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归来：开局被师姐当成盾牌 · 第111章囚牢回响

　　张天佑离开黑火山，在几十里外一处荒山顶上停下，盘膝坐下。　　【刚才那一战，吓了白清扬，散了黑炎宗，立威的目的是达到了。但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黑炎宗这种二流宗门，敢直接动我混沌阁的人，背后肯定不止白清扬一个。黑炎宗的人跑得干干净净……那些地牢、密室，说不定还藏着什么。】　　【得再查查。】　　他闭上眼，神识如潮水般铺开，朝着黑火山方向探去。　　炼虚期的神识何等强大，数十里距离转瞬即至。黑火山此刻已是一片死寂，山门空荡荡的，主殿里的东西也被搬得七七八八。　　但就在他的神识扫过后山地牢区域时—— 　　“嗯？” 　　张天佑眉头一皱。　　那里……有一股极微弱的、几乎要消散的生命气息。而且，这气息竟然有些熟悉。　　还有，那股混乱、狂暴的灵力波动之下，似乎还藏着另一股同源的、刻意压制的虚弱灵力。　　【王耀？】　　张天佑猛地睁开眼。　　【如果王耀在这儿，那……】　　他站起身，正要动身返回黑火山，却听见身后传来破风声。　　回头一看，是林断、苏婉儿和陈素晶互相扶着御剑飞来。　　“你们怎么跟来了？”张天佑停下脚步。　　三人落地，林断抱拳道：“师父，秦师兄带其他人先回阁里了。我们担心您，就悄悄跟了过来。” 　　苏婉儿点头，小声道：“师父一个人去黑火山，我们不放心……” 　　陈素晶则是一脸认真：“阁主，我刚才在谷口布阵时，就感觉黑火山那边有奇怪的能量波动。跟过来看看，说不定能帮上忙。” 　　张天佑看着三人，心里微微一暖。　　“罢了。”他挥挥手，“既然来了，就一起去吧。不过要小心，那边可能还有古怪。” 　　“是！” 　　四人再次返回黑火山。　　此刻天色已晚，黑火山笼罩在一片昏暗中。山门前的血迹还在，但尸体已经被黑炎宗残部匆匆拖走了。整个山头死寂得可怕。　　张天佑径直朝着后山地牢方向走去。　　“阁主，这边……”陈素晶忽然拉住他，指向主殿侧后方一条隐蔽的小路，“那里的能量波动最乱，还混着一股……一股很熟悉的灵力残余。” 　　【熟悉的？】　　张天佑眼神一凝，率先走向那条小路。　　小路尽头，是一个半掩在地下的入口。石门半开着，里面黑乎乎的，那股混合着劣质丹药、血腥和腐臭的气味，就是从这儿飘出来的。　　“好臭……”苏婉儿捂住鼻子，小脸皱成一团。　　林断拔剑在手，挡在苏婉儿身前：“师父，我先进去。” 　　“一起。”张天佑说着，抬手推开了石门。　　“嘎吱——” 　　石门缓缓打开，露出向下的石阶。　　影猫忽然从张天佑肩头跳下，朝着通道深处低呜一声，传递意念：【主人……那里……有微弱但熟悉的生命气息……很痛苦……】　　张天佑脚步一顿，随即毫不犹豫地走了下去。　　陈素晶紧跟其后，手里捏着几张照明符和预警符。林断护着苏婉儿，走在最后。　　石阶很长，越往下走，那股恶臭越浓。墙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和抓痕，看得人心里发毛。　　走到一半，陈素晶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张天佑回头。　　“这里的灵力……好乱。”陈素晶皱眉，手指在空中虚划了几下，“除了黑炎老怪那种狂暴的灵力，还有一股……一股非常虚弱，但同源同宗的灵力波动！好像刻意隐藏起来了！” 　　同源同宗？　　张天佑心里一动，加快了脚步。　　终于，石阶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个昏暗的地牢。墙壁上挂着几盏灯，火苗微弱，勉强能照亮方寸之地。地上散落着破烂的草席、空碗，还有一些沾着不明污渍的布料。　　而在最里面的墙角，一个身影蜷缩在那里。　　那是个几乎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身影。　　枯槁、干瘦，像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身上依稀还能看出灵乳峰服饰的残片，但早已被污秽浸透，分辨不出原本的颜色。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唯一露出的手指，指甲漆黑尖长，正无意识地在墙壁上抓挠，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进来，那身影猛地抬起头。　　乱发下，露出一张凹陷、污秽的脸。　　曾经娇艳如花的容颜，如今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双眼布满血丝，瞳孔涣散，却在看到来人的瞬间，亮起一种病态的、近乎饥饿的光芒。　　“力……力量……” 　　她嘶哑地开口，声音像是砂纸摩擦，“给我力量……丹药……功法……血……什么都好……给我！” 　　苏婉儿吓得后退一步，林断立刻挡在她身前。　　陈素晶则是瞪大了眼睛，失声道：“王……王美伊？！” 　　张天佑没说话。　　他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角落里那个曾经骄纵跋扈、如今却人不人鬼不鬼的女人。　　他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缕极细微的、无属性的灵气，轻轻弹了过去。　　那缕灵气飘到王美伊面前。　　她像是饿鬼见到了美食，猛地伸出枯爪，一把抓住那缕灵气，塞进嘴里！　　“咕……呃啊——！！！” 　　下一瞬，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嚎叫。那缕灵气对于她如今混乱、污浊的经脉来说，如同毒药。她蜷缩在地上，嘴角溢出黑血，却还在本能地吞咽着，仿佛那是什么无上美味。　　