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吾皇发动之时,击杀一主,或者——太上护法!” 三王殿的魔魂深处,天王殿冰冷决绝的指令如魔咒回荡。 这便是他们此行的终极目标——在异魔皇倾力缠住符祖刘荣的瞬息,利用魔眼共振的绝杀契机,斩落对方一位擎天巨柱,让那该死的符祖,也尝尝痛失臂膀的滋味! “灭!灵!光!”三王殿低吼,掌心那只本就凶戾的魔眼,在异魔皇那穿透虚空的共振下,骤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惨白光芒,毫不炽热,而是冻结生机的死寂。 那些异魔王不过是失败品罢了,但他们运气好,起码还活着,虽然只有这一次出手机会——他们催动魔眼,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但,威力惊人!! 噗——噗!噗! 那十数位魔王身形如同腐朽千年的枯木,化作飞灰,尽数灌注入各自身上那狰狞睁开的魔眼之中——咻! 十数道散发着终结万物气息的惨白光束,如同索命之箭般瞬间撕裂空间,直指被其注视的林大山,光束所过之处,连构成空间的法则丝线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被强行湮灭! 路途之上的吞噬天尸瞬间泯灭。 这还没完,那惨白的光束中,竟同时弥漫出浓郁到化不开的的幻魔花香!这些异魔王,每一头都服用了上百朵永恒幻魔花,只为绝杀。 “林大哥!” 其余人自然想要施救,但他们的对手却也瞬间爆发,缠得他们脱不开身。 异魔皇的意志,无人敢违逆半分! 而异魔皇那边,当然更不会给刘荣机会了! 绝杀?! 林大山被十数颗魔眼凝视,整个人被压迫得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十数道灭灵光须臾破开重重防御,那惨白光束尚未及体,仅仅是锁定的杀意,便已让他气血消散,神魂仿佛被无数冰针刺穿,剧痛与飞速流逝的生命力交织成一片冰冷绝望。 乾坤古阵发出刺耳的悲鸣,寸寸龟裂;海纳百川符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剧烈摇曳,濒临熄灭。 碎裂声、元力溃散声仿佛都离他远去,耳中只剩下自己心脏如擂鼓般的跳动。 ‘我要...死了吗?’ 他只来得及念及至此。 ‘我还说过,要终生服侍宫主......’ 遗憾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知觉。剧痛似乎都麻木了,他口中喷涌着混合内脏碎块的血沫,头颅仿佛要炸开,心中却诡异地平静下来,只余下一个念头: ‘宫主……保重。’ 这就是他在心里准备的遗言了。 就在他准备安然赴死之时,一道震慑心灵的急切怒吼将他拉回—— “吼!!!” 熟悉却急怒的龙吟响彻,第一时间让人心痛喊出这声音的嗓子。 林大山甚至来不及分辨这声音的来源,一股如同星辰撞击般的巨力便从侧后方狠狠撞在他的身上! 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密集响起,林大山整个人像一件脆弱的瓷器,瞬间被撞得四分五裂,撕心裂肺的剧痛席卷了每一寸神经,但他的瞳孔却在剧痛中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在他原先站立的位置,一条庞大如连绵山岳的紫金巨龙,如同浮空山岳般替代,浑身鳞片大片大片地崩碎,翻卷,深可见骨的伤口纵横交错,滚烫的紫金龙血如同决堤的江河,从伤口中疯狂喷涌,染红了半片天空! 它显然是以超越极限的速度,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才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赶到! 那双紫金竖瞳中,似是流露出一抹释然。 随后,数十道灭灵光柱,毫无阻碍地贯穿了这具万丈龙躯! “乾烈——!!!” 林大山破碎的喉咙里发出无声嘶吼,眼睁睁看着那灭灵光在龙躯上炸开一个个巨大血洞,在其中肆虐,龙血如同暴雨般倾盆而下。 下一刻,三王殿眼中凶光一闪。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响彻这片天地,不知多少人被波及,而那爆炸中心,便是乾烈! 充满痛苦的龙吟传出,却被陡然打断。 “吞噬大界!“ 方源咬牙切齿的声音响彻,他全力催动黑葫与吞噬祖符,似是一张笼罩世界的黑幕张开,将爆炸余波连同乾烈一起笼罩进去。 噗—— 但下一刻,方源倾尽全力张开的吞噬黑幕,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直接被爆炸的余波击碎,方源也咳出数口精血。 “走!!!”鲲继阳也陡然血祭,近乎将自己榨干—— “分界壁!开!!” 嗡——空!!! 一道横亘天地的巨大银色光栅骤然浮现,光栅两侧的空间法则被强行割裂,仿佛隔开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狂暴的毁灭性能量狠狠撞在银色光栅上,光栅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迅速蔓延。 但这短暂的阻隔,已足够其余人遁走—— 天外,刘荣挥动残破的广袖,收回遍布蛛网般裂痕的灭王天盘与祖石,冰冷的目光刺向同样气息紊乱、魔躯残破的异魔皇,声音冷然无比:“很好。” 