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了什么?”见刘荣突然摆出严肃的脸色,白鲤也是疑惑起来: “白媚怎么走了?” 她说这话时,也在悄悄观察着白夕的脸色。 白夕眉头悄然舒卷:“可能是恭喜吧。” “......”白鲤又开口:“白华也过去了。” 白夕笃定:“必然是讨论灵阵了。” 饶是如此,她捏着酒杯的指节也微微发力。 白鲤:“...” 她可不是外表的傻白甜,相反,她的心思远比常人细腻。 她光提了刘荣没提小六子,就是试探,正常情况的话白夕会捎带上小六子。 但白夕也自然的把主题放到刘荣身上,白媚现在正在贴近小六子,白夕也没给予任何注意。 哦豁。 ...... “刘兄阵法造诣颇深,令在下颇为钦佩。”白华面对刘荣轻声细语,却透露出深深的钦佩。 刘荣笑着回应:“哪里,小姐才是天资绝艳,想来再过不久,便能踏入三级了,可是远胜于我。” “刘兄客气,那一品肉身对在下来说尤其珍贵,此番真是承了刘兄大恩。”白华嘴角也掀起一抹笑容。 精进肉身对她延寿大有助益,但她又无法像常人一般靠修炼外炼功法精进肉身,正常的肉身锻炼真会要了她的命。 此番机缘对她来说,确实有巨大的吸引力。 刘荣多事的时候,她不免对其心中生恶,但眼下能摘得胜利果实全靠对方,那些厌恶之情自然烟消云散了。 甚至,因为对方表现出的灵阵造诣,她在心中还生出一丝朦胧好感。 “刘兄若不嫌弃,待此次脉斗结束后,在下想与你探讨灵阵修炼之事。”白华的声音又柔和了点,但落在刘荣耳中,却是显得更加虚弱,加上其年轻几岁的外貌与苍白的面色,令刘荣升起一抹想要呵护的感觉。 这女子若非被先天顽疾拖累,恐怕会接近四级大师了吧?! 上天不公,怎舍得让此人儿早夭? 这么想着,他看向白华的目光也柔和了些:“好啊,若是有空,我必然前来。” 嗡—— “刘兄伤势极重,今夜还需好好恢复。”白华从乾坤镯取出一瓶丹药:“还请刘兄收下这些丹药,聊表心意。” 刘荣突然有些尴尬:“呃,小姐身体本就虚弱,此番也出尽心力,屡屡受伤,这丹药还是小姐留着自用吧。” 他拿不出回礼啊! 白华将药瓶塞到刘荣手中,摇摇头:“我自有药物疗伤,不必刘兄费心。” 刘荣无奈,但也只能收下了:“如此,就多谢小姐了。” 白华点头:“刘兄早些回夕姐行宫疗伤吧,期待日后再见。” 说完转身直接走出大厅,退场了。 刘荣刚准备收下药瓶,一阵冰凉感抚过他的手,刺得他抖了抖,回过神来,手上药瓶已经不见。 白夕的声音传来:“确是不错的药品,不过不适合你。” 刘荣转身,就见白夕手上提溜着那个药瓶,向他走来。 见了白夕,刘荣没由来地有些心虚,干笑一声:“是吗?” 白夕不置可否,将药瓶收了,从乾坤镯中取出新瓶丢给他:“这个更适合你。” 刘荣忙接住,里面是液体,他打开塞子,感受着其中浓郁的生命力,眼神动了动: “盈翠灵水?” 这确实是好东西,全属性通用,水系效果更佳。 “表现不错。”白夕继续开口:“好好恢复。” 刘荣笑着将灵水收下:“受人所托,当然要尽力而为。” “这是我应该做的。” 白夕露出满意的笑容,走上前来与他碰杯。 叮! ………… 呼~ 清风吹拂,敛息阵中,众人盘膝而坐,闭目呼吸,细微的蓝色荧光流入他们的口鼻。 数十道萤光的尽头,是漂浮在半空中,那只剩拳头大小的冰球。 他们已经吸了一天一夜,白遂霞,柳靖欣和已经恢复了一些人形的黑云渺早已完成,站在一旁看着。 “他们恐怕还要数日,才能全部完成吧。”柳靖欣开口。 “嗯。”黑云渺赞同。 轰轰—— 刘荣外表看似平静,但他却能听见自己体内洪水奔涌的轰鸣巨响,蓝色荧光游走,融入每一块血肉。 “好沉重的力量。”他心中暗想,庞大的能量在他体内游走,却没有灌入至尊海,而是不停游走循环,缓缓浸透全身,肉身变强的感觉犹为新奇。 他只在刚开始修炼时进行过一些基础淬体,后来灵力与灵阵都要修行,没资源更没时间锤炼肉身。 本来肉身难就会提升一次肉身,因此大部分人都不会过于专注肉身。不过若是有专门的功法,再花时间修炼,效果可比他们这么硬灌好多了。 呜- 话语间,一种充盈感从身体深处传出。 “看样子是差不多了,那就破吧。”感受了一下身体状态,刘荣浑身一震。 咯啦啦啦! 随着他身体活动,浑身关节都发出爆响。 哗- 随着他睁眼起身,贴在身上的薄冰层也纷纷碎裂,掉落。 刘荣捏了捏拳,喃喃自语:“一品肉身啊。” 光靠肉身,就能与一品至尊的至尊法身硬撼,甚至硬接至尊神通的水平。 肉身容纳灵力,灵台收纳精神。灵力推动肉身进步很慢,但肉身提升对灵力的影响却很大。 