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沉香 · 第40章暗夜微光

　　暗夜微光　　腊月的寒城，北风卷着雪沫，敲打着小院的窗棂。吴潇坐在暖炕上，就着油灯缝制婴儿的襁褓。针线在细棉布间穿梭，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忽然，腹中的胎儿轻轻一动，她下意识抚上已经明显隆起的小腹，唇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温柔。　　“姐，你看这花样可好？“吴璃捧着绣绷过来，上面绣着精致的莲花纹样，“寓意这孩子出淤泥而不染。“ 　　姐妹俩相视一笑，暖意在这狭小的屋内流淌。自搬来这小院已月余，凌家虽日日派人送来补品，却再未强行要求吴潇搬去别院。这难得的平静，让吴潇紧绷的心弦稍得舒缓。　　然而这份平静很快被打破。　　这日清晨，程砚照常来为吴潇诊脉，神色却略显凝重。　　“近来得格外小心。“他收起脉枕，“前两日济世堂来了几个生面孔，一直在打听你的事。“ 　　吴璃顿时紧张起来：“是凌家的人？“ 　　程砚摇头：“不像。凌家要打听消息，大可正大光明地来。“ 　　话音未落，院门外传来叩门声。一个衣着朴素的老妇挎着菜篮，笑呵呵地说：“姑娘，要买些新鲜菜蔬吗？今早刚摘的。“ 　　吴潇正要婉拒，程砚却抢先一步接过菜篮：“正好需要，多谢婆婆。“ 　　待老妇走远，程砚仔细检查菜篮，在底层发现一张字条：“赵氏欲对胎儿不利，慎之。“ 　　吴潇脸色骤变。赵启明果然不肯罢休。　　当夜，吴潇辗转难眠。窗外风声呜咽，她起身点亮油灯，望着跳动的火苗出神。忽然，院墙外传来细微的响动。她悄悄掀起窗纸一角，只见两个黑影正试图翻墙而入。　　就在她准备叫醒妹妹时，另一道身影从暗处跃出，三下两下便将那两个不速之客制服。月光照在那人脸上，竟是凌骁。　　“回去告诉赵启明，“凌骁的声音在寒夜里格外清晰，“若再敢打这里的主意，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待那两人仓皇逃走，凌骁抬头望向窗户，正好对上吴潇的目光。四目相对，他微微颔首，随即隐入夜色。　　第二日，凌骁亲自登门，还带着两个精干的护卫。　　“这两人会守在院外，“他的语气不容拒绝，“赵启明那边，我会处理。“ 　　吴潇看着他眼下的青黑，轻声道：“你一直在暗中保护？“ 　　凌骁避开她的目光：“这是我该做的。“ 　　这时，吴璃端着茶进来，看见凌骁，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自知道姐姐怀孕后，她对凌家人的态度一直很冷淡。　　“凌公子今日来，又是为了孩子的事？“ 　　“璃儿！“吴潇制止道。　　凌骁却坦然道：“我确实是为了孩子，但更是为了吴姑娘的安危。“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放在桌上：“这是我娘留下的护身符。若遇危险，拿着它到任何凌家商铺，自会有人相助。“ 　　待凌骁离开，吴璃不满地说：“姐，你莫要被他这些手段迷惑了。凌家在乎的只是你腹中的孩子。“ 　　吴潇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玉佩，没有作声。　　与此同时，凌府书房内，凌老爷子正在听管家汇报。　　“大少爷昨夜又去了小院，还赶走了赵启明派去的人。“ 　　凌老爷子沉吟片刻：“让他去吧。有他护着，倒省了我们不少心。“ 　　“可是老爷，大少爷这般上心，万一...“ 　　“无妨。“凌老爷子摆手，“等孩子出生，一切自有定数。“ 　　而赵启明那边，得知手下失手，气得砸碎了最心爱的茶盏。　　“好个凌骁！既然你非要护着那女人，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他召来心腹，低声吩咐：“去查查吴潇的妹妹。年轻人，总是容易冲动...“ 　　寒城的冬天越来越冷，小院内的生活却渐渐步入正轨。吴潇每日在程砚的指导下调理身体，闲暇时便做些针线。凌骁每隔几日便会来访，有时带些新奇的点心，有时只是静静地坐上一会儿。　　这日，他又带来一摞书籍。　　“听说你识字，“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些游记或许能解闷。“ 　　吴潇接过书，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掌。两人俱是一怔，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氛围。　　“谢谢。“她轻声说。　　凌骁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忽然道：“等这些事情了结，我带你离开寒城可好？“ 　　吴潇猛地抬头，在他眼中看到了从未有过的认真。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纷纷扬扬的雪花，仿佛要将所有的恩怨都暂时掩盖。但二人都明白，这场纷争，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夜深了，吴潇就着油灯翻开书页。字里行间，是她从未见过的山河壮丽。或许有一天，她真能带着孩子，去看看这广阔天地。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暖，连带着对未来的担忧，也似乎减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