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一间乌漆嘛黑,看不出丝毫皇家威严的密室,仅数枚夜明珠作为光源。 叶墨渊也是第一次来,上下打量,也是没想到父皇的皇宫内有这种地方。 如今密室中只有三人。 叶墨渊,苏云,以及当今大夏皇帝,潜冥大帝。 “太子可知,今日为何宣你来此?”苏云捋须发问。 “猜到一二。应当是为了《天子游》的事。”叶墨渊低眉。 历代大夏皇帝才可修炼的功法,二十五部绝世神通之一,三元定世敕。 大夏天朝的根基,共分为《天子游》,《文人骨》和《将军赋》三部。 修《天子游》者,游历世间,遍观万物,其疆土越广,万灵越蓬勃向上,修为越强,气运盖世。 修《文人骨》者,胸中一口浩然正气,越是知行合一,身正神清,修为越强。而修《将军赋》者,越为忠肝义胆,则修为越强。 想成为大夏册封的文臣武将,就必须修炼这两部功法,修后两者的人需对修天子游者效忠,因为天子游才是三元核心,另外两部不过衍生。无论你之前修的什么功法,《文人骨》与《将军赋》都能完美承接。 据说有人专门研究过,其实除了天子游外都不算功法,而是修炼一种特殊能量,但这等神妙之处,已经足够其位列绝世神通之巅,登上二十五部绝世神通。 就像是天玄普通神物与榜上有名神物的区别。 甚至有人说,这三元定世敕是二十五部绝世神通之首。 “嗯。”苏云笑着点头。 “既已知晓,那就盘膝坐好。”身穿黑色龙袍,眸发皆紫,与叶墨渊长相相似的中年男子淡声开口。 潜冥大帝,叶梓堂。 “是,父皇。” 叶墨渊恭敬应声,盘坐下来,叶梓堂拖着衣摆走到他面前,缓缓张开手,掌心光芒交织,化作一道玄奥印记。 咕噜。 叶墨渊也不禁吞咽口水,叶梓堂却也没过多拖沓,只继续道:“好好感受。” 说完直接将掌心贴在他额头上。 嗡—— 诡异的力量在其灵台中交织,叶墨渊感到眼神恍惚,逐渐失去知觉,整个人仿佛被抽离,飘远... 叶梓堂收回手掌,朝苏云开口:“太傅以为如何?” 苏云也是他的太傅,准确来说,苏云是数任皇帝的太傅,苏家不仅是国师一脉,更是皇亲,苏氏女子很大概率能成为大夏皇后或贵妃。 苏云依旧抚须笑道:“殿下是命数加身之人,不会有问题,按经验第一次修炼天子游的时间和大千时间相同,不知他会有何体验...” 叶梓堂像是想起什么不好的事,声音在密室中幽幽回荡:“第一次,大多不会很愉快。” ............ 叶墨渊感觉自己像飘了起来,越来越高,注意力越来越散...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重力与意识回归,骤然落下! 啪!! 鞭子落下,肩上传来火辣辣的痛。 不,是全身都痛! 他当即起身含怒出声:“大胆!竟敢...” 话没说完,一股大力传来,直接将他踹倒在地,然后是密集的鞭子夹杂着怒骂:“腌臜的贱人,还敢反抗?本管事真要好好管教管教了,抽死你!” 啪啪啪——!! 叶墨渊先感觉到的都不是痛,而是懵。 这人九族是批发的么? 但痛也是真的痛,这鞭子真是一点都没留手,带着破空声狠狠抽开衣物,留下可怖血痕。 在半懵半痛中,突然有个人影扑在自己身上,将鞭子接下。 李知贺吃痛,急忙出声:“阿七无意冒犯,还请兄长饶恕!” 管事见他扑上来,一时也不敢再打,李知贺再落魄也是主子,大将军有心把他接回来,未必不会再管。 念及此处,胡浆扬起的手顿住,扭头看向李夏蝉:“少爷,这...” “你倒是会护着狗。”李夏蝉眼神不动,冷冷道:“打。” 李夏蝉的声音? 叶墨渊听了出来,这是几天前和自己同在峨眉食府用膳的李夏蝉的声音。 好像发生了什么。 叶墨渊眼神一凝,决定先静观其变。 “是——”李夏蝉如此下令,胡浆只能咬牙再度挥起鞭子,但下手着实轻了许多。 啪——啪——啪—— 看他抽了十几下后,李夏蝉才微微皱眉:“行了。” “欸...”胡浆赶忙收手,脸上露出讨好的笑。 嫡少爷欺负庶少爷,又不给什么好处,他真是万分不想掺和。 李知贺赶忙再度跪好,从叶墨渊身上起来时还在他耳边喷吐热气:“你怎么了?快跪好。” 叶墨渊被他拉着双膝跪地,微微抬头,面前是红棕衣物的少年。 啪! 胡浆又抽了他一鞭,喝道:“谁准你直视少爷了?” 李知贺伸手将他脑袋扣下。 叶墨渊:...... 李夏蝉用剑鞘挑起李知贺的下巴:“私生子也配跟本少用同样的佩剑?” “回禀兄长,这是...父亲派人给我的。” 啪!! 李夏蝉用剑鞘狠狠扇了他的脸,血线从李知贺嘴角流下。 “父亲也是你配叫的?!你的名字与我同在一谱吗?那个贱婢的女人又入我李家祠堂了吗?!” 听了这话,本来还算平静的李知贺神色也有了愠色,他背脊挺直了些,直视李夏蝉的眼睛:“父亲说了,待我成年便主持我的入谱仪式。至于母亲,日后我会亲自添上她的名字!” 