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牧野与安秋秋坐在车的后座上,谁也没有说话。 娇小的少女看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开车的是宁父,为了给宁牧野拿换洗用的衣物,在早上他回了趟家,顺路将车也开了过来。 张景帆和赵晟睿两人一看这情况,直接就打车跑了,一秒都不敢多待,生怕被卷进什么修罗场。 宁牧野坐在少女旁边,有些莫名的心虚。 原因是这位名叫安秋秋的俏丽少女,是他的前女友。 说是前女友也有些勉强,因为两人之间并没有恋爱关系,硬要说的话,只是存在过类似的婚约,那是在两人五岁的时候, “我长大后要做牧野哥哥的新娘!”为什么这样说两人都已经没有印象了,大概是在玩过家家时的童言无忌,本来这种说过就该忘记的话,却被宁牧野的干妈,也就是安秋秋的妈妈听到了,从此时不时用这句话来捉弄两人,乐此不疲。 ...... “小野你要让着你老婆哦?” ...... “秋秋你的玩具不分给牧野哥哥玩吗?他可是你老公哦?” ...... “小野多吃点,这样才能快快长大把秋秋娶回家,我两可就乐得清闲喽~” ...... 诸如此类的玩笑话小孩子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可随着两人的逐渐长大,因为这样的话,本来融洽的关系开始慢慢变味,两人之间的别扭也越来越多,不过总归还算是青梅竹马的两人并没有因此产生太多隔阂,直到那一天—— 在那之前,先要捋一下安宁两家之间的复杂关系。安秋秋的爸爸是福建人,从事着木材生意,他与宁父在年轻时就早已是关系十分要好的朋友,在宁父创业家具公司后,两人更是成为了合作伙伴,相互扶持。 可就在两人事业都蒸蒸日上时,一个叫李可心的姑娘出现了,活泼的她就像在山涧跃动的羚羊,就这样闯入了两位青年的心房。他们同时对这位美丽的姑娘展开了追求,她们三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如今早已无从得知,但是在故事的最后,宁父牵起了姑娘的手,走入了婚姻的殿堂,那个叫李可心的烂漫少女,成为了宁牧野的妈妈。 种种恩怨情仇之后,宁父与安父之间的关系竟然没有破裂,反而更胜往昔。安父洒脱的向两位新人献上了真诚的祝福,不过其中的个中滋味,也只有他自己清楚了。但命运这东西总是让人琢磨不透,安父作为伴郎参加了两人的婚礼,却意外地和伴娘看对了眼,两个月后他们火速成婚,而他们的伴郎伴娘则变成了宁牧野的父母。 时间滚滚向前,两家人一先一后的有了孩子,为了给孩子落户魔都,还买了相邻的房子。宁牧野和安秋秋可以说在娘胎里就结满孽缘,安秋秋晚了宁牧野三个月出生,两人一出生就都有了干爹干妈,算的上是兄妹一样的关系,事实上一开始他们也是用“牧野哥哥”“秋秋妹妹”这样的话来称呼对方,只是近几年才不这么叫了。 小时候的宁牧野都是在安秋秋家中吃饭,哪怕到了他厨艺有成的时候,也时不时会到安秋秋家露两手,安母更是把宁牧野当成自己的亲儿子,给女儿买什么都不会忘记他的一份。与宁母不同,安母是全职的家庭主妇,一年到头宁牧野的父母都回不了上海的房子几趟,可以说是她在少年成长中的大部分时间里扮演了母亲这个角色,才使得宁牧野没有什么情感上的空缺。 两人的关系直到12岁那年,都还算的上是亲密无间,两小无猜。可他们在初一那年那件轰动全校的事后,两人的关系就变成了今天这样,虽然不算陌生人,但也好不到哪去。 十二岁那年,刚上初中没多久的安秋秋,被表白了,不过对方不是宁牧野,而是一名高年级的学生。 