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主宰之苍穹榜后

第一百五十九章 计划

  “这群魔修中的核心应该和血阴老怪有关。”张元道:“血阴老怪曾是一所大宗门的内门执事,资历极深,在宗内排名都算靠前的,足足有灵力难修为。后面不知发生了什么,突然就叛逃而出,再出现时已是一品至尊的魔修。”   “至尊级魔修吗...”叶墨渊喃喃:“按魔修的修炼速度,现在起码有三四品了吧?”   “正是。”   叶墨渊心中掠过一丝冷意:若我本体在此,碾碎这般货色不过手到擒来。   不过对方也没来这啊,最多是徒子徒孙罢了。   “从卷宗上看,此间魔修最强者是肉身难?”叶墨渊问。   “那是老卷宗了。”张元摇头:“上月又出现了个灵力难。”   “......这么棘手吗。”   张元点头:“是。不过没关系,灵力难高手我们也有。周遭数位县令与家主已加入探查,山脉再大,不出一月也能探明他们的巢穴,到时候就是我们剿灭他们,血债血偿的时候。”   “对了。”张元话锋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先前与你们交手的是谁?”   “不认得,他也没报上名号。”李知贺耸耸肩:“身穿白衣,修的污秽血功,还有枚叫万血珠的东西,你们来了,那厮急着逃跑,我趁机给了万血珠一剑。”   “万血珠?血手罗长风?!”张元惊讶了一下:“化天后期?”   叶墨渊点头:“是。”   张元看向李知贺的眼神充满震惊:“当时我们中实力最强的也才化天后期,看来就算赶到也奈何不得他。”   “化天初期居然能顶住化天后期的魔修......”   要知道魔修基本是同级无敌,无他,因为魔修的修炼资源是溢出的。   人,魔修不需要和他们一样寻觅、争夺和苦守着天然资源点,等着那一点点产出,他们只需要源源不断的人就行,而正常修士能勉强满足修炼灵资就不错了,何况还要武装自己。   大部分人连修炼灵资都没有,还要花时间奔波,魔修就没有这个烦恼,他们只需要杀戮和掠夺就能变强。毕竟我要是修了比正常弱,我还修什么啊?   当然,魔修也有代价,他们在前中期实力飞升极快,但难以出现强者,多半困在至尊,地至尊都少,因为他们沾染了太多因果与怨念,精神和灵性都不正常,过不了任何涉及心魔的劫难。   别说心魔了,魔修光是打坐时走火入魔爆体而亡的概率都是正常修士的百倍以上。   万物都有平衡,魔修也是,因此近乎同级无敌。   但也有一种存在是魔修也惹不起的,那就是真正的世家大族、顶级宗门的核心嫡系!   他们所修功法、武学、所佩灵宝、所用灵资无一不是天地奇珍,底蕴深厚得让人绝望。   不止魔修,是碾压所有人,没有任何人惹得起大家嫡系,区别是这个‘家’有多大。能让那些凶戾奸诈的魔修都惹不起的级别,那差不多也是地至尊道统的嫡系,还是颇有天赋的那种嫡系。   眼前二人,竟是这般来历?!   这般想着,他看向叶李二人的目光都有些惧怕了。   叶墨渊却不知他在想什么,只以为他还在震惊那个魔修的事:“那人叫罗长风?血手?化天后期在这批魔修里也不是特别拔尖的吧?”   现在最强都有灵力难了,化天后期很了不起吗?   张元回过神来,态度明显严肃了些:“二位有所不知,这血手虽然不是最强,但要论地位的话,他才是这批魔修中的执牛耳者。”   “这半年来陆续落在我们手中求饶的魔修证词一致,这群人就是被他聚起来的,这罗长风已是血阴老怪的记名弟子!”   “记名弟子,这样啊...”叶墨渊挠挠下巴,脑中闪过自己这些年看过的卷宗,道:“那按理来说,这个罗长风就可能在执行血阴老怪的某项任务,而奖励或许就是能成为正式弟子。”   哐!   张元直接碰倒了灵茶。   他都没想到过这一层,这小子的心思居然缜密至此,在剿魔这件事上到底有多少经验?   