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沉香 · 第49章骤雨将至

　　骤雨将至　　江南的盛夏闷热难耐，蝉鸣声嘶力竭地撕扯着湿热的空气。吴潇在仁心医馆的日子看似平静，心底却始终绷着一根弦。凌骁的突然出现与离去，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荡起层层涟漪。　　这日清晨，吴潇正在后院晾晒药材，忽然听见前堂传来一阵急促的车鸣声。她透过窗隙望去，只见几个警察打扮的人正在与沈青囊交谈。　　“沈大夫，近日城中多有孩童失踪，警局命我等巡查各处医馆药铺。“为首的警察语气严肃。　　吴潇心中一紧，下意识地看向正在院中玩耍的晏清。小家伙如今已能蹒跚走路，正是最活泼好动的年纪。　　待警察离去，沈青囊面色凝重地走来：“吴姑娘，近来城中不太平，还是要多加小心。“ 　　吴潇点头，将儿子紧紧抱在怀中。这时，她注意到街角有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是凌烨。他为何还在江南？　　当晚，吴璃从学堂回来，神色慌张。　　“姐，今日放学时，有人一直跟着我。“她压低声音，“我绕了几条巷子才甩掉。“ 　　吴潇的心沉了下去。凌烨明明答应过不会打扰她们的生活。　　“你看清那人的模样了吗？“ 　　吴璃摇头：“他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但...但我感觉不像是凌家的人。“ 　　不是凌家的人？吴潇顿时警觉起来。难道凌烨提到的赵启明余党，真的找到江南来了？　　次日，吴潇以采买药材为由，独自去了城中最大的药市。她故意在几个摊位前徘徊，果然发现有人尾随。那是个面色阴沉的汉子，腰间鼓鼓囊囊，似是藏着兵器。　　吴潇不动声色地转入一条小巷，迅速躲进一家布庄的后院。透过门缝，她看见那汉子在巷口张望片刻，悻悻离去。　　回到医馆，吴潇立即去找沈青囊。　　“沈大夫，我们可能被盯上了。“ 　　沈青囊沉吟片刻：“若是赵氏余党，此地不宜久留。我在城郊有处别院，你们可暂时去那里避一避。“ 　　就在他们商议之际，前堂忽然传来晏清的哭声。吴潇急忙赶去，只见儿子摔倒在地，膝盖擦破了皮。而凌烨正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伤口。　　“你怎么会在这里？“吴潇厉声问道。　　凌烨站起身，神色坦然：“我一直在暗中保护你们。“ 　　“保护？“吴潇冷笑，“若不是你引来的麻烦，我们何需保护？“ 　　凌烨欲言又止，最终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大哥给您的。“ 　　信纸上是凌骁熟悉的笔迹，字迹比往日更加潦草，似是匆忙写就：　　“潇儿：赵氏余党已知你们在江南，务必小心。集团突发变故，我需即刻返京。已命暗卫暗中保护，万勿独自行动。“ 　　吴潇握紧信纸，指尖微微发颤。原来凌烨真的在保护她们。　　“大哥临走前交代，“凌烨低声道，“若情况危急，可去苏河边的望江楼，那里有凌家的人接应。“ 　　吴潇沉默良久，最终轻声道：“多谢。“ 　　当夜，吴潇辗转难侧。窗外月色朦胧，她想起离开寒城那日，也是这样的月色。那时她以为能永远逃离那个是非之地，却不料命运的漩涡始终如影随形。　　“娘...“晏清在睡梦中呓语，小手无意识地抓住她的衣角。　　吴潇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头发，心中做出决定。　　次日，她向沈青囊辞行。　　“沈大夫，这些时日承蒙照顾。但我们母子继续留在这里，只会给医馆带来麻烦。“ 　　沈青囊叹息：“姑娘何必见外？老夫虽不才，护你们周全的能力还是有的。“ 　　“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连累您。“吴潇坚定地说，“我已经想好了去处。“ 　　她并没有告诉沈青囊真正的目的地。如今形势危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三日后，吴潇带着妹妹和儿子，坐上了一辆前往北疆的公车。临行前，她在医馆留下一个锦囊，嘱咐沈青囊三日后方可打开。　　马车驶出苏州城时，吴潇回头望了一眼这座生活了数月的小城。烟雨朦胧中，白墙黛瓦渐渐模糊，如同她短暂拥有的平静时光。　　“姐，我们要去哪里？“吴璃轻声问。　　吴潇没有回答，只是将熟睡的儿子往怀里拢了拢。　　与此同时，在寒城凌府，凌骁正对着地图凝神。地图上标注着数个红点，都是赵氏余党可能藏身的地点。　　“大公子，“暗卫匆匆来报，“江南传来消息，吴姑娘她们离开了医馆。“ 　　凌骁猛地抬头：“去了哪里？“ 　　“尚未查明。不过...“暗卫迟疑道，“我们在江南的人发现，赵氏余党也在寻找吴姑娘的下落。“ 　　凌骁一拳砸在桌上：“加派人手，务必在他们之前找到潇儿！“ 　　“可是大公子，集团现在...“ 　　“集团的事我自有分寸。“凌骁打断他，“眼下最重要的是她们母子的安全。“ 　　暗卫离去后，凌骁独自站在窗前。寒城的天空阴云密布，一场暴雨即将来临。他想起那日在江南见到吴潇时，她眼中的疏离与戒备，心头一阵刺痛。　　“潇儿，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危险。“他轻声自语。　　而此时，乘着吴潇的公车正行驶在荒凉的道上。天色渐暗，远处传来隐隐雷声。　　吴潇掀开车帘，望着阴沉的天色，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暴雨倾盆而下，公车在泥泞的道路上艰难前行。吴潇紧紧抱着儿子，听着车外呼啸的风雨声，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公车猛地一震，随即停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吴璃惊慌地问妹妹。　　公车司机的大声喊道：“前面的人干什么呢，别挡道？“ 　　吴潇深吸一口气，轻轻将儿子交给妹妹。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她低声嘱咐。　　雨幕中，几个蒙面人持枪而立，为首的那人冷笑：　　“吴姑娘，让我们好找啊。“ 　　吴潇在司机旁目光冷淡的看着面前几个蒙面人，随后，用特殊的中医术法蒙晕了司机，一坐到驾驶位，将公车狠狠的向前撞去，几个蒙面人来不及反应，被碾在车下。公车上的人大声叫喊着，声音惶恐、不安。一个大妈喊道：“小姑娘哎，你干什么呢？　　“抱歉，我只能这样做。“吴潇强忍着泪水，公车缓缓驶向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