安秋秋是个美人,绝绝对对的美人。与稚名星奈那种能直击人心的可爱不同,安秋秋长着一张标致的小瓜子脸,五官精致,肌肤白嫩,弯弯翘翘的柳叶眉下一双迷人的杏眼好像会说话一般,半含秋水;小鼻子特别的细,而且还挺挺的,秀气极了。 可惜安秋秋长得十分娇小,个子只有一米五出头,到了小学五年级后就压根不长个了。但是少女的身材比例却十分出色,整个人丝毫不显短,但这些都不是安秋秋最引人注目的地方, 少女有着一对硕大无比的傲人凶器,平日里藏都藏不住,她似乎从五年级后就不长个子只长胸了,任何人看了都要感慨一句这矮矮的小萝莉为什么会这么大? 道理大家都懂,所以为什么那么大? 初一时的安秋秋就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事实上从那时开始直到毕业她都是整个学校男生中公认的校花,刚入学没多久便被表白这事并不奇怪,她也马上回绝了那个高年级的学生,可没想到那个学生居然是初三男生里的一个小大哥——倒也不是黑社会性质的那种,但好像是家里有点小钱,平日豪爽大方,走到哪身边都围绕着一大群人,这对刚刚入学的初一学生是非常有震慑力的。 从那之后,那个人就对安秋秋展开了持之不懈的骚扰,每天都要来送两次零食,时不时就会到班门口晃晃,敢和安秋秋搭话的男生一律拉到厕所恐吓。这样一来二去,没有人再敢和安秋秋说话了,全班都在看她的好戏,想着这个漂亮的女生什么时候会被得手。在告两次老师都没用之后,委屈的安秋秋晚上躲在被子里嚎啕大哭,被在安家留宿的宁牧野听到了。 宁牧野和安秋秋初中时并不在一个班,一个在六班一个在三十班,两人隔了一栋楼,他并不清楚安秋秋那发生了什么。 问了几次安秋秋都不肯开口,因为年纪还不大的女孩觉得这事十分丢人,不愿意告诉一起长大的少年,或许还有点什么其他因素在里头,但她就是不肯说。于是到了第二天,宁牧野拉着死党亲自去打听,很快就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毕竟这事在学校里闹得沸沸扬扬,于是他捡了块砖头就找了过去。 初一的宁牧野个头和安秋秋差不多,还没开始发育,在一众初三男生中,就像一个矮冬瓜。 他在人班门口喊出了那个高年级男生,对方似乎还以为这小孩是老师喊来传话的,和颜悦色的问有什么事? 于是宁牧野就满脸认真的,说出了那句轰动全校,流传三年,也让他后悔至今的话。 那时候的宁牧野其实还像个小学生,压根没想太多,只是理所当然的说: “安秋秋是我老婆,你以后别再骚扰他了。” 哄堂大笑,那个男生看着眼前的矮冬瓜理所当然的说出这样的话,差点没笑岔气,全班都在看着门口的好戏, “我要是不呢?你去告老师吗?” 他还在笑,眼神满是戏谑的看着宁牧野。 然后一块板砖就敲到了他的脸上,鼻梁传来的剧痛差点让他昏厥过去,接着板凳紧随其后将他砸倒在地,少年下手极狠,面目狰狞,专往下三路招呼,正中红心的一脚直接把他踢出了眼泪,刚想用手挡一下,谁知刚伸过去就被咬了一口,直接咬出了两道猩红的牙印。 当他的朋友们反应过来把两人拉开时,他已经挨了四五下了,尤其是小兄弟遭了大殃,中了结结实实的两脚,好在少年力气不大,没踢出什么大问题,但依旧痛的他龇牙咧嘴的。 等他好不容易缓过来想狠狠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下手狠毒的矮冬瓜时,宁牧野早就一溜烟的跑没影了,动作熟练至极。 