李知贺也斜了他一眼。   “是,有可能吧。”张元擦擦冷汗,随手蒸去茶水。   小厮将酒菜上齐,其中有许多类似特产的吃食,叶墨渊注意力又被分走,三人又边吃边聊地渡过许久。   “张元?”   三人交谈之时,突然有人叫起张元的名字,后者闻声偏头,看见两人从远处走近。   “杜兄?穆兄?”   张元站起身来:“真是巧遇!”   为首一人步履沉稳,面容清俊,隐隐带着一股锋锐之意,他点了点头,目光如电,带着询问扫过叶李二人:“正是。这两位是...?”   “哦。”张元笑容更甚:“容我介绍,这两位是新招募来的散修高手,李贺和李七。”   张元分别指了指两人:“李贺小兄弟可是追着罗长风打呢?”   “哦?”杜通眉毛一扬,眼中精光闪烁,显露出一丝兴趣,跟在他旁边的男子听了也惊讶地张了张嘴。   张元又笑着给叶李二人介绍:“这位是上个月响应招募的杜通,通天境修为,蜀山派弟子!”他语气敬重,“蜀山”二字咬得格外清晰。   蜀山派?   叶墨渊多看了他几眼,发现此人应该也是剑修。   “这一位是隔壁县的高手,穆秀,此次剿魔亦是尽心尽力。”   穆秀苦笑着摆手:“神魄巅峰,在诸位面前算什么高手,张兄真是折煞我了。”   他语气谦卑,甚至带着点自嘲。   “二位可要一起?”征求了叶李同意的张元开口邀请,杜通却摇了摇头,声音沉稳:“多谢三位美意,不过我与穆兄有些事情要谈。”   “如此...也罢。”张元只能表示可惜,目送小厮引他们进入有阵法隔绝的内室。   “蜀山派。”叶墨渊指尖敲击桌面,缓缓开口:“如雷贯耳啊。”   “嗯。”张元点头:“杜兄天资卓绝,可是有望晋入内门的强者,他应召而来后,直接击败了红颜鬼眉儿。一个通天后期的魔修。”他最后补充。   叶李背后的道统不知道,但杜通背后可是实打实的天至尊道统,就算目前只是外门,但他可是姓杜!   “那确实很厉害。”叶墨渊点头:“那个穆秀呢?”   “穆秀......”张元暗暗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穆兄在隔壁县,从一开始就参与了这次剿魔行动。在我还是懵懂少年,还未踏上修行道路时就听说他是神魄境的年轻天才,也算是意气风发。”   “现在我已融天,他...还是神魄境。而且,命途多舛,双亲也在数年前过世了。”   叶墨渊沉默。   穆秀的际遇,这才是大多数散修的结果,芸芸散修挣扎求存最真实也最残酷的写照,甚至,能活到神魄境,已属不易。   三人又谈了些修炼事宜,直到太阳变成慵懒倦怠的橙红,才起身告辞。   叶墨渊二人得到了足够的信息后,和张元在酒家门口拱手告别。   寻落脚处的路上,叶墨渊显得格外“悠闲”。他穿行在逐渐亮起灯火、人声却未减的街巷,不时驻足小摊,饶有兴致地买下些模样新奇的小吃食:裹着焦糖的灵果串、热气腾腾的肉馅灵麦饼、还有一包散发着奇异清香的草籽糕……都被他批发进乾坤镯。   李知贺看他又变回这幅游山玩水的样子,忍不住道:“你还真是心大,我都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这还不到一天,你居然吃的下去。”   他刚才就没怎么动筷子。   咯嚓。   叶墨渊咬了一口自己没见过的小灵果,含糊道:“你该庆幸,这件事就要结束了,问题是怎样在结束前完成你父亲的要求。”   他回避了问题。   李知贺眼露奇异地看着他,问:“你怎么知道就要结束了?”   “不告诉你。”叶墨渊扭过头去,眼神黯淡了一些。   他随着人流缓缓前行。从踏入芙榕县城门,穿过鼎沸喧嚣的街市,到落座酒家楼顶俯瞰尘世烟火,再到现在重新汇入这归家的人潮。这熙攘喧闹的景象,与繁华的钦州何其相似。   却又与那死寂无声、血腥气未散的溪村,截然不同。   