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之玄白篇

三界之龙劫篇34、疤痕

  他骂骂咧咧地,南蛮笑着上前劝阻道:“流血了,待会楚王妃回来看到了,咱们兄弟不好交待,算了,好兄弟,何必跟个废人怄气,伤了神不值得。咱们还是接着喝酒,这点酒落到我们手中可不容易,你还以为是原来你开的大酒坊,整坛整坛的美酒喝不完。”   “哼,看在南兄弟的面上,今天饶了你,南兄弟你不是不知道,我看见仙就烦,高高在上享用不尽人间的供奉,我们人跪在泥胎像前,那么虔诚,都是白费力气,他们仙根本就不把人当回事,什么存天理,灭人欲,狗屁不通!”   “好了,好了,气坏了自己不值当,我生前是楚伯芈止最信任的门客,可以说是我知晓他所有的机密,祭祀的钱粮十成被他贪了起码有六成,勾结自己兄弟最大的敌人秦王,什么坏事没干,咱们王妃还不是害在他手里。那个晚上,就是王妃被行刑、他的侄子称上王的一个晚上,芈止装模作样地请我喝酒,又是美食又是美女,花言巧语说感谢我多年来的忠心,只要我还愿意留在他府中,他一定不会亏待我,又一个劲儿地夸赞我计算是天下第一,又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所有的账本都存在我的心里最安全。哼哼,我真恨自己耳根子软,怎么就信了这个人面兽心的话,他在酒里下了毒,人喝了七窍流血必死无疑。结果,我就记着他的账本下到这个地狱,还好碰到你这个好兄弟,又得到王妃的庇护,才算有个安稳日子过。”   我趴在地上,筋断了,想用膝盖支撑着行走是不可能了,只能尽量将整个身子摊平点,用手和脚爬回溪水。趁着二人开心,我爬到离溪水只有两步,脚还好,手上的皮全破还掺进去很多的碎石子,一磨就痛得喘不上气,休息会接着爬,痛得更厉害还不如不停就让它一直磨,磨到神经麻木还好点。又前进了点,我的手指已经可以触摸到溪水,突然腰眼剧痛,一脚飞来死死踢中腰后的命门穴,这下子我直接昏了过去。   一阵骂骂咧咧声中,我苏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翻转过来,脸朝上正好对着东夷通红的脸,他喝得烂醉,身子东倒西歪脚上却没有消停,一脚接着一脚向我踢来。我连痛感都麻木了,身体就跟长在别人身上一样,他大声咳嗽着一口浓痰准确地吐在我嘴角,又一大口痰落在我眼睛上,模糊了视线,我挣扎着想用手去擦,但找不到手、估计被压在身体下的哪块地方,看不清楚却能听见旁边南蛮痛快的笑声,他一边笑一边说:“有酒就装疯,好兄弟,就凭你这个脚劲,石头也被你踢碎了,哈,再来口怎么样?”   “你们这两个贼奴才,竟敢违背我的命令偷喝酒?”一声娇喝,是姬息,她满脸怒容,叉着腰揪起东夷的耳朵,估计揪得很狠,东夷发出杀猪般的叫声,南蛮早就溜到一边,蹲在地上两手护着耳朵,两个膝盖不停发抖。姬息一边揪一边走,东夷被带着在地上拖行,可见不能小瞧女子的手劲,我想着笑出声来。   “两个不是人的鬼东西,给老娘蹲去看不到的地方,胆敢发出一丁点声音,小心你们的脑袋,我正好差两个喝汤水的罐子。”   姬息转身走到我身边,将我整个身体泡进溪水里,她的动作有效而轻柔,很有耐心地一点点搙顺我的身体,这下好了,我终于可以知道自己的双手在哪里。   “被鬼东西欺负了,心情还挺好?”她自己也走进溪水,蹲下身用手捧了水淋到我脸上,很细心地洗尽痰污。   “我的这个身子,又是这个地方,除了你,还有谁能在意我的心情?”我尽量避开眼光,她的腰部正好对着我。   “怎么了?还害怕看我的两个袋子,你以为还是原来高高在上的仙,一点污秽都不能容忍?这两个袋子干净的呢,岩羊的肠子做的,跟你比起来,”她一边说,一边说,“不知道要干净多少呢?”   “有劳王妃。”   “呸!永远别提这个,我恨的就是这个,老万能叫我名字,你为什么不能?”   “谁在背后提我的名号?竟然连个尊称也不加?大胆的娘们。”   震天响的叫唤从外面响起,姬息头也不回:“是老万来了,怎么,酒又没了?”   “女人心性,就是小家子气,为了口酒我能走三层到你这个破地方来?”   “那好,本来前儿酿的酒今天刚刚熟了,你要是敢喝一口,看老娘怎么数落你。”   “别呀!好了,好了,为了这口酒,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呸,这个鬼地方能有什么好消息,你愿说不说,酒是没有的。”   “芈止下来了,就在第一层洞穴里,人还热着呢,怎么?这个消息你也不感兴趣?”   声音讲到这里就停了,我静静等待,黑暗中沉默继续,他似乎睡了,轻轻抚摸着他的鼻梁、嘴唇,依然是记忆最深处的样子,没有丝毫改变。