张天佑静静地看着。　　【力量……】　　【为了力量，可以变成这样吗？】　　他忽然想起史莉娜在星字阵眼幻象中的宣言，想起她那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不堪一击”。　　【史莉娜穷尽千年，布局周天星辰锁，所求的“绝对力量”……会是为了避免，变成这般模样吗？】　　【不。】　　张天佑眼神清明起来。　　【她的路，和王美伊的堕落，看似两极，实则都是“力量”的奴隶。一个被力量吞噬，迷失自我；一个试图掌控一切力量来填补恐惧，同样不得自由。】　　【而我需要的，不是“更多”的力量……是“不同”的力量。是能承载、能转化、能包容……能让这世间不再诞生如此惨状的力量。】　　【混沌……或许就是答案。】　　就在这时，王美伊忽然停止了抽搐。　　她抬起头，涣散的目光在昏暗的地牢里扫过，最后……死死锁定了苏婉儿。　　苏婉儿被那目光盯上，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那不是人的目光，是野兽、是饿鬼，是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贪婪。　　“嗬……嗬……”王美伊喉咙里发出低吼，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下。　　陈素晶察觉不对，立刻喊道：“小心！” 　　话音未落，王美伊动了！　　她爆发出最后的疯狂，燃烧残魂，整个身体化作一道污浊的血影，以惊人的速度扑向苏婉儿！那速度快得连林断都只来得及横剑挡在苏婉儿身前。　　张天佑眼神一冷。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右臂向后随意一挥，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肩头尘埃。　　随着这一挥，一股凝练到极致、肉眼可见的灰色波纹瞬间荡开，后发先至，直直罩向王美伊！　　就在这一击即将落在王美伊身上的瞬间—— 　　“美伊！！！” 　　一声嘶吼从地牢深处的阴影中炸响！　　一道燃烧着本命精血与神魂的血色流光，以比王美伊更快的速度冲出，义无反顾地插在了灰色波纹与王美伊之间！　　是王耀！　　他此刻面容枯槁，气息奄奄，显然早已重伤在身。但在女儿面临绝命的这一刻，他榨干了最后的一切，张开了双臂，用后背迎向了那道毁灭性的灰色波纹。　　“轰——！” 　　灰色波纹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身体。　　王耀的肉身在空中猛地一僵，所有的生机仿佛在这一刻被“抹去”。护体灵光不是破碎，而是直接湮灭。他全身的经脉、骨骼、脏腑，在混沌之力的余波下，如同风化的沙雕，瞬间布满裂痕。　　生命气息，急剧消散。　　而王美伊，则被父亲用生命和身体削弱、偏转了绝大部分威能，剩余的力道只是将她狠狠砸回墙角，重伤呕血，却没有当场魂飞魄散。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王美伊瘫在墙角，咳着血，涣散的目光落在了倒在地上的王耀身上。　　或许是父亲精血的喷洒，或许是至亲死在面前的极致刺激…… 　　她眼中那疯狂的、饥饿的光芒，一点点褪去。　　露出了深埋的恐惧、茫然，最后……定格在王耀那张失去生机的脸上，化为无边的空洞与痛苦。　　她挣扎着，用尽力气向王耀的方向爬了一寸。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最终，只汇聚成微不可闻的一个字：　　“……爹……” 　　说完，她眼神一黯，再次被混沌和疯狂吞噬。但这一次，那疯狂里多了一丝死寂，一丝再也无法填补的空洞。　　张天佑收回了手，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王耀死了。　　这个曾经护犊子到极致、不惜与整个凌云峰开战的灵乳峰长老，最终为了女儿，死在了这里。　　而王美伊……她还活着，却比死了更痛苦。　　“陈素晶。”张天佑开口。　　“在！” 　　“布阵。”他指向王美伊所在的角落，“‘永恒的禁锢阵’。不杀她，但将她永远囚禁于此，切断一切内外能量交换。” 　　陈素晶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是！” 　　她立刻从储物袋里取出材料，蹲在地上开始布阵。手指翻飞，阵纹渐成。　　苏婉儿脸色苍白，紧紧抓着林断的衣袖。林断则是抿着唇，看着眼前这一幕，握剑的手有些发紧。　　张天佑看着王耀的尸体，又看向阵中重新开始无意识抓挠墙壁、低声念叨着“力量……力量……”的王美伊，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身，看向林断、苏婉儿和陈素晶。　　声音平静，却重如千钧：　　“道，是自己选的。路，是自己走的。” 　　“选错了道，走错了路，代价就是如此：害己，害人，万劫不复。” 　　“记住今日所见。它日若你等道心有疑，心生贪妄，便想想此间囚牢。” 　　三人凛然，齐声应道：“是！” 　　张天佑不再看那对父女一眼，转身朝外走去。　　“此地污秽，阵已成。我们走。” 　　四人离开了地牢，重新回到地面上。夜风带着凉意吹来，冲散了那股恶臭。　　离开黑火山一段距离后，张天佑停下脚步，对影猫道：　　“查清楚黑炎宗与白清扬的一切联系。还有，类似王美伊这种被力量反噬、彻底堕落的修士，暗中记录、汇总。” 　　影猫点头，身形一闪消失在阴影中。　　张天佑抬头看向夜空。　　星辰稀疏，远处天边隐隐有乌云汇聚。　　【陈玉仙的传讯……史莉娜的布局……王美伊那双疯狂而痛苦的眼睛……】　　沉默了一阵。　　“走吧。”他收回目光，对身后三人说道，“我们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