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沉香 · 第45章暗流渐起

　　暗流渐起　　春深时节，寒城处处飞花。凌晏清满了百日，小脸日渐圆润，那双酷似吴潇的明眸总是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吴潇抱着孩子在院中晒太阳，指尖轻轻抚过孩子细软的发丝，眉宇间却凝着一缕化不开的轻愁。　　“姐，你看晏清笑了。“吴璃逗弄着外甥，试图让姐姐开心些。　　吴潇勉强弯了弯唇角，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院门。这些日子，凌骁来得愈发频繁，每次都会带着各式各样的婴孩用具，从雕花木马到银质长命锁，无一不精。这般殷勤，反而让她心生不安。　　果然，这日午后，凌老爷子亲自登门。老人家身着墨色常服，身后只跟着两个随从，看似随意，气势却丝毫不减。　　“吴姑娘，“他开门见山，“晏清已经百日，该入族谱了。“ 　　吴潇抱着孩子的手微微一紧：“老先生这是要带走晏清？“ 　　“凌家的子孙，自然要认祖归宗。“凌老爷子的目光落在孩子身上，“不过你放心，凌家不会让你们母子分离。只要你点头，即刻便可搬入凌府。“ 　　吴潇垂眸不语。她知道这是凌家最大的让步，可一旦踏入那个深宅大院，她与孩子都将失去自由。　　“容我再考虑几日。“她轻声道。　　凌老爷子也不强求，起身时意味深长地说：“骁儿为了你们母子，推掉了苏家的婚事，吴姑娘，莫要让他为难。“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吴潇心里。她这才知道，原来凌骁为她付出了这么多。　　待凌老爷子离去，吴潇独自在院中坐了许久。春风吹落一树梨花，雪白的花瓣洒满石阶，美得令人心碎。　　“姐姐。“吴璃轻声走近，“方才凌烨来找我，说...说凌家已经备好了婚书。“ 　　吴潇猛地抬头：“什么婚书？“ 　　“纳妾的婚书。“吴璃咬牙道，“凌家愿意以贵妾之礼迎你过门。“（泽国已步入现代化，未实行一夫一妻制，可一夫一妻多妾制或一妻多夫制。按按照习俗，大部分人仍坚持应一该一夫一妻制此已成传统，纳妾或多夫是不风光的事）　　贵妾。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击碎了吴潇最后的幻想。原来在凌家眼中，她终究只是个可以随意安置的妾室。　　当夜，凌骁来时，吴潇正抱着孩子在灯下发呆。烛火摇曳，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听说父亲今日来过。“凌骁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　　吴潇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问：“你真的要娶苏小姐？“ 　　凌骁沉默片刻：“那是父亲的意思。我已经回绝了。“ 　　“然后呢？“吴潇终于转身看他，“让我以妾室的身份进府？“ 　　凌骁眼中闪过痛色：“潇儿，这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凌家的规矩...“ 　　“我明白。“吴潇打断他，“我都明白。“ 　　她起身将睡熟的孩子放入摇篮，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凌骁，“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若我带着晏清离开寒城，你会如何？“ 　　凌骁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你要走？“ 　　“我只是想知道，“吴潇直视着他的眼睛，“在你心中，究竟是家族重要，还是我们母子重要？“ 　　这个问题让凌骁怔在原地。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给不出答案。　　就在这时，程砚匆匆赶来，面色凝重：“吴姑娘，方才我在前堂听到消息，凌家已经派人去吴家村，要接你的村长一家来寒城。“ 　　吴潇脸色骤变。凌家这是要拿她的亲近的人作要挟。　　“不必担心。“凌骁立即道，“我这就去阻止。“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吴潇苦笑着对程砚说：“程大夫，你说我是不是太贪心了？明明知道我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却还奢望着能两全其美。“ 　　程砚轻叹一声：“人生在世，但求问心无愧。姑娘何必自苦？“ 　　问心无愧。这四个字让吴潇陷入沉思。她想起奶奶临终前的嘱托，想起妹妹的未来，想起怀中稚子的前程。每一个都让她难以割舍。　　三日后，凌骁带着一身风尘归来。他眼底带着血丝，显然这几日不曾好好休息。　　“你村长一家已经安顿好了。“他将一封信递给吴潇，“这是他写的家书，你看看可还认得笔迹。“ 　　吴潇展开信笺，熟悉的字迹让她眼眶微热。信中村长说凌家待他们极好，还许诺要送他侄儿去学堂读书。　　“谢谢你。“她轻声说。　　凌骁看着她：“潇儿，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吴潇没有回答，只是将熟睡的孩子递到他怀中。凌骁小心翼翼地抱着儿子，动作生涩却温柔。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凌家大公子，只是个普通的父亲。　　“晏清很像你。“他轻声说，“特别是这双眼睛。“ 　　吴潇望着父子二人相似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血脉的羁绊如此奇妙，让她恨不能，爱不得。　　夜深了，凌骁告辞离去。吴潇站在院中，望着天边那轮残月。春风依旧温柔，她却感到刺骨的寒意。　　“姐姐，“吴璃为她披上外衣，“若是真的放不下，不如就...“ 　　“就怎样？“吴潇苦笑，“委屈求全吗？璃儿，你可知道，一旦我踏进凌家的大门，就再也护不住你了。“ 　　吴璃愣住了：“我？“ 　　“凌家不会允许凌府少夫人的妹妹在外抛头露面。“吴潇轻抚妹妹的脸颊，“你还有大好的前程，姐姐不能拖累你。“ 　　这一刻，吴璃终于明白姐姐这些时日的挣扎从何而来。原来她一直在为每个人考虑，唯独忘了自己。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姐妹二人身上。在这个看似平静的春夜里，暗流正在悄然涌动。而吴潇知道，她必须尽快做出抉择，否则所有人都将被卷入这场漩涡，难以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