如今肉身精进,自己离二品至尊已经不远了。 “想不到刚入至尊不久,我就全面发展了啊。” 他摸了摸自己的皮肤,比之前更白更软,还滑滑的,先前腰斩的伤势也愈合如初,能量敏感度和抵抗力都有了飞跃提升,真的是全身都在呼吸啊! 见他起身,早半日完成的白夕走上前来: “完成了?” “嗯。”刘荣捏拳,朝远处一挥: “喝!” 澎澎——! 他骤然出拳,打出一团扭曲的环形气流,气流猛冲,直接在远处山腰上轰出一道百丈的缺口。 刘荣惊喜开口:“这就是一品肉身呐,我的灵力修为也到了一品巅峰,不久后就能二品!” 白夕一笑:“我三品了。” 她先前就已是二品巅峰,本来需要一年半载才能打磨到三品,眼下却是提前了。 刘荣微笑:“六哥也完成了?” 小六子点头,他本就是二品至尊,此次灵力提升不大,有一品肉身也好。 刘荣环绕了一下周围,只余数人还在吸收,除了同一队伍外,其余人早已不见。 “其他人去哪了?”刘荣问道。 “新的机缘已经出现。”白夕说道:“数日之前,天上涌现九色带状光芒,光芒酝酿了三个时辰后朝一个方向落下,眼下估计所有人都往那个方向赶过去了。” “哦?那咱们也去吧!”刘荣捻了捻下巴,说。 “就等你呢,走吧。”小六子又喂了一把盐津虾,三人骑上灵将白马,朝一个方向扬长而去。 ............ 最后的理智让林大山在走前问出了问题:“秦宫主先前所说,想要禀报何事?” 秦可莲道:“魔狱在南玄域的攻势看似猛烈,但我将他们的进攻节点和强度统计一二,却发现实际是减弱了的。” “他们似乎在悄悄转移攻击重点,但其余战线却十分平静,恐怕有大阴谋。” 林大山皱眉:“好,我已知晓,待我去调查一二。” 嘭! 说完,他的身形爆开,化作碧水消散,一枚大红灯笼出现在秦可莲三人的视线边缘。 “呼!”毕珂这才松了一口气,大力拍了拍三葬法师的后背:“你个蠢和尚不要命了?敢说符祖的是非,还是在护法大人面前?” 林大山和刘荣的关系谁人不知,这不是标准的养子吗?三葬先前所言,简直是对子骂父。 “阿弥陀佛。”三葬法师起身,叹道:“就当是贫僧多言了吧。” “贫僧去下方走走,这便向秦宫主告辞了。” 他又念了几声佛经,起身告辞,秦可莲唤童子上来将他送出,她知晓三葬所谓的走走,是去下方帮助伤者净化魔气。 三葬的真经,是少有能净化异魔气的手段,由他诵读,可净化一些伤势不重的异魔气,秦可莲常与他合作,研究对异魔气污染的疗伤事宜。 她也喃喃一声:“符祖啊......” 嗡。 林大山来到太上宫,心烦意乱。 此时已是夕阳西下,大日斜照。 “说什么宫主心中没有众生...宫主让我和少宫主们隐藏身份历练,不就是要让他们走遍人间,知道自己背负的担子...” 他嘀嘀咕咕,谁知撞上了刘荣。 “大山这是怎么了?”刘荣刚得到那个好消息,看起来有些高兴,那副精气神,林大山这么多年第一次见。 “宫主!”林大山忙躬身行礼,刘荣随手将他扶起,笑道:“想来大山也是巡查累了吧,稍作歇息也是没事。” 见他这副笑脸,林大山本也该笑的,但现在他心里却有些发寒。 “不知...发生何事,令宫主如此喜悦?” “唔,这你不需知晓,总之是好事。” 林大山一噎,刘荣的回答让他更茫然,他脑子一抽,竟大叫一声:“宫主!” 刘荣微诧,问道:“怎么了?” 林大山猛然抬头:“宫主,我有话要说!” 在刘荣的教导下,他与刘荣完全交心,向来藏不住话,这个男人在他心里的份量太重了。 刘荣还是如往常,只呵呵一笑:“大山有话,说就是了。” 他在孩子们面前愿意扮演倾听者,这也是林大山愿意向他起诉任何事的原因。 包括宗映荷的事,不过刘荣听了只说让他自己做主。 “有人说,您...”林大山一股脑将刚刚三葬的话复述,眼含期盼地看着刘荣。 刘荣听了也微微惊异,而后点点头:“不错,倒是个奇人。” 轰! 林大山顿时感到自己被雷打了,五雷轰顶! “宫主这是什么意思?他说得对?” “起码没说错。” 刘荣一直知道这件事,他只是不在意,众生只是他的战术而已,而非战略。 在异魔皇降临前的数十年中,他也不曾走入天玄红尘一次。 这里只是一个历练之地而已,他只是要位面之胎而已,位面之胎能成就他,也能顺便拯救所有人。而与他有情的人,像弟子和林大山等,他会珍惜一二,但也就如此了。 他已经几百岁了,他当然知道什么是最完美,但他已经不会追求完美了,他现在的追求是完成大于完美。 他也接受自己不配完美。 林大山看着这张脸,第一次生出陌生感,此时太阳悄然变动一个角度,照得刘荣侧脸半明半暗,宛若庙宇中金漆剥落的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