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沉香 · 第38章暗涌

　　暗涌　　寒城的初雪悄然而至，细碎的雪花覆盖了青石板路。济世堂后院里，吴潇正在分拣药材，手指冻得通红。自从确认有孕后，她总是刻意多穿一件衣裳，试图遮掩尚未显怀的小腹。　　“吴姑娘，“掌柜的提着一包药材走来，“这是刚到的当归，你来看看成色。“ 　　吴潇接过药材，仔细检查着。近来她对药材的气味格外敏感，当归的浓郁药香让她微微蹙眉。掌柜的注意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可是身子不适？要不要歇会儿？“ 　　“无妨。“吴潇强压下不适，“这批当归品质上乘，适合制成补血养气的药膳。“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几个衣着光鲜的佣人抬着礼盒进来，为首的躬身道：“吴姑娘，我家老爷命我们送来这些补品。“ 　　吴潇认得这是凌府的佣人。礼盒里装着血燕、人参等名贵补品，看得掌柜的目瞪口呆。　　“替我谢过凌老先生，“吴潇语气平静，“但这些厚礼，恕我不能收。“ 　　佣人为难道：“老爷特意交代，务必请姑娘收下。若是姑娘不肯收，我们回去没法交代。“ 　　正当僵持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既然吴姑娘不愿收，就不必强求了。“ 　　凌骁披着墨色大氅站在门口，雪花落在他肩头，衬得面色愈发苍白。他刚从警局出来不久，眉宇间还带着几分疲惫。　　家丁们连忙行礼：“大少爷。“ 　　凌骁的目光落在吴潇身上，复杂难辨：“吴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后院的小亭里，雪花从檐角飘落。凌骁看着吴潇单薄的衣裳，解下大氅想为她披上，却被她侧身避开。　　“凌公子有话请讲。“ 　　凌骁收回手，低声道：“那晚的事，我很抱歉。虽然是被设计，但我终究伤害了你。“ 　　吴潇望着亭外纷飞的雪花，没有作声。　　“孩子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凌骁的声音有些沙哑，“凌家会负责，但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吴潇终于转头看他：“我的想法很重要吗？在凌老先生看来，我不过是孕育凌家血脉的工具罢了。“ 　　“父亲他...“凌骁欲言又止，“他的做法或许不妥，但请相信，我是真心想要弥补。“ 　　“弥补？“吴潇轻笑，“如何弥补？娶我进门？还是给我一笔钱，让我悄悄生下孩子？“ 　　凌骁被她问得哑口无言。确实，以凌家的门第，绝不会允许嫡长孙有一个平民出身的母亲。　　“我会想办法。“他最终只能这样说。　　送走凌骁后，吴潇独自在亭中站了许久。雪花沾湿了她的鬓发，她却浑然不觉。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姑娘站在雪地里，小心着凉。“ 　　吴潇回头，见是济世堂新来的坐堂大夫程砚。他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医术却颇为精湛，尤其擅长妇科。　　程大夫递来一杯热茶：“方才的对话，我不小心听到了几句。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姑娘但说无妨。“ 　　吴潇接过茶盏，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这些日子以来，这是第一个不带着任何目的关心她的人。　　“谢谢程大夫，我没事。“ 　　程砚温和一笑：“我虽不知姑娘遭遇了什么，但医者父母心。若是身子有任何不适，随时可以来找我。“ 　　与此同时，凌府书房内的气氛却格外凝重。　　“糊涂！“凌老爷子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既然她不肯收礼，你就该想别的法子！那可是凌家的长孙！“ 　　凌骁垂首而立：“父亲，强逼不是办法。吴姑娘性子刚烈，若是逼急了...“ 　　“那就软硬兼施！“凌老爷子冷哼一声，“我已经打点好了济世堂的掌柜，会有人时刻关注她的情况。你最近少去招惹她，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凌烨在一旁忍不住开口：“爷爷，这样对吴姑娘太不公平了...“ 　　“公平？“凌老爷子锐利的目光扫过来，“凌家的血脉流落在外就是公平？你们兄弟俩记住，这个孩子必须认祖归宗！“ 　　就在凌家为血脉之事焦头烂额时，赵启明那边也有了新动作。　　“老板，已经查清楚了，吴潇确实怀了凌骁的孩子。“手下低声汇报，“凌家正在想方设法要这个孩子。“ 　　赵启明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有意思。这个孩子，或许能成为我们对付凌家的一步好棋。“ 　　“您的意思是？“ 　　“去，找人接近吴潇。“赵启明眼中闪过精光，“既然凌家想要这个孩子，我们偏不让他们如愿。“ 　　寒城的雪越下越大，覆盖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在这片纯白之下，暗流正在悄然涌动。吴潇抚摸着微隆的小腹，感受着生命的悸动。她不知道这个孩子将带来什么，但她知道，从今往后的每一步，都必须走得格外小心。　　夜幕降临，吴潇点亮油灯，开始缝制婴儿的衣物。针线在布料间穿梭，她的心却飘向了远方。这个尚未出世的孩子，注定要卷入两个家族的纷争之中。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竭尽全力保护这个无辜的生命。　　窗外，寒城的灯火在雪夜中明明灭灭，如同每个人心中难以捉摸的心思。一场围绕这个未出世孩子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