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内药香依旧,三红的目光落在案几上那把透着神秘气息的纸扇上。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扇面,映得其泛出幽暗的光泽。她蹲在炉边,指尖轻轻摩挲着扇面边缘,眼神却一刻也未曾离开吴夲。
“郎中,一定要救出他们啊。”
三红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急切。
吴夲站在桌前,左手轻抚扇背山水画,右手则握着一枚银针,针尖微微泛着寒光。他没有回答,只是将银针缓缓插入扇骨缝隙,闭目凝神感知其中气息流动。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沉静如水:“他们在。”
三红猛地站起身,几乎撞翻了脚边的药篓:“那还等什么?快动手啊!”
“急不得。”吴夲收回银针,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只青玉匣子,轻轻打开,露出一张半透明的网状物——正是妈祖遗落的发网。他将其平铺于桌面,指尖轻点中央节点,一道微弱的灵光自网心荡漾开来,沿着细密的丝线蔓延至整个扇面。
刹那间,扇中传出一声低沉的闷响,仿佛是巨兽被铁链锁住时猛然挣扎的动静。三红脸色一变,伸手便要去抓扇子,却被吴夲按住手腕。
“别动。”他低声警告,“这扇子不是普通的囚笼,而是瘟君以‘危蛇星宿大法’第一层炼制的封印之器。若贸然施力,只会激怒其中禁制,反伤妖兽性命。”
三红咬紧牙关,眼中浮起一层薄雾,声音却仍倔强:“那你打算怎么办?等他们自己走出来?”
吴夲没有理会她的质问,而是继续观察发网映出的光影变化。只见那扇面上的山水轮廓竟缓缓扭曲,化作一片模糊的黑影,隐隐有蛇形盘绕其上,吞吐毒雾。
他心中一凛,瘟君果然已经开始施展大法。
“此扇虽为魔界之物,但终究脱胎于凡器。”吴夲缓缓道,“既然是用人间笔墨绘制而成,那就还有破解之道。”
三红怔住:“你的意思是……它还能被改?”
“不单是改。”吴夲抬头看她,“而是要让它反过来困住瘟君。”
三红愣了一下,随即皱眉:“这太难了吧,瘟君的东西哪有这么容易反控。”
吴夲没有解释,而是将发网收起,重新放入玉匣中,语气平静:“我需要时间研究它的结构与符文脉络,才能找到破局之法。”
三红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狠狠咬了下嘴唇:“好,我信你。可你要多久?”
“最多三日。”吴夲看向窗外天色,眉头微蹙,“瘟君不会给我们更多时间。”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帘一掀,任二举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慌乱。
“不好了!”他喘着气道,“宫里出事了!”
吴夲神色不变,只是淡淡问道:“什么事?”
“那位‘郡主’……不见了。”任二举压低声音,“守卫说她昨夜还在殿中,今早人就没了,连窗户都没开过。”
三红闻言一惊:“梦莲她……”
“不是梦莲。”吴夲打断她的话,语气冷峻,“那是朱砂。”
三红愣住:“你说什么?”
“昨日我试探过她。”吴夲走到桌前,将那把纸扇合拢,收入袖中,“她不是梦莲,而是瘟君安插的棋子。”
任二举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她一直在宫里?”
“不仅如此。”吴夲目光深沉,“她恐怕已经完成了任务。”
三红心头一跳:“什么任务?”
“控制皇帝。”吴夲缓缓道,“如今皇帝已深陷瘟疫之症,而真正掌控局势的,未必是他本人。”
屋内一时寂静,只有炉火噼啪作响。
任二举咽了口唾沫:“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按原计划。”吴夲转身走向门口,“我要去太医院一趟。”
三红急道:“你不先救黑龙和白虎?”
“救他们,就是救所有人。”吴夲回头看了她一眼,“瘟君设下这个局,目的绝不止于困住两只妖兽。”
他推门而出,晨风卷起衣角,月白长衫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三红望着他的背影,拳头慢慢攥紧。
她知道,这一去,便是踏入真正的战场。
而在皇宫深处,偏殿之中,瘟君正倚窗而立,手中折扇轻摇,嘴角含笑。
“来吧。”他低声呢喃,“让我看看你能走多远。”
他抬手一挥,空中浮现出那幅熟悉的山水画卷,画中山峦起伏,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一条巨大的蛇影盘踞其中,吞吐着腥臭的气息。
而在那蛇影之下,两道身影被困于虚幻的扇面之中,龙鳞破碎,虎毛染血,却仍未失去意识。
“撑住。”瘟君眯起眼睛,“你们的主人,快要来了。”
此刻,吴夲已踏入太医院的大门,药箱在肩头轻轻晃动,发网在他怀中微微震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他没有回头,脚步坚定,一如往常。
但他心里清楚,这一战,已无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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