异魔皇虽然伤势沉重,但胸中那股积郁已久的恶气终于宣泄而出,也是舒坦许多,魔瞳中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意:“符祖大人,还不快去看看你那心腹爱将?哦,或许……是那条孽龙?” 他有自信,无论是谁,那一击之下都死定了。 虽然差了点,但那条畜生也不错。 刘荣不再多言,拂袖消失。 随着刘荣拂袖离去,异魔皇也吐出魔碑,平淡下令:“撤退。” ............ 太上宫中,第一次全员负伤,但他们都无心恢复,只神色各异地看着中心。 林大山已用碧水将自己粘在一起,他死死抱着怀中已化为人形的乾烈,手臂因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 怀中的躯体已不能称之为人形——四肢尽碎,只剩下模糊的躯干,无数贯穿前后的恐怖伤口如同被无数利刃反复切割,深可见骨,甚至能看到破碎的骨血与内脏。 翻卷的血肉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异魔气混合着幻魔花剧毒疯狂侵蚀,他的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得几近于无。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命不久矣。 唯独林大山像是毫无察觉,他双目赤红,不顾自身濒临崩溃的身体,疯狂地榨取着体内最后一丝元力,如同涓涓细流般注入乾烈残破的躯体,符光在他身上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他痛苦的闷哼。 周围的地上,众人默默拿出至尊灵液、纯元丹和珍贵的续命灵材,供他取用。 像一座祭坛。 唰—— 刘荣身形无声无息地出现。 “宫主!”林大山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猛地抬头,破碎的脸上充满期盼与哀求:“宫主!求求您!救救乾烈哥!!求您了!!” 激动之下,粘合的身体几乎又要散开,鲜血汩汩流出。 刘荣抚出一圈碧水,将所有人都包裹在内滋养,眼神在林大山期盼的眼神和乾烈身上游走,最终轻轻开口:“送他回龙族吧。” “怎么会?”林大山如遭雷击,破碎的身体剧烈摇晃,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疯狂,“怎么可能?!宫主您都救不了乾烈哥?!怎么会……怎么会……”声音到最后,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刘荣仍静静看着他。 乾烈先是被八王殿血祭重伤,连符祖纱都被打爆,而后又被与魔皇魔碑共振影响的魔眼,融合幻魔花之力击中,已经断无回生之力。 他不是丹神族那等起死回生的圣手,亦非上古万草原精研医丹的大能。 到了这番地步,或许是因为神宫级精神修为,林大山脑子反而越来越冷静,他不再纠结宫主为什么不能救,而是拼命列举各种可能:“宫主!哪怕……哪怕只能保住他一丝真灵不灭!哪怕只能让他以龙蛋形态重生!哪怕……哪怕他醒来只有转轮境、轮回境的实力……只要他能活下来!只要他能活下来!求您想想办法!龙族秘法!太上之力!什么都行……” “不用...” 怀中人几乎听不出音色的声音传开,令林大山身子颤了颤,他低头,就见乾烈再度睁开了眼,那双紫金竖瞳从未如此黯淡过。 “若只能苟活,不如死去。”似是回光返照,他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有一些中气十足。 但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神光湛然的紫金竖瞳,此刻正黯淡无光,如同蒙尘的星辰,燃烧着最后一丝帝者的骄傲。 如他所言,以六指圣龙帝的骄傲,他宁愿辉煌战死,也绝不愿拖着残躯,以蝼蚁之姿苟延残喘于世间! “乾烈,谢过符祖大人。”他头颅极轻地点了点,算是行礼。 刘荣默然,其余人也面露哀色。 乾烈毕竟与他们相交多年,更是唯一一个并非符祖一脉,却能与他们争锋的强者。 在这一千年里,他们并肩战斗,互相挑战,这份在血与火中淬炼出的情谊,厚重无比,但都远不如现在抱着他的那个人。 “大山...”乾烈微笑开口:“送我...回龙族吧。” 林大山却迟迟未动,他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久久没有动作,仿佛只要不迈出这一步,怀中的人就不会离去。 直到乾烈又艰难地催促了数次,他才摇摇晃晃地起身,抱着他失魂落魄地飞往龙族。 年致羽沉声道:“我跟着看看,免得出意外。” 说完化为紫金光芒消失,方源遥望那道逐渐远去的流光,心中叹息: ‘六指怪龙啊......’ ............ 龙族。 “恭迎太上长老...族长!!!” 有长老感受到气息,现身迎接林大山,当即行礼,但当他看清林大山怀中那具几乎不成人形,气息微弱如游丝,被恐怖魔气侵蚀的躯体时,这位见惯风浪的龙族长老瞬间如遭五雷轰顶,脸色煞白。 乾烈却神色自若:“乾长,去唤所有长老去化龙潭,我有事要交代。” “...是...!”乾长颤声回应。 回到林大山身上,乾烈的声音又柔和了些。 “带我去化龙潭吧。” “嗯。” 林大山轻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