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主宰之苍穹榜后

第一百五十五章 推进

  寂静的夜,月光落下,李知贺端正跪在石板上,面对列祖列宗的灵牌。   少年身形单薄得像片竹叶,后背却挺得笔直。   毕竟李夏羽说了,惩罚这件事她也没办法,所以他挨打的第二夜就来跪着了。   叶墨渊身为贴身仆人,也一同受罚,只是他都没资格跪对李家各位祖宗。   因此李知贺对灵牌跪着,他对李知贺跪着,与李家祖宗成直角。   叶墨渊扭了扭身子,这具身体实在孱弱,虽然不存在体力问题,但时间久了还是酸痛。   李知贺当然感受到了,朝他偏头低声道:“阿七要是跪不住就起来吧,去门口等我就行,监督的应该走了。”   他怎么说也是化天,李夏蝉监视他也不至于安排至尊过来,那人的气息已经消失,甚至比自己还弱。   “不了,我陪着少爷。”叶墨渊也演的很卖力,况且那李夏蝉针对性太强,再被他拿到由头收拾一顿可不好。   长夜漫漫,两人开始聊了起来。   叶墨渊提问:“小的斗胆,敢问少爷您...恨老爷么?”   “父亲待我很好。”   叶墨渊撇了撇嘴:“很好么,可他这么多年都没有对少爷伸出援手,主,主母一去,他就将少爷接来了。”   李知贺眨眼:“父亲说了,他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我。”   叶墨渊不置可否,到底还是个孩子,对圣品天至尊,镇国公,大将军的能力和地位不太了解。   他想要这个孩子是真的,毕竟高修少嗣,何况男丁,但不想要那个女人也是真的,他在外面肆意播种,唯一中了一个还是贱婢之子,想来也很头疼吧。   但叶墨渊却知道,以他的身份地位,将李知贺和他母亲一起接回来完全没有压力,他只是不愿而已,而这不愿背后就是李知贺的母亲等到死,甚至连她的死都或许是因为某人逐渐长大...算了不能多想,细思极恐。   李知贺当然不知他所想,而是继续低声开口:“父亲对我很好,还好好安葬了我娘,说对不起我们,但迫于族中压力,需要我成年才能入谱,以后也会帮我把娘请入族祠...”   ‘得了,果然是赤子之心。’叶墨渊心里不置可否,但也连连点头。   父亲对听话孩子的安抚就是这么容易。   ............   在两人跪着说悄悄话时,李夏蝉在房内盘坐冥想,睁开双眼:“居然没偷懒,也没让自己的狗偷懒。”   叶墨渊的担心是对的,他毕竟是太子,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上位者。   李夏蝉已经获得将军府大阵的部分权限了,虽然能干的事很少,但最起码的感应是没问题的。   而李知贺显然毛权限都没有,所以他口中李春风所谓的看重在叶墨渊看来没有任何说服力,尽是口头安抚。   他朝侍立在旁的小言开口:“你已经走了半个时辰了吧?”   “是。”小言回答:“我也没刻意隐藏气息,小少爷应该是感受到了的。”   啪!   李夏蝉隔空甩了她一巴掌,可人的小脸上浮现出巴掌红印。   他咬牙切齿:“什么小少爷,那就是个野种!”   小言忍住泪水回应:“是。”   正当李夏蝉心烦意乱时,外面又有侍女来报:“大少爷,夏羽小姐来了。”   “这么晚了,她来干什么?”李夏蝉微微皱眉,像是回应般,外面传来李夏羽的清脆声音:   “咱们修士需要管早晚吗?”   闻言,李夏蝉无奈摇头,起身走出寝殿,来到外厅,就见到那身披红菱的少女已经毫不客气地坐上了主位,正笑嘻嘻地看着他。   “来找我干什么。”他对李夏羽昨日插手还有些介意,因此也没个好脸色,却也挥手让人去奉茶,自己在客位坐下。   “我来和你聊聊小弟的事。”   “送客。”李夏蝉直接起身,准备走回内室。   嗖!   一截红菱啪的一声缠住他的手臂,李夏羽扯着另一头撅嘴:“不许走!你听我说完!”   李夏蝉不语,只猛然用力,少女惊呼一声就被扯飞出去,落在李夏蝉怀里,后者毫不客气地朝着少女翘臀拍了一巴掌。   啪!   很有弹性,李夏蝉开口:“说了多少次让你别管这件事,你也是该罚!”   “李!夏!蝉!”李夏羽反应过来后也是小脸通红,在他怀里一阵挣扎,有些生气地大吼:“老娘已经十五了!”   啪!啪!   李夏蝉也没惯着她,又给了几下:“十五我就管不了你了?还老娘上了,该打!”   他实力超过李夏羽太多,后者努力挣扎也始终逃不出怀抱,最后只能服软,掐着嗓子道:“夏蝉哥哥~,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giegie~”   李夏蝉打了几个寒颤,把她直接丢回主位:“正常点,你也十五了。”   说完他又坐下,李夏羽窜到他面前咬牙切齿半天,却不敢说一句狠话,半晌只能面色不善地开口:“你们之间又不是只有你死我活的关系,干嘛要针对他。”   “小弟心思单纯,你就不能关心笼络他,将他收为麾下?”   在她看来,李知贺不可能是李夏蝉的对手,臣服是最好选择,有弟弟这个身份在,他若是肯低头,李夏蝉还能弑亲不成?   这也是她心中李知贺最好的生态位,对大家都好。   在她得意与期盼的眼神中,李夏蝉眉头紧锁,吐出一句:“妇人之见。”   “?”李夏羽又炸毛:“什么叫妇人之见?