是点头。
三人连夜赶回城内,天已蒙蒙亮。城门口聚集了大批百姓,皆是来看斩首的热闹。刽子手已在刑场搭好高台,木桩竖起,血迹斑斑。
“迟了。”白虎低声道。
二举冲上前,却被官兵拦住。他急得眼眶通红,正要硬闯,忽见人群中走出一个太监,手持尚方宝剑,黄袍加身,神情倨傲。
“圣上有旨!”他扬声,“今日处决之人暂缓执行,待查明真相!”
人群哗然。
三红愣住,望向那柄剑——剑柄上刻着古老文字,隐隐透出金光。
二举心头一震,认出了那些字迹:那是吴夲神医曾用过的云雷纹章!
“尚方宝剑……”他喃喃。
白虎却脸色骤变,低声道:“不对,这把剑……不是宫里的。”
三红猛然抬头:“什么意思?”
“真正的尚方宝剑,剑脊有一道裂痕。”白虎盯着那宦官手中的剑,“而这把……崭新如初。”
二举瞬间明白过来——有人假传圣旨,目的只有一个:让三红死得更彻底!
“快走!”白虎低喝。
但为时已晚。四周官兵齐齐拔刀,围成一圈。
“拿下!”那宦官一声令下。
三红被两名官兵架住,拖上高台。她挣扎着,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心跳轰鸣。她看见二举被人挡住,白虎被几名高手缠住,无法脱身。
“你们……是谁派来的……”她嘶哑着问。
那宦官没有回答,而是举起剑,剑锋直指她心口。
三红闭上眼,耳边响起熟悉的风声。
一道银针破空而来,钉入剑柄,震飞了那宦官的剑。
众人惊愕望去——江面上,一艘孤舟顺流而下,夜幕低垂,月光洒在那人身形之上,白衣胜雪,发间半截玉簪微微颤动。
“吴夲……”三红睁眼,泪水滑落。
他来了。
但下一秒,她的心脏仿佛被冰封。
因为那船上,还有一个人。
朱砂。
她站在吴夲身后,手中抱着一个襁褓,脸上带着诡异微笑。
“姐姐,”她轻声道,“你该替我挡这一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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