初一学生在初三的班门口当着一大堆人的面把他打了的这个消息迅速传遍了全校,一时成为了所有学生的饭后谈资,至于当事人因为太过丢人压根没想着告老师,但比起丢脸的他,在初一被讨论更多的还是那句“安秋秋是我老婆”,几乎是第二天安秋秋就多了宁牧野老婆这样的外号,这也成为了两人关系破裂的导火索。 至于宁牧野为什么这么能打?这里就要提一句题外话了,这得归功于他的老家。宁牧野每年除了过年,暑假也会回老家一个多月,在找人学习厨艺之前,他每年回去都在和老家的两个表哥疯玩,玩什么?找隔壁村的孩子打架。 宁牧野的老家是一个小小的渔村,那里民风淳朴,武德充沛,小孩子玩闹之间倘若发生矛盾,从不告诉家长,一般都是拳头解决,回家脸上鼻青脸肿属实家常便饭,宁牧野一个娇气的城市孩子一开始可被欺负惨了,带出去玩的玩具没有一个能带回来的,村里的小孩还排挤他,告诉爷爷也没用,小小村子几乎家家都沾亲带故,宁牧野只能被两个哥哥带着去打回来,只是村里有规矩,小孩打架年纪大的不能插手,也不许报复,所以只能他自己去打。 一开始次次挨打,但挨打挨多了也学会了点流氓打架的门道,专打下三路。就这样,每次回老家都鼻青脸肿的,却和村里的小伙伴关系也好了起来。母亲极力反对宁牧野再出去和他们玩,但可惜已经迟了,早就被同化成流氓了。 与自己村子沾亲带故的打完就会和好不同,隔壁村属于有仇的。就连村子里的大人都会鼓励自己小孩对他们下手狠点,这样在酒桌上碰面脸上有光,毕竟大人也是从小孩长大的,小时候一样和隔壁村打。两个村子之间只有一个篮球场,为了抢这个篮球场拉帮结派打群架是常有的事,见面就是板砖隔空招呼,哪边来人了另一边就直接跑,就这样小小年纪的宁牧野练就了一身流氓斗殴本事。 其实就算这样,他和高年级发育过后的男生依旧没有可比性,只是人家作为现代化大城市里的孩子,温室中长大的花朵对于打架的理解还仅限于贴在一起角力绊脖子把对方搞摔跤,哪见过这个啊,直接被打蒙了,等反应过来宁牧野早跑没影了。 话又说回来,自这件事后,安秋秋和宁牧野两人之间的关系愈发尴尬,两人曾在这件事情反生后,在家里有过这样的一番对话: “你为什么要说,说我,说我是你的老...老婆?”安秋秋说到这里,便有些羞耻。 宁牧野支支吾吾,那时候的他,脑子里对于爱情这种东西已经有了点懵懵懂懂的认识了,意识到这不是能随便说的话,于是便有些语塞。但毕竟还是孩子心性,觉得这样不说话会丢了面子,于是理直气壮地反问道:“这不是你说的吗?” 这一下可把安秋秋憋得够呛,女孩比起男孩可要早熟的多,那时的少女刚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小小心思最是复杂,哪经得起少年这样挑逗,就涨红了脸,憋了半天,哭了出来。 “宁牧野我讨厌你!!”就这样捂着脸上了楼。 但是晚上还是给少年发了微信,问他有没有受伤,可少年答到没有之后却回复: “妈妈让问的,我管你去死。” 但宁牧野知道安母是不晓得这事的,要是她知道了,那晚上肯定要被抓着开批斗大会。 ......... 车子在高速上行驶着,沉闷的气氛一直在车上蔓延,从初一之后,两人凑在一起一直是这样的氛围。 终于,宁母打破了沉默:“秋秋啊,” “啊?”靠在车窗边发呆的安秋秋猛然回过神来。 她的声音与稚名星奈那奶声奶气的萝莉音不同,清脆悦耳,如同百灵鸟叫般。 “上次娘回来的急,没见着你,这次可要陪娘去好好逛逛。”宁母慈祥的对着少女说到。 两家人之间的称呼十分有趣,虽然都是干父母,但一开始宁牧野喊安母为小妈,安爸则是老爹。本来这没什么,但不知道在哪一天起他喊自己的母亲喊成了老妈,并且怎么纠正都不改口,宁母觉得老妈和小妈之间简直是踩一捧一。可安秋秋也喊她小妈,称呼亲妈却是妈妈,同样是小妈她莫名其妙又矮了一头,于是就强迫安秋秋喊自己叫“娘”,至于她喊宁父则是老爸。 “欸?...现在?”安秋秋错愕到,她以为现在会直接回家,如今少女可是一秒都不想和旁边的臭猪多待。 宁父也茫然地看了妻子一眼,他也以为要先回家,如今就是往回去的方向开的。 “当然,我的小秋秋才几个月没见呢,可越长越水灵了,不得给亲娘我好好看看?”宁母说着,还瞪了一眼丈夫,宁父只好无奈的掉头往外滩方向开去,恰好宁牧野的手机丢了也要再买一部。 “好吧...”安秋秋只能无奈的妥协,大不了等等离某人远点就是。她其实非常不擅长应付宁母,并不是说她不喜欢自己这个干妈,恰恰相反两人感情其实很好,只是性格跳脱直球的宁母对略微有些傲娇的少女实在是有点克制作用,经常逗弄的她羞臊不已。 “秋秋有没有想娘亲啊?”宁母又开始了。 安秋秋回避着副驾驶那传来的炽热目光,撇头看着窗外。 “也没有很想。” 宁母闻言顿时垮下了脸,神情悲戚的就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秋秋你这样娘好伤心,明明我天天都在想宝贝你的...”说着说着她的眼泪都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 “算了,没有想就没有想,娘能看看你就行了,就,很知足了,明明小时候还抱着我不肯下来呢...”宁母开始带上了哭腔。 安秋秋看着泫然欲泣的宁母,顿时慌张起来,连忙手忙脚乱的探身过去挽住她的胳膊,小小声对她说道:“其实每天都有和你说晚安的...” 宁牧野闻言,愣了一下。 安秋秋房间的床头上有她和宁家三口的合照,每天睡觉前都会对着这张照片说晚安,已经成了她的习惯,不过宁牧野自从那件事之后已经快三年没有进过少女的闺房了,没想到那张照片她还放着。 “好耶!我就知道宝贝是爱娘的,不像某个白眼狼连崽崽都不让叫了。”宁母变脸之快堪称光速,迅速把脸贴到了靠过来的安秋秋身上,弄得少女俏脸羞红。 “好了好了开车呢!”宁父制止了两人在车里打闹,宁母很快就和安秋秋聊了起来,在问她初三时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宁牧野看着窗外,旁边母女两人在一问一答的聊着天,感觉像又回到了几年前,那时的他们也是这样相处的,只是宁牧野也会跟着一起说笑,少女也比如今外向开朗的多。 思绪又飘回到了初一时,打架事件,或者说偷袭事件发生后,宁牧野和安秋秋之间的关系变得有些微妙。 他不知道少女有时为啥会突然脸红,不允许自己再盯着她看,以往做完饭他都会问少女好不好吃,而回答一般都是“可好吃了”这样的话,但从那之后少女被问到类似的问题就会有些别扭,支支吾吾的不肯回答,不过大体上两人之间还是和以往没多大区别,毕竟是一起长大的玩伴。 可惜好景不长,高年级学生要报复宁牧野的消息传了出来。毕竟是在最重视所谓‘脸面’的年纪,被一个矮冬瓜小孩当着那么多朋友的面暴打,那位初三的大哥连安秋秋那都不去了,联系了几个体育生,放话出来要收拾少年,打得他不敢再去学校。 这种情况下正常的学生一般只能去告老师,然后放学赶紧躲着走,但宁牧野不太正常,丰富的流氓经验很快让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于是乎他拉上两位狐朋狗友,调查清楚了那人的行动轨迹,发现他每次回家都会从学校的后门离开,而初三大部分都是寄宿学生,走读生很少,走后门的更少,晚修下课后那里几乎没人。 接着很快敲定好了计划,赵晟睿黑掉了周围的监控,改变了巡警的路线,确保不会有人经过巷子。