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夲怀揣着从蛇形傀儡残骸中捡到的眼珠,思索着它与瘟君的关联,同时拿出之前从黑衣人袖中取来的刻有“无尽藏”三字的铜牌。他轻声道:“这是我们在驿站时从黑衣人身上取下的。这牌子不是普通太监能有的。”
“你是说……有人在宫里接应瘟君?”三红皱眉。
“不止是接应。”吴夲语气低沉,“而是我们唯一能打进皇宫的机会。”
三红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你想找内线?”
吴夲缓缓点头:“宫中规矩森严,外人不得随意出入。若想查明瘟君的布局,必须有人为我们引路。”
三红咧嘴一笑:“那你打算怎么找这个人?”
吴夲起身走到庙门口,望向远处灯火隐约的皇城:“先查一个人——崔公公。”
东华门外,药市依旧热闹非凡。清晨的阳光洒落在青石板路上,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材的香气。三红穿着粗布衣裳,混在一群洗衣妇中间,悄悄打听着消息。
“听说了没?崔公公又来抓“养神散”了。”
“可不是嘛,每月初七雷打不动。”
三红竖起耳朵,嘴角微扬。她知道,这就是突破口。
与此同时,黑龙早已潜伏在药市暗巷之中。待崔公公一行人离去后,他迅速翻墙进入药铺后院,将一张写着“老友赠方”的字条夹进崔公公惯常购买的药材中。
纸张细滑如玉,隐隐透出龙纹暗印。黑龙心中一动,这张纸……不像是凡品。
当夜,崔公公回到宫中,独自坐在寝殿内,手中握着那张字条。烛火摇曳,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多年来无人敢贸然接触他,这突然出现的药方字条让他心生疑虑。
“老友赠方……谁会在这个时候送我药方?”
他本是天庭旧臣,因得罪权贵被贬下凡,如今已是宫中资历最深的太监之一。可这张纸却打破了过往的沉寂。
他小心翼翼地将字条展开,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小字:“欲知前尘事,午时三刻,西街医馆。”
崔公公沉吟良久,最终将字条焚毁。
翌日正午,西街一处不起眼的医馆内,吴夲正低头研磨药材。三红靠在门边擦拭酒葫芦,时不时抬头看向窗外。
不多时,两名身穿灰衣的小太监走进来,神情戒备。
“我家老爷让我来试试你们的医术。”其中一人冷冷道。
吴夲抬起头,淡淡一笑:“请坐。”
他示意二人伸出手腕,诊脉之时,指尖微微一挑,银针悄然刺入耳后穴道。两人心头一震,竟一时失声。
“两位喉咙不适,怕是中毒未清。”吴夲一边说着,一边写下一方“醒神汤”。
半个时辰后,两人恢复说话能力,对吴夲佩服得五体投地,匆匆回宫禀报。
吴夲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随手在纸上画下一个半圆符号,便将其揉成一团扔进炉火中。
三红凑过来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告诉他,我不是普通人。”吴夲轻声道,“也是提醒他,别耍花样。”
三日后,崔公公亲自派人送来一封密信,内容只有一句话:“今夜子时,东偏殿见。”
吴夲收起信,对三红道:“准备一下,我们要进宫了。”
“就这么进去?”三红有些惊讶。
“当然不是。”吴夲淡然一笑,“我要先让崔公公相信,我是个病人。”
当夜,吴夲身披破旧长衫,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地被抬进了皇宫。随行的还有两名假扮侍从的黑龙和白虎,他们负责在外接应。
崔公公正坐在殿中等候,见吴夲进来,目光在他脸上扫过,眼神复杂。
“你就是那个开‘醒神汤’的郎中?”
吴夲咳嗽几声,声音沙哑:“正是草民。”
崔公公挥手让众人退下,屋内只剩他们两人。
“你说你知道我的过去?”他盯着吴夲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
吴夲缓缓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轻轻放在桌上:“这是我师尊留下的东西。”
崔公公瞳孔骤缩,颤抖着伸手触碰那枚玉简。刹那间,一道微弱的光芒闪过,他整个人如同被击中一般,猛然站起。
“你怎么会有这个?!”
吴夲静静地看着他:“因为我师父,是你曾经的师兄。”
崔公公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坐下,声音低沉:“你到底是谁?”
“吴夲。”他说出自己的名字,并未掩饰。
崔公公神色震动,却很快镇定下来:“你要我做什么?”
“帮我接近皇后。”吴夲道,“她的病,不是普通的病。”
崔公公皱眉:“你怀疑……瘟君?”
吴夲点头:“他已经在宫中布下了某种法阵,皇后只是第一步。”
崔公公深深吸了口气,缓缓点头:“好,我帮你。”
就在这时,吴夲忽然伸出手,在丝线上轻轻一扯。原本悬丝诊脉的丝线突然断裂,他顺势将断线收入袖中。
崔公公察觉异样,正要开口,却被吴夲打断。
“多谢公公信任。”他站起身,朝崔公公深深一礼,“今晚的事,还请保密。”
崔公公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未语。
殿外,夜风拂过,吹起一片落叶。落叶之上,隐约可见一道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微光。
吴夲的脚步未曾停顿,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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