他对自己很失望,因为在目睹溪村那炼狱般的惨状、那遍地村民扭曲僵硬的尸体时,他的第一反应是生理性的恶心与不适,而非对那些鲜活生命骤然消逝的深切悲痛,与愤怒。   直到此刻,重新被这充满烟火气的凡俗人潮所包裹,那些细微而顽强的生命力才如涓涓细流,无声地浸润他的感知。   脚下青石板路的缝隙里,一茎嫩绿的草芽正倔强地探出头,在无数鞋履的踩踏间隙里汲取着微光与雨露。空气中混杂着各家酒肆茶馆飘出的、优劣不一的茶香酒气,混合着煎炸烹煮的浓郁菜肴气味,钻进鼻腔。耳畔是人间最真实的声音:人们粗声大气地谈论着自家灵田的收成、灵矿的脉动,絮叨着家长里短、柴米油盐,还有那一声声穿透嘈杂、带着宠溺或焦躁的呼唤——喊孩子回家吃饭。   叶墨渊让自己彻底沉浸在这股庞大、嘈杂、却充满勃勃生机的“人气”之中。青石板路上,孩童们追逐嬉闹着跑过,笑声清脆,身影在渐浓的暮色和归家的方向中越来越少。   ‘大夏疆域之内,黎民百姓,就该如此安宁才对。’一个清晰而沉重的念头,在他心底响起。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终其一生或许也只能在感应境徘徊,终生无法窥见灵力海洋的壮阔。但在这煌煌大夏的羽翼庇护之下,他们能娶妻生子,能春种秋收,能在平淡的柴米油盐中度过完整的一生   “嗯?”当他这么想时,突然听到李知贺疑惑的声音:“你怎么在发光啊?”   嗯?   叶墨渊低头看了看:“哪有?”   “好像就闪了一下。”   “你看错了,是夕阳吧。”   修天子游者,国土越广,万灵越蓬勃向上,其气运越强。   ............   芙榕县衙内,一名小吏快速跑到牧摩身边:“大人,人都到了。”   “好。”牧摩挥手:“下去吧。”   小吏退下,牧摩身形一闪,出现在一间密室之中,室内已经站了十数人,其中数位穿着和牧摩同一制式官服。   “牧县令来得‘真快’啊。”穿着官服,面容清淡的女子平淡道。   牧摩斜了她一眼,也不答话,而是径直走到密室中央,袖袍一拂,一道无形的灵光屏障瞬间升起,将整个密室彻底隔绝:“不一直是你们在耽误时间吗?”   “我芙榕县四镇十三村,已有整整四村遭了毒手,再不解决,我这县令也不用当了。”牧摩扫了芙榕周边诸县县令和势力之主一眼:“诸位治下,都不过损了一村之地,自然……可以这般从容不迫。”   “咳咳。”隔壁县一位势力之主咳嗽一声:“牧县令哪的话,我等虽非天朝命官,好歹也是一方执掌,麾下事务繁杂,要将诸位的时间都凑齐,实属不易啊。”   “是啊是啊。”   随着这位发言,其余家主、宗门话事人纷纷出言附和:“在剿灭这批魔修之事上,我等亦是倾尽全力,不敢有丝毫懈怠!毕竟,我等的产业、依附的修士,也多有遭其毒手!损失惨重啊!”   “是也。”阴暗角落中,佝偻老者哑着嗓子开口:“况且...距离袁别驾给定的最终期限已不足一月。届时若我等仍未能肃清魔氛,大人便会亲自调遣州府精锐前来处置……到那时,不仅我等办事不力之罪难逃,州府震怒之下,罚贡加倍……怕是免不了的。”   上面给地头蛇面子也是有限的,俯首就要有俯首的样子。   魔修肆虐已导致大量人口损失,生产凋敝。如今为了剿魔,更要抽调大量人力物力,后期安抚重建也是笔不小的数字。   县令们尚可指望朝廷批款,顶多是政绩受损、俸禄削减,不至于立刻丢官罢职。但这些盘踞地方多年的地头蛇、世家豪强们,将要面对的“加倍罚贡”,可绝非象征性的惩戒,而是真真切切、足以伤筋动骨、甚至动摇根基的严惩!   毕竟县令们的‘批款’大多就是这么来的......   牧摩在听到“袁别驾”、“罚贡加倍”几个字时,终于缓和了几分,但眼神依旧锐利:“进展如何?”   彭县令道:“最多一周,必可探明魔巢,一月之内必须解决此事。”   “好,我等好好商讨,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