隐隐听到谁家的电视声,微弱而清晰,是天气预报,因台风的袭来,椰城市从明天开始进入大风暴雨天气,请市民做好出行准备,特别是港口,如果台风级别加剧,未来几天可能会暂时关闭港口。   柏轩微微发着汗,他睡得很熟,我轻手轻脚掀开被子一角,用手机照亮,露出他的小腿,再往上看,两个膝盖处各有一道蜿蜒丑陋的疤痕,清晰可见。手机的光线下疤痕在变淡,我还以为是我的眼睛花了,不是发花,是真的在淡化,越来越淡,几十秒后疤痕全部消失,他膝盖上的皮肤变得平滑紧绷,压根没有丝毫损伤。   我缓缓躺下,在朦胧中想到现在并不是发台风的季节,是要变天了么?   第二天果真风雨交加,窗玻璃被吹打得呼呼作响,柏轩一早上开车去公司,我窝在被子里,早餐也省了,听着窗外的动静,他是谁?柏轩口中的主子,那个近乎神的年青人,一个双目失明的人,他会是谁?我前个晚上的意外禁拘,是梓尘风波的导火索么?战斗开始?为了什么而开战?柏轩希望我依然在岸边看风景,想到那个年青人的三个心愿,“我可以给你三个心愿,以感谢你陪我散步。”他当时的声音和神情依然清晰,三个愿望已经实现了两个。   我用被角捂住脸,第三个愿望呢?心突得猛跳下,是手机在响,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接听:“喂,你好,”   “龙青,我是华慕,你在公寓?”   “是,我正在,”   他的声音透出极强的力度,直接打断我:“龙青,专心听我说,五分钟前得到的消息,”他停顿一下接着说:“柏轩的车子落水了,不要太过惊慌,听我说,你现在马上出门,我派人来接你,什么问题都等见面再说,”   “析轩,他人呢?他也在车,”   “带上几件衣服,过两分钟下楼,记住,走楼梯,不要坐电梯。”   电话挂断,我愣了几秒,下床从床底下抽出一个袋子,里面是简单的衣物,时间过去了30秒,冲到卫生间刷牙用了30秒,胡乱将头发在脑后扎紧,窗外的雨依旧,换上胶鞋,门铃在响,我没有迟疑打开大门。   门口站着一个印尼矮个女人,竟然是我每周雇佣的清洁阿姨,我愣在原地,她一脸镇定,人还是那个人,神态气质却跟平常完全不一样,她讲的中文:“快跟我走,他们到了。”   她接过我手中的袋子,让我走在前面,我准备下楼梯,她说:“错了,上楼,快点。”她催促我上楼梯,我们直接爬到顶楼,所有住房的房门都紧闭,楼梯到了尽头,我看向她,她命令:“跟我来,把你的手机给我。”   我这才想起来:“在卧室里,我得马上回去拿。”   她制止我,说:“这样更好,快点跟上我。”她扭身走向东面墙壁,那里没有住户,只是一条死路,眼看就要撞墙上,她双手向前推,墙壁向外伸展开一条缝,原来是一道铁门,只是粉刷成墙壁,不用手触摸很难察觉出来。   “跟上我。”她钻了出去。   我也钻了出去,她又将门推回原处,又是一段向上的楼梯,很短没有几级,我们爬得很快。一个敞开式的大门直接通向公寓楼的大平台,我们走出大门,倾盆大雨立时将我们两人淋得透湿,“计划有改变,这个公寓的楼下已经不安全,我们得从这幢楼跳到那一幢的平台。”她指着我左手边的一幢楼房,那幢楼房是我住的公寓隔壁的一个小型儿科医院,两幢楼相隔很近,但大门分别开在不同的街道上。   “跳过去?”我指着中间相隔的一段距离,目测也近两米。   “华先生的人在医院停车场,要想脱身,目前只有这个法子,不跳也行,你会落入他们的手中,”她一边说,一边用劲将袋子甩过去,袋子呈抛物线式准确落在医院的平台上,随后她大力向后甩胳膊,丢下一句:“我先跳,如果你还想知道柏轩的消息,就跟着跳过来。”   她急跑几步,大喝一声,胳膊与双脚并齐向前蹬,一个起跳、落空,直接跌落在医院的平台上,地面很滑摔了半跤才用双手撑上地面,站了起来,她捡一旁的袋子,冷冷看我。雨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转身向后走去,她在身后叫我的名字,我没有理她,继续走。我想她一定很气愤,我停住,掉转身看向她。   她气得脸色惨白,连雨水都掩不住的气恼,她一定以为我不会跳了,我会原路返回下楼,她一定在担心如何向华慕交待。我缓缓举起双臂,高高举起与双耳并齐,吸了一口气突然向前急奔,奔跑的速度极快,能感觉到雨水激打在脸上的痛感,眼看离两米的空档愈来愈近,感觉我快从空档掉落下去,她发出一声惊呼,在惊呼声中我陡然直身向上跃起,高高跃起、人在空中很轻松地向前伸展,跨过了空档,正好在她的身边落下,离她不过一个拳头的距离,落地的姿势极稳,连腰都没有弯一下。她惊恐地看着我,眼中的气愤化成狠意,她说:“跟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