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已经是特工暗杀级的待遇了,但很可惜那人并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他和往常一样踏上了回家的夜路,拖着学习一天疲惫的身躯,脑海里还在盘算着啥时候去找那个兔崽子,非要让他磕头求饶。可就在他拐弯进入巷子,消失在学校后门保安视野中的那一瞬间,张景帆凭借优秀的身体素质从矮墙上一跃而下,手中拿着大垃圾袋精准的将那人套了个结实。这可是学校大垃圾桶用的袋子,质量好得很,还层层叠叠的套了五层,他顿时两眼一黑,整个上半身都被垃圾袋套住,动弹不得。 那人刚想呼救,谁知就被人从袋子外面捂住了嘴巴,张景帆可不是一般的初一孩子,长得跟头牛似的,双手一捆就将他束住了,任那人怎么挣扎都挣不开,在角力上和初三学生拼了个小胜一筹。 “你叫吧,越叫我就越兴...呜呜呜!!”张景帆话还没说完就被宁牧野捂住了嘴,胖子赵晟睿瞪着他,他这才想起来行动时不能说话,免得暴露自己。 宁牧野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扫把棍,当然不是用来打人的,他那点力气手打软了对方最多也就青一块紫一块,打头又怕打出事,于是他准备使点巧劲。 宁牧野拖着棍子绕后,瞄准了还在挣扎的那人两瓣之间的中心点,摆出通厕所下水道的架势,高高举起扫把棍,随后狠狠用力一扎! 那人裂开了,物理意义上的,在这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朵娇嫩的菊花就这样凋零了。 他惨叫一声,可惜嘴被胖子捂住发不出声,很快两眼一翻就痛昏了过去。 三人看着倒地抽搐的少年,直接崩撤卖溜。 赵晟睿用虚拟号码打给了医院,让他们试试还能不能抢救回来,让他下半辈子不用穿着尿布度日,而宁牧野则在责备着张景帆,怪他不该出声。 只见张景帆神情沉重,好像在反省着自己。 宁牧野想到毕竟是自己兄弟,这是来给他两肋插刀的,不由得心一软:“算了,就算他把你抓到了大不了我们一起扛,爽狗你也别自责了...” 结果张景帆好像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认真的看着宁牧野。 “我不是在自责,我是在寻思......要不回去你用那棍子给我也来一下吧?好像挺刺激的。” “爬。” —— 那次敲闷棍之后,那位高年级的学生直接因为肛裂进了医院,还差点错过了中考。本来发生了如此恶劣的治安案件,一个初三学生在学校门口被人捅到菊...捅到六级伤残,学校的保安居然连声响都没听到,很明显是有组织有预案的团伙作案。警方介入调查后惊奇的发现周围的监控居然同时出了bug,什么都没有拍到,问被害人有没有怀疑对象时他居然说怀疑一个初一的小孩?这下可就抓瞎了,本来就当三人以为平安无事就能度过此事时,躺在病床上的被害人居然拿出了证据,是张景帆的校牌。 这是他在和张景帆拉扯挣扎时从对方裤袋里扯出来的,警方顿时大喜过望,结果一看凶手连14岁都没满,就全散了,刑事案件直接变成了行政案件,就这样丢回给了学校。 学校一看,张景帆这孩子虽然只是个初一学生,可长得那真是五大四粗,根据受害人反应动手的至少有三个人,于是学校直接对他进行了审问,试图让张景帆供出同伙。 “你要是不说,我就在早操时把你拎上主席台,当着全校的面狠狠批评你!” 教导主任对着张景帆威胁到。 “你应该知道这有多丢人!” 副校长在一旁煽风点火。 捏麻,还有这种好事?!! 本来就没打算供出兄弟的张景帆一听这话,嘴巴如同被上了防盗门,准备死也不打算说了。 