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箱抽屉的震动过后,吴夲一夜未眠,脸色苍白如纸,额角还残留着昨夜疗伤时留下的冷汗痕迹。他的右手搁在膝上,手中有一枚极为特殊的银针。
三红站在他面前,腰间系着折叠整齐的渔网包袱,手中拎着一只沉甸甸的药囊。她低头看着自己粗布衣裙外罩上的素色宫装,皱眉道:“我这身打扮,真能骗过那些老学究?”
吴夲缓缓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静:“你不是去骗人,是去救人。”
三红咬了咬唇,没有接话。她知道他说的是黑龙和白虎。自从他们被瘟君收入扇中后,吴夲便再未起身走动一步。他的伤势虽稳,却始终未能恢复行动能力。
“我会小心。”她轻声道。
吴夲将银针递给她,指尖微微一颤,却没有松手。三红察觉到异样,抬眼看他。他的目光深沉,仿佛藏着千言万语,最终只吐出一句:“若遇险……就用它。”
三红接过银针,轻轻点头,转身大步迈出庭院,随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吴夲的目光投向远处。
脚步声渐渐远去,吴夲的目光也随之移向远方,落在天际那抹初升的朝阳上。
他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
紫禁城高墙巍峨,金瓦映日生辉。三红跟随一队新入宫的医女穿过重重宫门,低眉顺目地走在最后。她刻意放慢脚步,避开领头嬷嬷锐利的眼神。
“你是从哪里调来的?”嬷嬷突然开口,声音尖细刺耳。
三红心中一紧,面上却不显,答道:“回嬷嬷,是从南边的小县调来,说是地方选送的女太医。”
“南边?”嬷嬷眯起眼,“哪个小县?”
三红早有准备,不慌不忙道:“临海镇,靠打渔为生的地方,药材也都是海边采的,味道有些腥。”
嬷嬷嗤笑一声:“难怪口音怪里怪气的。”
三红顺势赔笑,一边说话一边悄悄观察四周。她记得二举说过,偏殿一带最近由瘟君亲自把守,寻常人不得靠近。而那里,正是黑龙白虎被困之地。
一行人被安排在东侧偏院,负责照顾几位年迈妃嫔的日常用药。三红借口整理药囊,独自留在屋内片刻。她迅速打开藏在包袱中的药囊,握紧取出的银针,这是关键时刻的依仗。
她将银针重新藏好,推门而出,融入宫中忙碌的人流之中。
夜幕降临,偏殿方向传来一阵奇异的香气,若有若无,带着一丝甜腻。三红正借着巡诊的机会往那边靠近,却被一名侍卫拦下。
“你是何人?怎敢擅闯此处?”
三红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我是新调来的女太医,奉命给贵妃娘娘送安神汤。”
侍卫狐疑地看着她,伸手欲要检查她手中的药碗。三红忽然一个踉跄,药碗脱手而出,滚烫的汤汁溅在侍卫靴子上。
“哎呀!”她惊叫一声,顺势蹲下身子,同时手指一勾,袖中渔网已悄然展开,缠住侍卫脚踝。
侍卫猝不及防,脚下打滑,整个人摔在地上。三红趁机绕过他,直奔偏殿方向。
她一路穿廊过影,终于来到偏殿外围。透过窗缝,她隐约看见殿内烛火摇曳,一道身影立于案前,手持折扇,背对她而立。
瘟君。
她屏住呼吸,贴着墙壁缓缓移动,试图听清殿内交谈内容。然而,耳边却传来一阵低沉的吟诵声,似梦似幻,让她心头一紧。
这不是人的声音。
她猛地意识到,瘟君正在施展某种邪术。
就在她准备后撤时,忽觉背后一股寒意袭来。她本能地翻滚躲避,身后木柱已被一道黑影劈开。她抬头一看,竟是两名黑衣侍卫,手持弯刀,杀气腾腾。
三红来不及多想,手中渔网一扬,甩向其中一人。那人反应极快,挥刀斩断渔网,另一人却趁机逼近,刀锋直指她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她猛地后仰,脚下一蹬,整个人倒滑出去。她喘息着站定,望着眼前局势,知道自己暴露了。
她必须立刻撤离。
她转身疾奔,沿着原路飞速返回。身后的追兵紧追不舍,脚步声在寂静的宫中格外清晰。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尽全力奔跑。
直到转过最后一个拐角,她才稍稍放缓脚步。她靠在墙边喘息,心跳剧烈,脑海中却仍回响着偏殿内的那阵诡异吟诵。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法术,但她可以肯定,瘟君已经开始了下一步计划。
而她,必须尽快把这个消息带回去。
偏殿深处,瘟君缓缓收起折扇,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低声自语:“吴夲,你这次逃不掉了。”
他转身走向密室深处,手中折扇轻轻一合,画中山水仿佛活物般流转起来。他低声呢喃:“童男童女祭坛,就差最后一块拼图了。”
窗外,夜风呼啸,吹得檐下铜铃叮咚作响。
药箱深处似有感应,隐隐散发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而在百草园内,吴夲的手指缓缓收紧,压住了药箱边缘的一道裂痕。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确认使用深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