当代神脉如果是我,你这个位置就是我的了!”   她是六天脉,李知贺也是。   而李夏蝉是,准八神脉。   李夏蝉没理会:“我也不是喜欢虐待庶弟的名声,但他这个身份对我来说就是威胁,就算他不想,各方势力也可能会有想法。以我的性格来说,务必要斩断一切可能。”   他说着,语气越来越冷,最后冷笑道:“你可以去告诉他,想和我兄友弟恭,就主动向父亲说自己完全放弃继承权,待父亲宣布族老后,我马上帮他入谱。但他那卑贱的娘,就算是妾室,又岂有与母上同在一谱的资格?”   “他若同意,我就同他演一出兄友弟恭!”   说完他摆手,示意送客,李夏羽气鼓鼓地坐下,端起茶盏:“我不走!茶还没喝呢!”   “随你。”李夏蝉没再管她,径直回到内房,继续修炼。   ............   清晨的风吹拂面颊,小院中,李知贺正在练剑,青锋剑刃切开潮湿空气,在日色中拖出半透明弧光。   叶墨渊抱着袍子与剑鞘,坐在一旁看着。   李知贺使剑很熟练,长剑飞舞如翩翩蝴蝶,又如春蚕啃叶,剑身发出低鸣与他呼吸频率共振,随着他舞剑,湿气在剑身凝结成水滴,又被轻柔地团成一个水球,他舞剑速度越来越快,水球却没有破,而是壮大。   ‘还算熟练,虽然和我比不了。’叶墨渊在旁点评,身为大夏天朝的太子,他刚修炼两年,辅修还在选择中,目前什么都学一点。   不说他本身,就算是各辅修老师也都是大宗师,自然看得出李知贺的水平,还不错,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有服侍李知贺练剑的记忆,但他看不出什么水平,看出了也不在意,因为在阿七看来少爷们怎么样都是正常的,各有各的正常。   看着李知贺练剑,叶墨渊有些唏嘘,这一个月来他已经确定自己游到阿七身上的时间就是修炼天子游后,无缝衔接。   皇宫里的事他也是没办法打听,这么多天没修炼,真是浪费啊。   嗯?   李知贺眼神愈加专注,剑上开始生出游龙般的纹路,一道,两道,纹路游动,最后汇为化为一团光点。   剑胎,他的剑术应当是三段在四段之间,相当于三印或四印灵阵师,换算在融天与化天之间。   叶墨渊做出判断。   太阳逐渐升起,李知贺的速度开始变慢,最后收势,剑指初升大日。   嘟——   刚刚好,大日轮廓完全脱离地面,一抹紫气融入水球,而后水球悠悠落在剑上,闷声爆开,紫气融入剑胎,又壮大一分。   几只鸟雀飞上院墙,往这边叽叽喳喳地叫着。   嗤。   李知贺振去剑上水珠,那剑胎也隐去。   “呼——”他深出一口气,后颈碎发已被汗水黏成一缕,平复了呼吸后,他又笑着向叶墨渊走去。   “少爷威武。”叶墨渊开口,主动上前为他披上外袍,接剑,将其插入剑鞘。   偶尔服侍人也挺有意思的,感受一下书亭的工作。   “水已放好,少爷快去洁身吧。”   其实他们可以直接用灵力洁身,不过更重要的是淬体。   “嗯。”李知贺也习惯了,他摸着叶墨渊的头:“阿七真贴心。”   阿七和叶墨渊一样十二岁,而李知贺十四岁   虽然只是一两年,但对少年来说颇为明显,其中之一就是身高,阿七刚到李知贺下巴,叶墨渊本人也没李知贺高。   长这么大就没几个人敢摸他的头,李知贺这一个月几乎一天揉几次,真是大胆。   “少爷先去偏殿稍等,容我先去放剑。”叶墨渊小声道。   李知贺嗯了一声,眼神有些奇异:‘阿七变了好多。’   起码自信自然多了。   叶墨渊走到主房,将剑安置好才返身前往偏殿。   这一个月他也搞清楚了,李夏蝉在将军府中也没那么只手遮天,起码李知贺还能有一个正常的小院,日常物品也不至于断绝。   可这个月还是被他找了几次麻烦,叶墨渊也顺带着挨打骂。   同时,李知贺只有阿七这一个仆人,不过他事没正常权贵那么多,要是叶墨渊本人,那起码要十余人才能伺候过来。   虽然这也是一段体验,但,这天子游到底要持续多久啊!   叶墨渊走入偏殿,李知贺见他来了又微笑着张开双手,叶墨渊额头跳了跳:‘真是染上坏习惯了,衣服都不会脱吗?’   这里也没别的仆人,不然在他来之前李知贺都入浴了才对。   他默默上前,为李知贺宽衣解带,   李知贺浸入热水,叶墨渊慢悠悠将领来的灵液药材等物加入,他是看不上这种材料,李知贺用这些东西也太寒碜了,看来李夏蝉还是做了些动作的。   李知贺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正当叶墨渊疑惑时,李知贺已经开口:“感觉阿七变了好多啊。”   “额,怎么了吗?”   “你之前都会藏一点药材的,现在居然都给我用了。”   叶墨渊:“......”这东西原主看得上,他又看不上。   “偷拿少爷东西,欺辱主子会被胡管事打死,先前是属下不懂事,还请少爷恕罪。”叶墨渊躬身。   李知贺摸着下巴:“更奇怪了,之前要是出了这种事,你都会跪下求我的。”   “......”叶墨渊无语,决定转移话题:“少爷既然知晓,那之前为何...放过我。”   “啊。”李知贺摸摸头:“我觉得你这样是正常的,说实话我当初也干过...”   转移成功。   李知贺呵呵一笑:“下位者有下位者的活法...阿七已经很好了,我很喜欢,所以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