被拎到主席台,全校人看着自己被骂的场景光是想想他都激动地浑身打颤。 “我打死也不会说的!请明天早上就拎我上台挨骂!一定要骂够两小时!”他神情激动,嗓音嘹亮,已经迫不及待了。 “你怎么还嬉皮笑脸的!”这直接给校长整不会了。 ...... 但很快他们还是抓到了宁牧野和赵晟睿,是两人主动自首的,他们不可能看着张景帆死扛这事。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也很快被屡清楚了,随后便是叫家长之类的流程,就连安秋秋的家长也被叫来了。 这次事件实在有些恶劣,本来应该是动手的宁牧野被开除,其余两人被记大过,并一起赔偿受害者这样的的处理结果,可几人的家长来了之后,直接给学校领导整麻了。 张景帆的妈妈从小极其溺爱儿子,完全不觉得自己的宝贝有做错任何事,反而还担忧自己儿子有没有伤着。 赵晟睿的父母压根就没来,忙的很,各自派了一个秘书。这两秘书一坐下,一个就开始给校长讲《未成年保护法》和自己上司在教育局的关系,另一个则对在场调解的警察表示要钱是一毛都没有的,你可以去打官司,和自己背后站着的整个阿里把把律师团打,这两人纯粹是当保姆来了。 至于宁牧野和安水水的家长?那都不能说是同穿一条裤子,只能说是一个妈生的。凑一起跟合体似的在和教导主任抬杠,可教导主任还拿他两没啥办法。 为什么?因为他们有钱。 如果说受害者家里是有点小钱,那这两家就是开印钞厂的。其实这么说也不对,宁牧野一直觉得自己家境一般,但那是和自己家周边的孩子比。宁牧野家住魔都虹桥西郊,妥妥的富人区,家对面不远就是鼎鼎大名的檀宫小区,里面住着的都是魔都顶尖富豪,个个资产百亿起算,和他们比自己家自然不算什么,但要是和普通人比,那就很有说法了。 宁父的家具公司是行业龙头之一,年纳税近一亿,这也是为什么在宁牧野落水时能迅速叫来直升机。家中还有大量的其他产业和投资,光是挂在宁牧野名下的房产就让这个少年有了超过千万的身价。 想不到吧!爷是有钱人! 不过宁牧野从小并没有过上富二代的生活,宁父贯彻了穷养儿的古训,零花钱只给够生活费,和一般孩子并无区别,甚至买瓶可乐都得计算半天,甚至每年暑假还要送回老家农村帮奶奶种田,正是这样他才没有染上某些恶习,也没有养成目中无人的自大性子。 另外两位死党也差不多,不过他们一个是因为性格孤僻,而另一个则是爱好独特,相互影响这下这三人凑一起更像是混进富人区的乞丐,与周围格格不入。 至于安秋秋家,更富。她老爸垄断了非洲十分之二的木材出口,还控制着一家上市的航运公司,属于真正的富豪。他得知女儿被这样骚扰学校却毫无作为,当场扬言要把校长和那个狗崽子一起沉海里,这人作为海运流氓,天天和非洲军阀还有海盗打交道,满脸煞气。 最气人的是这四个人的家长不但互相认识,还都是好友,压根没一个人肯率先认错,同仇敌忾恶心学校,翻来覆去都是“那我女儿被骚扰你们怎么不管”这句话,搞的几个校领导哑口无言,一说受害者他们就提未成年人保护法,一提赔偿就是没钱去打官司,我们有一百个律师云云,所以为什么女儿被骚扰老师不管,信不信把校长你沉海里... ....... 这事最后以三人被罚半学期校园劳动,宁牧野记过,赔偿了医药费告终。至于那个高年级学生出院后,直接转学了,据说是被安父找人堵门,吓得连夜搬家。 但这事最大的余波,是安宁两家的家庭会议。两边家长,或者说四个人都是两人的家长,他们才意识到原来当年两个穿着开裆裤的小屁孩已经长大了,宁牧野说的那句“安秋秋是我老婆”到底是什么意思,两个孩子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至于宁牧野打人这个事,两位父亲都觉得是自己教子有方,属于干得漂亮。