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桌的美少女似乎是我前世的妻子

第十一章 如果明天不会到来,那就太好了

  在这个时间段,社会人也该回家了。而像这样在路上与她碰面,我不由得感叹起教师也不过是一届普通人。不对,那本来就不是啥特别的人啊,理所当然的吧。   果然在上学期间,教师看上去和普通的大人是有些不同的。   所以,在学校内外看到教师时,产生的印象也会有些许不同。   朝仓老师平时束成一缕的金发此时也解了开来。怎么说呢,此刻的她就像是一位疲于工作的社会人女性。不对实际上不也一样的吗。   硬要说有啥不同的话,那也就她在学校里也微微释放出的「我好累啊」的气场此刻已然全开了吧。   越看越可怜。还是早点让她回家吧。   「那我先就告辞了。老师,回家路上要小心哦。」   「那是我的台词啊……我说,都筑。」   「怎么了?」   由于我已从她身边走过,只得停下脚步转回身去。   朝仓老师似乎稍微回到了老师模式,用温柔的声音说道。   这人就是这种地方总会出乎我的意料,很让我为难啊。   「家住起来感觉如何?」   「……从各个意义上说,都没有变化。」   「是吗,那就好。」   「好吗……」   「只要不坏,那维持现状就是好事。所谓问题,需要的并不只是得到解决。尤其是你这个情况,着急也是没有用的——实际上,哪怕是大人,也很难习惯全新的环境。」   那么再见,回家路上要小心哦。留下这句话,朝仓老师踏着高跟鞋的脚步声,消失在夜色之中。   我目送她的背影离去过后,尽可能迈着缓慢的步伐前行。我很快便到了家。   我将自行车停进仓库,上好了锁。   随后又取出另一只钥匙,打开家门。   结果,门口已经有先客抵达了。一位少女端庄地脱下乐福鞋,摆放整齐。   身穿水手服的她站了起来,看向了我。   「欢迎回家,哥哥。看了今天你也夜游得很开心嘛。」   「不是,你也才刚回家吧……我回来了,纱音。」   先我一步来到门口的少女名叫纱音。   她是我的妹妹——是成了我妹妹的女孩。   也就是俗称的义妹。   「我之后才吃完饭,哥哥你呢?」   「我——就不用了,吧。我在外头吃过了,就不吃了。也替我对他们两位说一声。」   这句谎言几乎是我下意识说出来的。正如各位所知,午饭过后,我入肚的东西也就只有咖啡了。   但事实上,这也不完全是谎言——我并没有感受到多少食欲与饥饿感。   嘛,自从我住进了这个家——也就是有了新的家人之后,这种状况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又是这样吗,刚刚。至少请你自己去跟他们说,也算是对我好了。」   「我们也没必要一起去起居室吧。再说了——」   「再说了?」   「不,没什么。总之抱歉,麻烦你了。」   说罢,我试图从还想继续抱怨的纱音身边走过。然而,我的脚步途中便停了下来。   不对,不是停了下来,而是被拦了下来。纱音用指尖捏住了我的制服下摆。   「我、我必须要先换衣服才行,也想先去泡个澡。所以哥哥,只有一点也好,至少——」   「……是吗,那就没办法了。抱歉这么任性。我自己去说吧。」   「啊——」   纵使纱音试图说些什么,我不听她的话语,拿起书包便打开了通向起居室的门。   我早已习惯这份稍稍奔走全身的紧张感,强忍着踏出步伐。   于是,在一阵拖鞋的脚步声中,一位女性从厨房的方向出现了。   那位女性像极了纱音(准确来说,是纱音像极了她),带有一头黑色的美丽长发。   但面带柔和笑容的她,与其用cool来形容,我感觉她更像是passion。   「欢迎回来,宗一君。」   「真理绘阿姨,我回来了。抱歉回来这么晚。」   我低头道歉,却被真理绘阿姨笑着回答「不用那么拘谨啦」。   「姑且是做好饭了,吃得下吗?」   「——说得、也是呢。我是很想吃……」   抱歉,我已经在外头吃过了。我想要如此开口拒绝,但后半句却堵在了喉头。之所以没能开口,自是因为表情微略蒙上阴霾的她——真理绘阿姨。   见到此景,为了掩饰,我反射性地寻找起能说出口的话语。   我有了义妹。那理所当然,也有了义母——真理绘阿姨和我就是这样的关系。   像这样的面对面对话,我不论如何都能窥视到她的脸色。   我知道这是我的坏习惯。但在这个情况下,我也不可能立刻纠正,只得挤出这样一句回答。   「如果说,能装进饭盒做明天便当之类的,就好。虽然,我也吃不了太多。」   真是句模棱两可的回答啊。   尽管如此,真理绘阿姨的表情也一下绽放起来。我放心了。   「这样好吗?宗一君不是便当派的吧?」   「嘛,偶尔吃吃也好。再说了,都特地为我做了,我不吃也很难受。」   「啊啦啊啦,真是见外啊。不用太顾虑我们哟。反正最后也会被大和拿去当晚饭吃啦。你也知道,区区两人份的晚餐,那个人可是能轻松下肚的哟。」   「……抱歉。」   「呵呵,不用道歉。宗一君也到了这个年龄,我也很清楚现在是你喜欢在外玩耍的时期。不过呢,如果下次有机会,我们能一起吃晚饭吗?」   「这——说得也是呢。到时候我会吃得饱饱的。」   「那样的话我也和开心呢。啊,热水也已经烧好了,随时都可以去泡澡哦。大和他今天要加班,晚些时候才回来哦。」   「是这样啊——我知道了。刚刚纱音说她要泡澡,我就等她泡完再去吧。」   这是一段并不显奇怪的对话。是和往常一样,用浮现出的笑容与慎重选择的言辞成立的对话。   我握住书包,走出起居室。   犹如客人一般,我客气地走上二楼,走进分给我的房间,关上了门。   我吞下涌上喉头的胃酸,犹如脱力一般倒在床上。   「下次有机会,吗?」   拖延虽远不能解决问题,但也能成为一时的治愈——这话谁说的来着?   只是,至少我觉得这话没错。的确,我感受到了些微的治愈。   一时的安心感让我的胃部平静下来。一时大意说出的话语不会成为现实,也让我感到安心。   啊——如果明天、后天、以及再未来的某天都不会到来,那该多好。   但与此同时,我又期望着明天能够尽快到来。两种感情互相碰撞,但两边又都没有消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