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夕醒来之后就转移了房间,与白芷住一起去了,她在刘荣旁的床位也喊来刘楷代替了。 她正常修炼,只是每天都会来看一眼刘荣的情况。 她已经从白芷那里知道自己只昏了三天就醒了,刘荣身上也没什么伤痕,只是精神封闭,但也在缓慢增长。 她倒是有等刘荣醒来再走的意思,只是她距离她醒后已经快过了一周,刘荣还是没有要醒的样子。 白芷也有些催促她回族的意思,但她决定再等等。 白夕在醒后第十天又到了刘荣这里,坐在他面前看了一刻钟,正当她又起身准备走的时候,灵识突然感觉到刘荣的精神有些活跃起来。 “嗯?” 白夕眉头微动,一抬眼,就看见刘荣睁开了眼睛。 眸子微微泛蓝,好像比之前还澄澈了许多。 刘荣双眼聚焦,对上了白夕的冰瞳,他猛地瞪眼,唰地坐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惊疑不定地开口:“谁给我换的衣服?” 白夕淡定回复:“你那兄弟啊,还能是谁。” “哦。” 简短的对话后,双方的气氛冷了下来,刘荣有些不自在地左顾右盼,白夕则是平淡地看着他。 打破沉默的人很快出现。 “荣哥,你醒啦!”刘楷推开门,看见刘荣靠在床上,光速绕过白夕窜了过来,抱住他,把头埋在刘荣怀中。 “荣哥,你没事就好了,呜,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白夕插了一嘴:“不是告诉过你他没事了嘛。” 刘荣也是久没见刘楷了,有些亲近的意思,抬手揉揉他的头:“你不是也差点死了,没想到还是把你卷了进去。” 刘楷依旧埋头在他怀里嘤嘤嘤,连白夕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她有些迟疑地向刘荣开口。 “你是……怎么把兄弟养成这个样子的。” 真真是……似弟似子,都说兄弟间差十岁以上才会当儿子养,你们看着也不是吧。 刘荣啊了一声:“这个嘛……他从小就跟着我……别的我也不知道。” 刘楷收了声,抬头看他:“荣哥,我们回去吧,好不好?这里太恐怖了。” 这第一趟经历就让他俩都在鬼门关走了几遍,这个大陆对他们来说太难了。 刘荣显然也是这么想,点点头,刚好他也想回去好好消化传承。 “那你休息一下,晚上我们再聊聊吧。”白夕撂下这句话后转身就走,也不管刘荣同不同意。 刘荣推开刘楷,眼神波动。 他好好清洗了身体,换了一件新衣服,不再是在外行走的黑衣,而是家里穿的白底水纹袍。 刘楷看着他忙活,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问他后面又发生了什么。 刘荣想了想对他说:“你只需知道我与白夕小姐共同进退,通过了第二场考验就行了。” 之后刘荣就无视他狐疑的目光,打坐调息起来。 刘楷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 ‘荣哥有我不知道的秘密了!’ 晚膳时间,一小厮叩开门来传话,说有一位叫白芷的客人请两位前去一叙。 刘荣起身让他带路,刘楷跟在他身后。 那小厮一路引着他们来到最上层的几座客房之一,向刘荣点点头,而后叩了叩门,向门中后恭敬道:“白小姐,客人带到。” 说完就无声退下,训练有素。 哒。 房门打开,白芷的声音从中传出:“二位,请进来吧。” 刘荣踏步走入,这房中装潢比他们的房间豪华数倍,也宽敞数倍,一张大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白芷坐在主位笑着看向他们,白夕坐在她旁边。 “请坐。”白芷一挥手,门又自动关上,她起身请刘荣入座。 刘荣客气地向她抱拳行礼:“见过白芷前辈,白夕小姐。谢白前辈热情款待,谢白前辈相救。” 白芷摆摆手:“什么前辈,也就长了你们七八岁,不必多礼。