可妈妈们还是训斥了一下他,表示如果下次再发生这种事就和妈妈们说,迫不得已使用暴力的话,就小心点别被抓到。 可问题是,宁牧野和安秋秋该怎么办?家长们才发现自己必须正视孩子的感情问题了,如果宁牧野真的喜欢安秋秋,那少女是怎么想的?两边父母对于这两人在一起这件事的看法属于是打瞌睡来枕头——正合心意,倒不如说两人一出生他们就有了这个想法,要是放古代就定娃娃亲了,只是思想开放的四人没有这么干罢了,但不代表他们没有这个意思。 安父一想到自己的宝贝未来要被狗男人娶走就恨得牙痒痒,可如果那个狗男人是宁牧野那就变成了睡觉都能笑醒,属于出嫁掉头进家门,自己嫁给自己人。更何况这小子这次的表现像个男人,让他坚信就算自己老死之后他也能保护好女儿,至于宁牧野会不会欺负女儿这种事,他想都没想过,那可是他视如己出,从小看大的儿子! 宁父宁母就更没问题了,安秋秋有啥问题?矮点怎么了,好看着呢,就算不好看那就不是自己小孩了? 于是他们叫来了安秋秋,安母代表四人问道: “秋秋啊,妈妈问你个事,你对小野是什么想法啊?” 被喊下来的少女本来就满怀心事,被这么一问顿时满脸通红。 “什,什,什么想法?” “就是...” 安母和宁母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换宁母问道: “你喜不喜欢牧野啊?” 安秋秋瞬间大羞,脸红成了一个小苹果,她看着期待地望着自己的四位大人,感觉小脸都要烧起来了。 问这个干嘛呀?! “什...什么...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不知道!”说完她马尾一甩,就准备逃掉。 “秋秋等等!”安父叫住了她。 安秋秋的脚步僵住了,她没想到最疼爱自己的老爸也开始发难。 “就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像我和你妈妈一样,你爱宁牧野吗?”安父眼中闪烁着八卦之火,他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的问清楚。 安秋秋终于绷不住了,她才十二岁,本该是让少女稚嫩的情感在心中悄悄发芽,最多愁善感的年纪,班上人的取笑,老师打趣的目光,父母直白的逼问,还有那个啥都不懂的猪头... 在这个才刚刚开始的年纪,少女还不懂怎么去处理自己朦胧的感情,又被大人们就这么浅白的挖了出来,晒在大太阳底下。 她满脸通红地朝着四人大喊: “不喜欢!我不喜欢他!又矮又蠢的丑八怪,我才不喜欢宁牧野!你们满意了吧!!” 少女的俏脸上出现了泪光。 四位家长愣住了,看着安秋秋脸上出现的泪水,才发现他们好像做错了什么——就算孩子大了,这也才多大啊?他们刚想急忙去安慰女儿,谁知道就在这时—— “哈?安秋秋不是你说要做我老婆的吗?” 刚刚走进安家的少年,恰好听到了少女的这番话,顿时大怒,还混杂着一些什么其他情绪一起冲上脑门,朝她气冲冲地质问着。 安秋秋听到少年这样说,小小少女薄嫩的脸皮哪能遭受得住,更何况宁牧野你怎么能这样说?! “滚啊!我反悔了!不做了不做了你满意了吧!天天老婆老婆的烦不烦啊!谁先当你老婆啊?!” 安秋秋歇斯底里地喊着。 少年愣了一下。 “滚,滚就滚!这可是你说的!谁稀罕娶你啊?丑八怪矮冬瓜!” 安秋秋呆了呆,豆大的眼泪终于止不住的从眼中淌了下来, “宁牧野你讨厌!!!” 她哭着跑掉了,躲回房间将房门锁了起来,一个人在里面哭泣。 