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神火的威能超乎想象,怜生鼎内,那汇聚了无数珍稀灵材的混合物,在神火的舔舐下,仅仅片刻光景,便已化作一汪散发彩光的灵液漩涡,浓郁到极致的药力几乎要撑破鼎壁。 就在所有修士屏息凝神,以为炼丹即将进入关键凝丹阶段时—— 丹清明,竟缓缓站起身来,他在亿万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一步踏出,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微笑,朝着那足以熔炼星辰的鼎口,迈步而去! “丹神大人——!” 惊呼声如同海啸般爆发!无数修士心神剧震,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众修士惊呼,不明所以,叶墨渊却是神色镇静,只眉心圆点闪烁光芒。 丹清明在与景无情一起对抗天邪神时,被祂打入了一道神力潜藏,程度之深,其本人刚开始都未曾发现。 直到某一次,在苍穹榜的照耀下,在叶墨渊的眸中,这道神力终无处遁形。 在此之后,众人施展数种手段也无法驱逐这道神力,一直静静躺在丹清明体内,一动不动。 那天邪神即便不能施展全力,但那份位格依旧惊人,手段令人惊惧。 而现在,察觉到丹清明的举动,这股神力再不能淡定装死,开始疯狂反抗,试图逃离,而丹清明已心生死志。 丹清明早已心生死志,他脸上黑气弥漫,依旧扯出淡然笑容:“呵……先前百般驱赶,你龟缩不出,如今想逃,却是迟了。” 他脚踏虚空,一步一步,仿佛身驮巨山,脚步平稳,在其身后,丹心映鼎身显现。 咔嚓——! 没有半分犹豫,丹清明主动震碎了这陪伴他征战、炼丹一生的至尊法身,晶莹的法身碎片并未消散,而是化作漫天璀璨的光点,如同星河倒灌,尽数涌入他那已开始燃烧的残躯之中。 在法身破碎的刹那,丹清明脸上那狰狞的黑气仿佛被净化般瞬间褪去,整个身形变得透明起来,浑身燃起青色光焰。 在他那透明心脏的核心处,一点漆黑到极致的墨点,正在疯狂跳动挣扎,如同被困住的魔心。 他要以身为笼,以己为材,将这份神力炼化! 如此,既可削弱天邪神的本源,又可以加深对其力量的了解,为后续对抗此邪神提供莫大助益,甚至...若能成丹,说不定洛神服下后,也可留姓! 他作为第一个被天邪神神力侵入的存在是不幸的,但他擅长丹道,这无疑又是大千的幸运。 就在丹清明彻底化为燃烧的青色光焰,义无反顾地扑向鼎中灵液漩涡的瞬间—— 嗡!嗡!嗡!嗡! 天地间,响起无数细微的共鸣,整个丹神族圣地,乃至所有在场修士身上佩戴的丹药、藏于乾坤镯内的药鼎,无论品阶高低,无论封印多么强大,此刻竟齐齐挣脱了所有束缚,飞奔而出。 咻!咻!咻! 无数流光破空而起,亿万颗丹药如同星辰般悬浮于怜生鼎周围,倾泄着或温和或狂暴的药力;千百尊形态各异的药鼎嗡嗡震颤,鼎口朝向那燃烧的身影,天地能量在鼎壁凝成液态,如同哭泣。 它们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将丹清明拱卫在中心,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在朝拜神祇。 千鼎齐哭,万丹同悲! 它们在丹清明自碎法身的感召下发出无声哀鸣,它们剧烈地颤抖,如同人类在极致的痛苦中耸动肩膀。 咔嚓…咔嚓… 咯嚓—— 颤动越来越剧烈,一些丹药和药鼎表面,竟开始出现裂纹,这是要崩解自身,殉丹神而去。 面对这悲怆而壮烈的景象,丹清明伸出一只虚幻手掌,动作轻柔,好似在安抚受惊的孩子,声音带着无比的温柔与慈祥,响彻在每一颗丹药、每一尊鼎炉的灵性深处:“老头子自去便可,你等,安心在家。” 嗡—— 一股无形安抚意念扩散开来,狂躁的丹药与悲鸣的药鼎瞬间安静下来,表面的裂纹迅速弥合,躁动的药力倒流回本体。 从极致的悲恸到绝对的肃穆,它们静静地悬浮着,让人联想起人间帝皇驾崩后送葬的仪仗。 目睹这一幕,所有修士心中再无半分疑惑,只剩下无尽悲恸与崇高敬意,他们纷纷低下头颅,不忍再看那鼎中燃烧的身影。 丹清明收回虚幻的手掌,目光落在叶墨渊身上,声音如同洪钟大吕般响彻,带着最后的托付:“大千世界的未来,便交予你手,望不朽大帝荡清邪秽,还我大千清朗乾坤。” “前辈高义,为大千舍命,晚辈自当义不容辞,必竭力剿魔。”叶墨渊朝着那燃烧的身影,深深躬身。 丹清明此举,必然形神俱灭,但为了大千,他毅然决定如此,如何能不令人钦佩。 “洛神小友...也是。” 洛莹亦恭敬一礼:“晚辈自当肩负。” 得到最后承诺,丹清明燃烧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满足的笑意,他不再有丝毫留恋,燃烧的身躯化作一道决绝的青色流光,猛地撞入怜生鼎中心,那沸腾的灵液漩涡。 砰——!!! 厚重的鼎盖轰然闭合,隔绝了所有视线与感知,也关闭了一个时代的大门。 “恭送丹神大人——!” “恭送丹神大人——!!” 悲怆的敬送声浪如同挽歌,冲破云霄,响彻寰宇,只不知,那鼎中燃烧的英魂,能否再闻此声。 