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沉香 · 第37章血脉牵绊

　　血脉牵绊　　寒城的冬日，天色总是亮得很晚。清晨六点，吴潇已经起身，在租住的小屋里生火做饭。炉火映着她苍白的面容，手腕上那道淤青在火光下若隐若现。这几日，她总觉得身子不适，晨起时常常恶心反胃。　　“姐，你怎么起这么早？“吴璃揉着惺忪的睡眼从里屋出来，“不是说好了今天我做饭吗？“ 　　吴潇强压下喉间的不适，勉强笑了笑：“睡不着就起来了。你快去温书，一会儿该去学校了。“ 　　送走妹妹后，吴潇终于忍不住扶着墙干呕起来。这种症状已经持续了好几天，她心中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作为医者，她太清楚这些症状意味着什么。　　她独自去了济世堂，请相熟的老大夫诊脉。当老大夫捋着胡须说出“恭喜“二字时，吴潇只觉得天旋地转。　　“姑娘，你这是喜脉啊，已经一个多月了。“ 　　吴潇踉跄着走出医馆，寒城的冷风刮在脸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手掌不自觉地抚上小腹，那里正在孕育着一个不该存在的生命。　　回到家中，吴璃已经放学回来，正在灶前热着剩饭。见姐姐失魂落魄的模样，她急忙上前：“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吴潇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最终，她只是轻轻吐出三个字：“我有了。“ 　　吴璃手中的锅铲“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姐姐：“是...是那个人的？“ 　　见姐姐默认，吴璃顿时红了眼眶：“姐，这个孩子不能要！我这就去找凌家理论！“ 　　“站住！“吴潇厉声喝止，“这件事，谁也不许说。“ 　　“为什么？“吴璃激动地说，“这是凌家造的孽，他们必须负责！“ 　　吴潇疲惫地闭上眼睛：“负责？怎么负责？娶我这个普通女子进门吗？凌家那样的门第，怎么可能接受？“ 　　姐妹俩相对无言，只有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吴璃开门一看，竟是凌烨站在门外，手中还提着一个食盒。　　“吴姑娘，“凌烨神色凝重，“我查到了一些重要线索，关于那晚的事...“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了吴潇异常苍白的脸色，以及吴璃红肿的双眼。　　“发生什么事了？“凌烨敏锐地问道。　　吴璃正要开口，被姐姐一个眼神制止。吴潇强自镇定地说：“凌二公子有事？“ 　　凌烨将食盒放在桌上：“这是我让人炖的补汤。另外...“他犹豫片刻，“我找到了当晚那个侍应生的下落，可惜晚了一步，人已经...遇害了。“ 　　吴潇浑身一颤：“遇害？“ 　　“是灭口。“凌烨压低声音，“但我在他住处找到了一些证据，指向宏远集团的赵启明。现在警方已经介入调查。“ 　　吴璃突然冷笑：“查出真凶又如何？能弥补我姐姐受的伤害吗？“ 　　凌烨不明所以地看着吴璃，又看向吴潇。吴潇别过脸去，轻声道：“多谢凌二公子告知。若是没有别的事...“ 　　“还有一事，“凌烨说，“家父想请吴姑娘到府上一叙。“ 　　吴潇猛地抬头：“所为何事？“ 　　凌烨面露难色：“家父说...是为了那晚的事，想要当面致歉。“ 　　送走凌烨后，吴璃急得直跺脚：“姐，凌家这时候请你过去，肯定没安好心！“ 　　吴潇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手掌无意识地护住小腹。她想起奶奶临终前的嘱托，想起这些年来与妹妹相依为命的点点滴滴。如今，这个意外到来的生命，让本就艰难的处境雪上加霜。　　“璃儿，“她轻声说，“这件事先不要声张。凌家那边，我自有主张。“ 　　吴璃急道：“可是姐，你难道真要留下这个孩子？你才十九岁，带着孩子以后可怎么活？旁人会怎么说你？“ 　　“我知道。“吴潇眼中含泪，“可是孩子是无辜的。而且...这是奶奶的血脉。“ 　　提到奶奶，吴璃也沉默了。她想起那个把她们姐妹从小拉扯大的老人，想起她临终前拉着她们的手说“要互相扶持“。　　第二日，吴潇还是去了凌府。凌老爷子在书房接待了她，态度出乎意料地客气。　　“吴姑娘，请坐。“凌老爷子示意管家上茶，“那晚的事，凌家对不起你。“ 　　吴潇垂眸：“老先生言重了。“ 　　“听说...“凌老爷子斟酌着用词，“你有了身孕？“ 　　吴潇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他。这件事她连妹妹都没明说，凌家是如何得知的？　　凌老爷子叹了口气：“是济世堂的刘大夫告诉我的。你别怪他，他也是为了你好。“ 　　吴潇站起身：“既然老先生已经知道，那我就直说了。这个孩子，我会留下，但不需要凌家负责。“ 　　“这怎么行！“凌老爷子也站起身，“这是凌家的血脉，怎么能流落在外？凌家会给你最好的照顾，让孩子受到最好的教育。“ 　　吴潇冷笑：“老先生是担心凌家的血脉流落民间，坏了凌家的名声吧？“ 　　凌老爷子被说中心事，脸色微变：“吴姑娘，你年纪尚轻，不知道独自抚养孩子的艰辛。凌家可以给你一个名分...“ 　　“什么名分？“吴潇打断他，“做凌骁的妾室？还是外室？抱歉，我吴潇虽然出身寒微，但也有自己的尊严。“ 　　说罢，她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凌老爷子叫住她，“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孩子想想。难道你要让孩子一辈子背着私生子的名声？“ 　　这句话刺痛了吴潇的心。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这是我的选择，不劳老先生费心。“ 　　走出凌府，寒城的冷风扑面而来。吴潇裹紧了单薄的衣裳，手掌轻轻覆在小腹上。这个意外的生命，让她的前路充满了未知。　　而在凌府书房里，凌老爷子对管家吩咐：“派人盯着吴潇，一定要确保孩子平安出生。这是凌家的长孙，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管家迟疑道：“可是老爷，大少爷那边...“ 　　“骁儿那边我自有安排。“凌老爷子目光深邃，“这个孩子，说不定能成为缓和局面的转机。“ 　　此时，吴潇走在回济世堂的路上，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从她决定留下这个孩子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将彻底改变。前路漫漫，她必须为自己，也为这个意外的生命，找到一个出路。　　夜色渐深，寒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吴潇望着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第一次感到如此迷茫。这个尚未出世的孩子，将如何改变她和妹妹的命运？她不知道答案，只能在这寒冷的冬夜里，独自思索着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