你从祝阳手上救了白夕,我还要感谢你呢,叫我白芷姐就行了。” 刘荣点头落座,白芷笑着向他询问了一些事,主要还是遇见祝阳的细节,表达感谢,以及一些刘荣本人的情况,刘荣也微笑着回答了。 刘楷主要就在吃东西和品酒,偶尔也插上几句嘴,白夕的言语就更少了,偶尔给刘荣敬敬酒。 不过他们本来也不算太熟,很快也没什么能多聊的了,最后白夕拍了拍刘荣的肩,把他叫了出去。 “怎么?”刘荣问她。 因为不是熟人,所以虽然表面喝的挺开心,但酒力几乎都被灵力运转化解了,他现在也是清醒得很。 “说说话,也给你结个账。”白夕平静开口,而后微微歪头:“去你那儿?” 刘荣也没什么意见,带着她又回到了自己房里,白夕经过刘楷时向他丢了一句。 “等我回来你再走。” 刘楷疑惑,但刘荣给了他一个眼神他也就从了。 刘荣带着白夕又到了自己和刘楷的房间,他们的房间也是白芷她们订的,其实也挺不错了,不和最上面比的话。 两人都没有点灯,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区别。 白夕走到窗边,银月悬空,冷风微微吹动她的发丝,刘荣坐在她身后的床上,面对她窈窕的背影。 两人都没说话,刘荣心中暗想。 ‘不是你发起的对话嘛,不说些什么嘛?’ 白夕还是背对着他,不知在看什么,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的话却让刘荣万万没想到。 “你是叫刘荣吧?不是别的什么荣?” “啊?” “......我是叫刘荣。” “哦。” 白夕淡淡回答,其实这些天她陆续从刘楷那里或打听或旁敲侧击,有了刘荣的许多消息了,但她还是想问问刘荣本人。 “出门在外,不用假名?” “怎么,白夕不是你的本名吗?”刘荣惊讶发问。 白夕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我是叫白夕。” “......你不也没用假名?” “......” 白夕转过身来,双手靠窗台看着他,刘荣被她这么盯着,突然有种自己成为猎物的感觉。 白夕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开口:“还是多谢你在祝阳面前出手相助,若是那两针都让我接了,现在已经重伤落在他手上了。” 刘荣干笑一声:“应该的应该的,毕竟白芷前辈才是我的雇主嘛。” 白夕丢了个乾坤镯给他,刘荣接住。 “里面有一千滴至尊灵液,还有许你的那件上品灵器,拿出来看看吧。” “至尊灵液?” “不用推辞,给你的你就收下。”白夕挑挑眉。 “哦。” 刘荣应了一声,从里面取出那样灵器,那是五杆三尺长,两指粗的旗帜,握在手中触感如玉,浓郁的水汽从旗身流淌而下。 “阵旗?”刘荣有些惊异地开口,音调也有些扬起。 白夕干脆利落:“真水五合旗,上品灵器,阵旗。” 刘荣心中惊讶,阵旗和阵盘一样,都是能辅助和增强灵阵师布阵的辅修宝物。 阵盘主辅助,提前记录灵印点位,阵旗主增强,代替并提升灵印质量。 这些辅修宝物的价值一般都比刀剑盾那些谁拿了都能耍两手的贵上半个等级,据刘荣所知,阵旗和阵盘在凰栖主家也只有一两道,而且...... “配套灵器?” 刘荣抬头,看向白夕的眼神中充满疑惑。 居然还不是单旗,价值更高了,要知道阵旗能代替灵印,并且实际效果远比灵印强。 若在有阵盘的前提下,阵旗足够多,完全能做到挥手成阵,还比灵阵师手动塞灵印布下的灵阵强多了。 这东西恐怕比极品灵器还值钱。 白夕眼神有些波动,点点头。 刘荣想了想又问:“水系阵旗?” 她身上有阵旗就够奇怪了,居然还是水系的。 白夕有些绷不住了,冷声道:“许你的上品灵器你收下就是了!哪那么多话?” 非要我说这是我专门去拍卖行换的嘛? 刘荣也被她吓了一下。 ‘嚯,霸道小富婆是吧,到底是冰灵族,好东西是不缺的。’ 刘荣低头翻来覆去地看了阵旗几眼后,将它收了回去,向白夕笑了笑:“那就多谢白夕小姐了,这份报酬太珍贵了。” 