宁牧野也气冲冲地离开了。 四位家长才发现自己好像搞砸了什么事。 “那个?我们是不是急了点?”宁父率先发起检讨。 “其实应该让孩子们顺其自然的...”安父忧愁地说到。 安母宁母此时已经跑上楼去安慰女儿,宁母还不忘丢下一句: “两个臭男人懂什么感情?现在好了吧一天到晚的,闲了吧唧没事干真的是。” 两人只能相视苦笑,不是你们先发难的吗? ...... 虽然事后宁牧野从宁母那得知了当日的真实情况,可两人之间还是吵架了,这一吵,就吵到了现在。 少年少女之间谁也不和谁搭话,平日眼睛里就和没有对方这个人一样,宁牧野只要到安家去吃饭,安秋秋就会端着碗离开,平时哪怕是安母强行拉着两人一起出去,他们也是各走一边,在学校碰面会无视对方,上下学也各走各的,就好像不认识一般。 不过终归是平日里都或多或少的在一起生活,长达快一年的冷战还是结束了——其实谁都没有认错,见面依旧不怎么说话,仍然冷着脸,但起码有了些基础的交流,比如说吃完饭会说一句“我吃完了。”,更多的就没了。 因为到这个时候,两人都发现对方变得陌生了。少女虽然没有长高多少,但精致美丽的俏脸完全长开了,身材也如同小树抽条,变得凹凸有致,尤其是那堪称壮观的凶器,加上浑圆挺翘的小蜜桃,紧实白嫩的芊芊玉腿往那一站,早就是一个亭亭玉立,落落大方的娇小美少女了。 而宁牧野虽然外貌身形上变化不多,可迟迟到来的青春期终于还是让他在有了点男人味的同时,更多了些少年的心思,他察觉到自己当年做的不对,但是他不知道怎么和少女说,思虑焦灼之间只好和少女保持着距离,言语间也早就没了当年的亲密,只剩客套。 他们并不在一个班,朋友也没有交集的地方,可以说这两年多来两人只是在一起吃饭的陌生人,家长们察觉到了这一点,但做为罪魁祸首的四人却不知道能做什么,于是乎就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宁牧野听着少女和母亲的聊天,有些微微的遗憾,但是很可惜,他已经熟悉了现在和安秋秋的相处模式,可能哪怕未来,两人之间也是只是普通朋友了吧,他靠在椅子上,闭起了眼睛。 不知为何,少年有些惆怅。 ———— 腥咸的海风吹到了宁牧野的脸上,他一个激灵,睁开了眼。 熟悉的石滩,涌上来的潮水在上面肆虐,昏暗的天色显示此时应该是夜晚,吸入肺中的是与大城市完全不同,沁人心脾的清新空气,脚下不远处就是曾经自己和稚名星奈费劲千辛万苦才爬上的陡坡,这里是...... 诺亚岛?!! 我睡着了?!! 宁牧野看了眼自己,还是熟悉的身体状况,并没有上次的伤痕和疲倦,看来光天使没有骗人,每一次离岛时的状态都不会被带走。 他瞄了眼手腕上的雷电图腾,自己还剩五条命,在车上并不会睡太久,应该不用惊慌,只是那位可爱的少女不在身边,有点不太习惯。 他想到了星奈,心情不由自主地变得好了起来。 于是他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他此时在离陡坡不远的一颗大树下,后方是郁郁葱葱的密林。 应该是上次两人躺下的地方? 宁牧野环绕四周观察了一圈,随后他就看见,在后方丛林中的黑暗里,有一对明晃晃的灯笼。 就在这时,月光照了下来,宁牧野定睛一看... 高高拱起的脊背上面分布着黑色的斑点,全身满是富有力量感的爆炸肌肉,威猛宽大的四肢此时正弓俯在地,如同一张满弦即将射出的弓,那压根不是什么灯笼... 而是一双炯炯有神的豹眼,这么近的距离,少年几乎能闻到它嘴里呼出的腥气。 宁牧野掉头就跑。 泥给路达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