甚至不需要继承爵位,只要自己能有战功,为李家争光就行。 这也是父亲许诺的。 “你说什么?!”听他这话,李夏蝉顿时勃然大怒,一脚踹在他心窝,这一脚毫不留情,直接将化天初期的李知贺踹飞出去,后者顿时口喷鲜血,骨头都不知断了几根。 以李夏蝉的实力,若非留手,这一脚就能将他踹成渣。 踹了这一脚,李夏蝉心里还是不痛快,转瞬走上去还要再打,胡浆看着,眼角冒出汗来。 这要真打死了,自己也不要活了! 但大少也在气头上,这... 转眼李夏蝉又踹了一脚,见李知贺脸都白了,胡浆终于咬牙开口准备阻止:“大少爷,您还是别...” “大哥!”在他话没说完,一声娇喝响起:“你在干什么?!” 红绫飞出,将李夏蝉和李知贺隔开,前者眼眸微动,也是冷静下来,没再动手,只皱起眉头:“夏羽?” 红光一闪,李夏羽出现在他面前,好看的小脸有些皱起:“你打他干嘛?还下这么重的手哦,有你这么当大哥的?” 一边说着一边蹲在李知贺身边,用红绫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以下犯上,自当惩罚。”李夏蝉冷声。 “惩罚归惩罚,真打坏了怎么办?”李夏羽把裹成一团的李知贺扛在肩上:“人我带走了,就这样。” 李夏蝉知道拉不住她,也不多说,冷哼一声:“李知贺同下人一起冒犯本少,不知尊卑,管教不力。明晚罚跪祠堂思过。” 说完扫了一眼还跪在那的叶墨渊,眼露恶心和轻蔑,挥袖走了:“胡管事明晚遣人监督。” “是是。”胡浆点头哈腰将他送出这处小院,回来看叶墨渊还跪在那,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走上前给了一脚:“蠢货,愣着干什么,还不跟上去服侍小少爷?” “是。”叶墨渊平淡回答,站起,朝李知贺被扛走的方向走去。 整个过程动作得体,身姿仪态矜贵,胡浆甚至觉得像是府上来过的贵客,火气莫名其妙地消失,有些愣神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院墙后。 叶墨渊走在路上,心中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自己这是游到一个下人身上了,看起来自己的主子还是之前谈论的那位,大将军李春风私生子。 他目光下移:这具身体很弱,非常弱,肉身几乎没淬炼过,灵力神魄不到,观想法更是没学。身上这衣服的料子也是,没见过这么烂的布料。 反正这情况应该持续不了多久,自己就静观其变,虚心体会吧。 这具肉身的记忆开始回归,他半回忆半打听,终于来到李知贺寝房。 门外侍女斜了他一眼,嫌弃道:“主子出事了还走这么慢,一点规矩都不懂。” 随后也不待叶墨渊多说,直接转身进入房中,叶墨渊默默跟在身后,见他走来,坐在塌上,胸口缠着红菱带的李知贺眼睛一亮:“阿七来了!” 身体原主叫阿七,是将军府安排给李知贺的侍从,也是他在将军府接触最多的人,阿七同样是穷苦出生,两人关系还不错。 “你没事吧。诶呦!” 李夏羽拍了他的胸膛,就让他疼得龇牙咧嘴。 她甩了甩手:“多关心自己吧,就算有我给你治疗包扎,完全恢复也要一周。” “你这次是干啥了?让大哥这么生气。” “我知道。”叶墨渊已经进入状态,主动开口向小姐汇报。 他本来也是个爱玩的,只是注定成不了纨绔。 当他一五一十地说出之前的冲突后,李夏羽眉头紧锁,最后只能叹息一声。 “大哥虽然宠我,但在这件事上我也是拗不过他,不是叫你少和他对着干吗?你尽量躲着他点。” 李知贺嗯了一声:“多谢羽姐仗义相救,之后我再找府内医师看看就好。” “嗯。”李夏羽起身:“其实来我这里也可以,都在你。琥珀,我们走。” “是。”之前那名侍女应声,两人刚要走出去时,李知贺突然又开口叫住她们:“羽姐也帮阿七治一治吧。” 叶墨渊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这具身体确实也受了些伤。 李夏羽扫了他一眼,嘴角带笑,眼中却没多少情绪:“他就让府内医师治就行了。” 什么下人也配她治? “行吧。”李知贺挠挠头,起身送她出去,叶墨渊跟在身后。 目送二女离开后,李知贺转身揉叶墨渊的头,看着被划破衣物下的血痕心疼道:“很痛吧?” 叶墨渊摇头:“轻伤罢了,倒是少爷,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李知贺脸上红痕也未消。 李知贺点头:“羽姐帮我治好了大半,已经没什么问题。咱们去找萧医师吧。” 说罢就拉着他去往医师处了。 他的手上有茧子,看起来是练剑所致。 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