得了这等宝贝,他心里也有着控制不住火热,十分欣喜。 逆着月光,刘荣似乎见到白夕轻轻皱了皱眉。 “叫我白夕就行了。” 收了人家东西,刘荣的态度也乖巧了点:“好的,白夕。” 刘荣拿出带有雪崖冰花的玉壶,递给白夕:“这冰魄壶正好也还给你。” 白夕没想到他会主动提,本来她都不打算要回来,准备一起送给他了,当即开口让他不用还了。 刘荣听了却摇摇头,有些严肃地说道:“上品灵器是商量好的,至尊灵液我已受之有愧,这冰魄壶我是不能再收了。” 他现在也还年轻,十分在意体面和形象,即便明晃晃的好处都要让出去。要是百岁的他来,提都不会提。 白夕盯着他的眼睛,过了一会儿也没见他动摇,才伸手把冰魄壶接下。 收起冰魄壶后,白夕歪头看他:“你们也准备回去了?” “嗯,回去消化下传承。” 他这话倒是让白夕有些好奇了。 “后面发生了什么?你拿到了四灵卫?” 刘荣伸手摸了摸鼻子:“那倒是没有......,我的天赋还是差了点,只拿到天阵皇手上的一道阵道传承。” “不过也还是有收获的,天阵皇说起码这功法和心得,让我修到宗师境是没问题的。” “如果修炼资源足够的话。” 白夕听了又有些皱眉,她低低地哦了一声:“这样呐......” 半响,白夕又抛出一个出乎刘荣意料的问题。 “你是不朽五十二年生的吧,二十岁?” “嗯。”刘荣依旧乖巧。 ‘小楷告诉她的?她问这个干什么?’ “你呢?” 白夕眨眨眼:“不朽五十三年。” “你才十九岁?”刘荣惊讶。 白夕轻轻点头。 “白夕你真是......很有天赋啊!” 白夕倒是没反应了,她暗暗完成了激烈的心理斗争,最后全力维持着平淡的语气向刘荣开口:“几年后,我可能有一件事要请你帮忙,可以吗?” 刘荣拍胸脯保证:“当然!只要能用上我,尽管来找就是了!” “那你之后会在哪里?”白夕有些急切地开口,刘楷也不是傻子,真正重要的事是啥也不说。 刘荣很自然的向她通报家门:“湖桑大陆,西部,谷阳城刘氏分家。” 白夕暗暗记住,从靠姿变为直起身子,边走边撂下最后一句话:“那行,到时候我来找你,一路顺风。” 她走的很快,刘荣只来得及啊了一声,就连她的背影都见不到了,只剩下空气中一缕清冷的香味,被晚风缓缓吹淡。 片刻后,刘楷也回来了,奇怪地看了刘荣一眼。 “荣哥,怎么不点灯?” “你点就是了。”刘荣心里突然有些怪怪的,不太舒服。 ...... 另一边,白芷问白夕:“东西给他了?” 白夕点点头。 “事也和他说了?” 白夕又点点头。 “那你这是什么表情?” 白夕抬眼和她对视,缓缓开口:“大姐,你说这世上真的有木头吗?” ’如果不是的话,要么他演技太好了,要么就是他在这方面缺心眼。’ 不过在这方面缺心眼好像就是叫木头。 果然是木头。 ...... 天玄大陆,四玄域交界处,太上宫,刘家小院。 刘荣睁眼醒来。 “这就是一重轮回了?” “不过这算什么轮回,这不就是我的记忆吗?” 感受着自己身上多出的轮回之力,刘荣才敢确定自己刚刚渡过了一重轮回劫。 暗暗算了算,天玄大陆的时间才过了半个时辰而已。 他又细细盘剥了一下,推测出大概原因。 ‘是我实力太强了,又是外来者,尽管我有心沉沦,但这边的轮回规则还是动摇不了我,不能达到让我轮回的地步,只能触发回忆?’ 他又细细思索了良久。 ‘或许轮回次数多了,就能完全陷入轮回了。’ 这就要多试几次才能确定了。 想通这些后他突然右手扶额,微微低头。 “那么多记忆......为什么要想起这一段啊。” “现在看来,白夕那时候就对我有些兴趣了,只是我蠢得没有察觉。” 她还真是……大大方方啊。 不过现在他知道,当时自己也动心了,只是后来才反应过来。 很后来。 他坐在床上蛐蛐了半天,最后又拿出那几本灵书。 还是要读书!要学! 早日学好炼器把祖石完善,推衍造诣和度天盘也要提上日程了。 “不对,那三极阵摆明了要我和白夕来,无论如何都会抓小楷进去!” “师傅居然在这也诈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