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沉香 · 第41章蛛丝马迹

　　蛛丝马迹　　寒城入了深冬，屋檐下挂着的冰棱日渐粗壮，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吴潇的身子越发沉重，行动也渐渐不便。这日清晨，她正坐在窗前缝制小衣，忽然听见院外传来吴璃与人的争执声。　　“... 　　...我说了不必！“吴璃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吴潇放下针线，推开房门，只见妹妹正将一个精致的食盒推还给凌府的女佣，那女佣一脸为难地站在原地。　　“璃儿，怎么回事？“吴潇轻声问道。　　吴璃转过身，眼中带着倔强：“凌家又送东西来，我说了我们不需要。“ 　　那女佣急忙说道：“吴姑娘，这是大公子特意吩咐厨房做的药膳，说是对安胎有益...“ 　　“拿回去吧。“吴潇温声打断，“替我谢过凌公子的好意。“ 　　待女佣离去，吴璃扶着姐姐回屋，语气不满：“姐，凌家这是要把我们圈养起来吗？日日送这送那，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吴潇轻轻摇头：“他们若真有恶意，大可强行将我接去别院。如今这般小心翼翼，倒像是在防备什么。“ 　　这话让吴璃愣住了：“防备？“ 　　当日下午，程砚来诊脉时，证实了吴潇的猜测。　　“近来济世堂附近常有生面孔徘徊。“程砚压低声音，“我暗中查过，都是赵启明的人。“ 　　吴潇抚着隆起的腹部，神色凝重：“他果然还不死心。“ 　　“不过奇怪的是，“程砚沉吟道，“这些人似乎只是在监视，并未有所动作。倒像是...在等待什么时机。“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车鸣声。凌骁披着一身寒气推门而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阴沉。　　“赵启明知道了孩子的事。“他直截了当地说，“他在找机会下手。“ 　　吴璃猛地站起身：“他敢！“ 　　凌骁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我截获的密信。赵启明打算在你们出门时制造意外。“ 　　吴潇接过信笺，手指微微颤抖。信上详细记录了她近期的行踪，甚至连她每旬去济世堂诊脉的时间都一清二楚。　　“怎么会...“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凌骁。　　凌骁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凌府有内奸。“ 　　这句话让屋内陷入死寂。　　当夜，凌骁调来更多护卫，将小院守得密不透风。吴潇却久久不能入眠，她披衣起身，望着院中巡逻的护卫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忽然，她注意到墙角暗处有个身影一闪而过。那身影极其熟悉，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第二日，吴潇以需要安神香为由，请程砚陪同前往济世堂。马车行至半路，她忽然让司机改道，去了城西的一处茶楼。　　茶楼雅间里，吴潇静静品着茶，直到房门被轻轻推开。　　“果然是你。“她看着来人，语气平静。　　站在门口的，竟是凌府的老管家。他面色灰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我...我对不起姑娘...“ 　　原来赵启明以管家儿子的前程相挟，逼他透露吴潇的行踪。　　“大公子待我恩重如山，我实在是...“老管家老泪纵横。　　吴潇轻叹一声：“你回去吧，今日之事，我不会告诉凌骁。“ 　　程砚不解：“为何要放过他？“ 　　“赵启明既能要挟他一次，就能要挟第二次。“吴潇目光深远，“留着他，或许日后还有用处。“ 　　回到小院时，凌骁已在等候。见他神色焦急，吴潇心中一暖。　　“我去买了些安神香。“她轻描淡写地带过外出的事。　　凌骁仔细打量她，确认无碍后才松了口气：“以后要出门，务必让我陪同。“ 　　看着他眼中的关切，吴潇忽然问道：“若这孩子不是凌家的血脉，你还会这般护着我们吗？“ 　　凌骁怔住了，良久才道：“我护着的，从来不只是孩子。“ 　　这句话在寒冷的冬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然而平静总是短暂。三日后，吴璃在放学途中险些被一辆失控的马车撞到，幸亏凌烨及时相救。　　“那不是意外。“凌烨神色凝重地对吴潇说，“司机是赵启明的人。“ 　　吴潇抚着剧烈胎动的腹部，第一次感到真正的恐惧。赵启明已经不再掩饰他的杀意。　　当夜，凌骁调来一支精锐暗卫，将小院守得如铁桶一般。他亲自守在院中，寸步不离。　　月色如水，吴潇隔着窗纸望着他挺拔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这个她曾经恨之入骨的人，如今却成了她最坚实的依靠。　　“姐，“吴璃轻声走进来，“我今日在学堂，听见凌烨和人在争吵...“ 　　“和谁？“ 　　“苏婉儿。“吴璃压低声音，“她说...说凌家绝不会让嫡长孙流落在外，等孩子出生后，就会把你打发走。“ 　　吴潇的手微微一颤，针尖刺破指尖，一滴血珠落在正在缝制的小衣上，晕开淡淡的红。　　窗外，凌骁似乎察觉到什么，回头望来。隔着窗纸，两人的目光仿佛相遇。　　这一刻，吴潇清楚地知道，在这场围绕着她腹中骨肉的博弈中，她必须尽快找到破局之法。　　夜色渐深，寒城的灯火次第熄灭。而在赵启明的宅邸内，一场密谋正在进行。　　“既然他们防备森严，我们就从内部下手。“赵启明把玩着一枚毒镖，眼中闪着寒光，“凌府那个老管家，是时候再发挥些作用了。“ 　　窗外，北风呼啸，卷起千堆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