时间在悲怆的沉默中流逝,那簇看似微弱的太阳神火默默燃烧了一天一夜,阵纹早已被灼烧得通红软化,甚至部分区域开始熔融滴落,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默默等待着那颗绝丹出世。 轰隆——!!!!!!!! 毫无征兆地,一声仿佛开天辟地般的恐怖巨响,悍然爆发! 怜生巨鼎——炸了! 呼——!!! 无法形容的毁灭性能量洪流,如同亿万颗星辰同时崩灭,裹挟着太阳神火的炽热、怜生的碎片,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倾!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下方修士亡魂皆冒,仓皇逃窜! 就在这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中心—— 一抹极其凝练的青色流光,快如闪电,率先冲入叶墨渊眉心。 紧随其后,一道狼狈不堪、散发着极致邪恶的漆黑光线,如同丧家之犬般从能量风暴的核心激射而出。 这道黑光状态极其糟糕,原本凝实的躯体被太阳神火灼烧得坑坑洼洼,布满焦黑孔洞,甚至多处还粘附着难以熄灭的青色光焰,如同跗骨之蛆,不断炼化着它。 它的一部分已经被炼化完成,变得虚幻。 它甫一露面,根本不敢有丝毫停留,爆发出全部力量,亡命般朝着西方逃窜。 当啷! 在它身后,数道被神火淬炼到极致的彩色药液形成锁链紧追不舍,像是要将其缉拿。 “丹成在即,拦住祂!绝不能让这邪物跑了!”华云琅须发皆张,目眦欲裂,嘶声怒吼。 铮——! 清越剑鸣撕裂长空,洛莹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黑光逃窜的前路之上,洛神剑出并非斩向黑光,而是斩断了它前方的整片虚空,空间断层如同天堑,瞬间阻断了黑光的去路。 自由身形一闪,出现在黑光面前,小脸浮现怒气。 “滚回去!”一只小肉拳轰出,直接将黑光砸退。 当啷—— 药液锁链追赶交织,将其死死锁住,但也没了下一步,因为丹神已亡。 “让老夫来!”华云琅须发皆张,猛地咬破舌尖,一大口蕴含着本命精元与磅礴药力的精血,如同燃烧的赤霞般喷吐在彩色药链之上! “喝啊——!!!” 华云琅白发狂舞,枯瘦的双臂爆发出移山填海般的恐怖力量,肌肉虬结,他双手分按在药链两侧,如同在揉搓一颗顽石,要将那被锁住的黑光与七彩药液强行揉捏、炼化在一起! 吱嘎——! 药链攒动,但到达一个极限后,再不敢进一步,华云琅见状,眼中血光一闪,八道光点从其体内飘飞而出,好似八颗丹药闪烁。 八神脉! “灵脉神通,还丹引!” 他的灵脉神通,赫然能助其成丹! 药链在巨力下剧烈绷紧,与黑光疯狂对冲,眼看就要将那缕邪神之力彻底锁死、炼入药液之中—— 嗡! 西方无尽遥远的深处,四只漠然、冰冷、蕴含着无尽凶戾的邪目,骤然睁开,目光跨越无尽空间,瞬间锁定此地! 嗤。 药液瞬间染黑,化为黑箭直扑华云琅面门,后者甚至没反应过来,眼看就要被击中。 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好似从时间的空隙中穿出,将他捞走。 哗—— 黑箭崩散,黑光带着更加虚幻的半截残躯,竟穿透被斩断的虚空,继续逃窜。 “镇。” 叶墨渊的声音响起,带着主宰天地的威严。 话音未落——黑光之上,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玺印出现。 没有任何波动,没有任何过程,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没有光芒万丈的异象,它出现得如此自然,仿佛亘古以来便悬于此处,等待着这一刻的落下。 这一印仿佛盖在天地之上,一旦落下,空间凝固,时间停滞,那缕残破的邪神之力,绝无逃脱之理! 啪! 就在帝玺即将落印的刹那—— 一只白皙修长、完美得不似凡俗的手掌,毫无征兆地从叶墨渊帝玺正下方中探出,掌心之中,一只布满诡异魔纹的魔眼豁然张开。 这只手掌屈指一弹,精准无比地弹在帝玺侧面! 啪。 印玺偏移轨迹。 与此同时,掌心魔眼射出一道幽光,瞬间将那逃窜的残留神力吸入其中。 “哼!” 叶墨渊眉心光点爆闪,身形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那手掌上方,朝着那手掌所在的空间,猛然踏下!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爆发,以叶墨渊的脚掌为中心,一圈圈肉眼可见,足以撕裂圣品肉身的毁灭性涟漪悍然扩散开来。 “封!” “定!” 洛莹与自由同时出手,瞬间将那毁灭性的空间波动隔绝,避免整块大陆遭受余波杀伤。 虚空中似乎传出一声带有些许意外与玩味的轻啧。 那只白皙手掌连同掌心魔眼,如同幻影般在空间涟漪中消散,只余下一道淡漠的意念: “不必远送。” 洛莹的身影出现在叶墨渊身侧,洛神剑发出清越的嗡鸣,剑尖直指西方,凛冽的杀机几乎冻结空间:“祂跑了?” 叶墨渊收回踏出的右足,目光深邃如渊,凝视着脚下正缓缓修复的破碎空间,沉声道: “比之前更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