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篷船破开江雾,两岸山影如刀削般倒退。瘟君立于船尾,手中折扇半阖,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漆黑珠子。黑龙被五花大绑,脖颈间的魔丹随呼吸微微起伏,仿佛随时会爆裂。
“你可还记得那根银针?”瘟君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他用它扎过你的龙脉,救过你的命。”
黑龙眼皮颤动,喉间发出一声低吼,像是痛苦,又像挣扎。
瘟君嘴角微扬,将珠子贴近黑龙的眉心:“这颗珠子,是他医道的克星。只要吞下它,你就能亲手了结他。”
黑龙的身体微微一震,似有一丝意识短暂回归。
瘟君轻笑,抬手一弹,琴音自袖中传出,如蛇信吐信,钻入黑龙耳中。他的眼神再度涣散,身体微微抽搐。
“来吧,我的小蛟。”瘟君低声呢喃,“让他看看,昔日的救命恩人,如何变成他的劫。”
……
白虎站在码头边,脚尖碾碎一片鱼骨簪残片。三红已被她救出,此刻正坐在一旁揉着手腕,掌心还残留着绳索勒出的血痕。
“他们往台湾去了。”三红咬牙道,“瘟君不会无缘无故抓我……他在等什么?”
“等吴夲上钩。”白虎冷声道,“他要让黑龙亲手杀掉吴夲。”
三红猛地抬头:“不可能!黑龙怎么可能……”
“他已经不是原来的黑龙了。”白虎打断她,眼中雷光闪烁,“但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三红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我去台湾。”
“你疯了?”白虎皱眉。
“我没疯。”三红冷笑,“瘟君以为我是个累赘,可他忘了,我最擅长的就是让人看走眼。”
她拍了拍腰间的渔网,眼中燃起熟悉的倔强。
白虎看着她,良久才点头:“我陪你去。”
……
台湾,某处隐秘洞穴。
黑龙被锁链吊在石柱之上,周身缠绕着黑色符文。瘟君盘膝坐在对面,手中魔琴不断弹奏,琴音化作无形利刃,在黑龙体内来回切割。
“你恨他吗?”瘟君突然问。
黑龙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像是哭,又像是怒吼。
“他救你,是为了让你听话。”瘟君继续道,“他给你治病,是为了让你替他挡灾。你以为他是医者,其实他只是个操控人心的骗子。”
黑龙的双眼逐渐染上一层赤红。
瘟君缓缓起身,走到黑龙面前,将那枚漆黑珠子送入他口中。
“吞下去,你就自由了。”
黑龙喉结滚动,珠子滑入腹中。刹那间,他全身筋脉暴起,鳞片炸裂,一道道黑气从伤口溢出,凝成诡异符文。
瘟君后退一步,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孩子。”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阵轰鸣。
“何方宵小,敢闯我地界!”瘟君冷喝。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破空而入,直取黑龙。
五极战神之一——金甲神将,手持长戟,怒目圆睁。
“孽畜,还不醒来!”
黑龙猛然抬头,双眸赤红如火,张口便是一道黑焰喷出。金甲神将猝不及防,被火焰扫中左臂,顿时焦黑一片。
“不对劲!”金甲神将怒吼,“你已非本体!”
瘟君负手而立,冷笑道:“他现在比原本更强大,你们五极战神,也该换换位置了。”
话音刚落,另外四道身影破空而来,正是其余四位战神。他们各持神器,气息如海啸翻涌。
“围住他!”为首的白袍战神下令。
五人瞬间结阵,神器齐出,光芒交织成网,将黑龙牢牢困住。
黑龙狂吼,体内黑气暴涨,竟生生撕裂了部分锁链。
“还不够。”瘟君轻叹,抬手一点,黑龙额前浮现出一道血色咒印。
黑龙瞬间安静下来,双眸恢复清明,却不再有意识,只剩冰冷的杀意。
他动了。
速度之快,连五极战神都措手不及。
一爪挥出,金甲神将胸口被抓出三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另一爪横扫,白袍战神的神器应声而碎。
“他……他在模仿我们的招式!”青衣战神惊呼。
瘟君微笑:“我说过,他会成为他们的噩梦。”
五极战神联手布阵,五行之力交汇,形成一道巨大光球,直轰黑龙。
黑龙不闪不避,硬生生接下这一击,身躯炸裂开来,碎片四溅。
瘟君脸色不变,只伸手一招,那些碎片便悬浮半空,开始重组。
“别急。”他轻声道,“他还差最后一块拼图。”
……
另一边,章余正在城中巡视,忽见街角一道红影一闪而过。
是三红?
他眯起眼,悄然跟上。
那女子走在街市之中,步伐轻盈,发间鱼骨簪晃动,正是三红无疑。
章余心中疑云顿起:不是说她已被押送边疆了吗?
他加快脚步,悄悄靠近。
“这位公子,要不要尝尝我家新酿的酒?”女子忽然回头,笑靥如花。
章余一愣,随即皱眉:“你是谁?”
“我是谁?”女子掩嘴轻笑,“你不认得我了?我可是三红啊。”
章余盯着她的脸,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她的眼神太冷静,不像三红那种莽撞冲动的性格。
“你不是她。”章余冷冷道。
“哦?”女子挑眉,“那你猜猜,我是谁?”
话音落下,她的身形忽然扭曲,转眼化作三红的模样,甚至连衣着、配饰都一模一样。
章余瞳孔骤缩。
“白虎。”他低声道。
“聪明。”白虎轻笑,“章大人,你说瘟君到底想干什么?”
章余冷笑:“你想套我的话?”
“试试嘛。”白虎眨眨眼,“反正你现在也没别的事做。”
章余握紧手中兵刃,却没有出手。他知道,自己不是白虎的对手。
“瘟君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保生大帝。”章余忽然开口,“他要的是……天庭。”
白虎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那颗珠子。”章余低声道,“能吸收神力,一旦集齐五颗,便可重创玉帝。”
白虎瞳孔一缩。
“所以,黑龙只是第一步。”
章余望着她,忽然笑了:“你真以为你能赢?”
白虎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远处,天边乌云翻滚,电光闪烁。
风暴,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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