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之玄白篇

第三十三章 第十九层地狱

  她道:“很是!风君,不亏是血脉相连的手足,他想些什么你一猜便知,他让我立誓等这个孩子长大后,一定要杀上仙界为他复仇。”女娲神有点神经质地笑道:“我还真是傻,真得相信了他,也是病急乱投医,我将孩子的尸首放在他那里,任由他处理,待半月后我再来。日子可真是难熬啊,我掰着手指度日,好不容易盼到半月后,我来到第十九层地狱,竟然看到了一个活蹦乱跳的孩子。”   女娲神的声音透出无尽的诡异和绝望,我只能楞楞地听着她继续道:“可我知道那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没有那么大,他顶多是个婴儿,可眼前的孩子却起码有两三岁了,他竟然睁着圆滚滚的眼珠子喊我叫母亲,我气昏了骂他不是人,欺骗了我,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女娲神浑身发抖,眼中露出恐惧,连上天君也有些不忍,轻揽她入怀,安慰道:“够了,别再说了,过去的就过去了,他本来就不是人,连鬼都不配。”   女娲神空洞的眼中泛起两滴泪水,她道:“不,我要说,憋了这么久了,你就让我痛快一次,行不行?我狂喊着,问他要孩子,他舔了舔嘴唇说,味道还不错!”她揪着上天君的衣袖道:“那个疯子竟然把我们的孩子当成了,当成了,煮了,”她呜呜地哭着,如泣如诉。   女娲神道:“他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用我们孩子仅剩下的骨骸重新做了个孩子,风君,你看看他的面目,是不是和你很像,毕竟是使用了你的骨血做成的,虽然是个替代品,可是他说总比眼睁睁地看着孩子白白腐烂了强些,我整整哭了几个日夜,没有人听见,也没有人在意,只有这个孩子,这个可怜的孩子陪着我,他一直陪在我身边,叫我母亲。”   岐山道:“别再哭了,母亲,你以为你的泪水能唤醒根本没长在身体里的东西么?心脏是什么味道,我知道!”   没来由的,我打了个寒战,岐山道:“他压根就是个没有心的人,就为了一言不和,他能将万叔打成那个鬼样子,除了你,母亲,这世上就只有万叔对我好,所有的人都要害我,只有你们两人对我好,你,为了我什么都可以去做!龙青君,你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体味了吧?一个活死人,一个吃腐肉才能喘气、呼吸的玩意,或者叫东西也行,我怎么配,能和你相守于月夜中,我只能瞧着玄白在你心中扎下根来,什么樱花、浮云,我只是一个在十九层深渊里长出来的怪种,我怎么配?!”   上天君凝视着岐山,久久道:“阿紫,可怜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我不会害你,我承认我的手中沾过不少血,但是绝对不会针对你,我不知道你有了身孕,那一次,绝不仅有的一次,我没想到竟然就会让你吃这么多的苦!这个孽种你也清楚,根本不是我们的孩子,他不是永远也不可能是我天君的儿子!阿紫,我答允你,等这里的事了结,我会给你一个真正的家,一个只有我和你的地方,那里不再有伤害和回忆。”他轻轻放开女娲神,缓缓上扬右掌,“不要!”女娲神扑向岐山,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他面前,她哀恳道:“他就是我的孩子,你不承认没关系,可我不能再失去他,你曾经要过他的命了,他能活下来,你根本不清楚那需要付出怎样的痛苦和折磨,这个孩子就是我的儿子,他继承了我所有的受难力,继承了我仅存的一点希望,只要我还有一口气,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风君,你是决意要逼我?”   女娲神一脸的凝重,轻轻绾好散乱的鬓发,摘下那朵枯花丢在脚边,一翻手腕露出那管短笛,就是一挥臂,半幅衣袖齐整整断裂开来,半截白玉手臂露出来。   上天君道:“你这是要与我割袖断义么?”   她将断袖抛得极远,正好落在木华君的脚旁,女娲神道:“是,你我恩仇就如同这断袖,永不可再复原。”   女娲神道:“上天君,你现在感觉如何?还记得刚才你我交手的那刻,我的笛与你的箫一碰撞发出的火星么?你不觉得有些异样?哎,青石头,你鼻子最灵,也没有闻出什么端倪么?”   上天君看向我,我摇头道:“那个火星爆得极是短暂,似乎有些烧糊了的味道,也算正常,这箫、笛本就是一块石头,撞击后发生糊焦味也正常。”   女娲神微笑道:“是么?你深吸口气试试看?”   上天君轻吸口气,脸色骤变道:“是夸克?”   岐山冷道:“是,最提纯的夸克,根本就是无色无味,比光波还要小得多,你应该知道它的厉害,混沌背后的真正奠基物。万叔穷尽余生才从暗物质里提炼出这么一小指甲盖的夸克,其实根本要不了这么多,只需三分之一的分量就足以打败你。”   女娲神道:“青石头闻到的焦味并非是夸克,而是它随着呼吸进入体内产生的断氧味道,和你交手的那一刻我已屏住了呼吸,立时向后退开,就是为了不吸进夸克。昨儿,我细细将它涂抹在笛子上,用蜂胶护住,只需要一丁点热度就能点融,果不其然,就那么小的一个火星就让你中了毒。上天君,你应该懂的,断氧会产生什么后果?”   木华君满脸的焦灼,他扶起一直打坐的玄白,二人靠近上天君,上天君向他摆摆手道:“勿急,我现在手脚还能动。”   岐山仰面大笑道:“吹牛皮,万叔特意烧化了自己的毛发,调制入了夸克,如果是旁人中了这毒,顶多一时三刻就会发生断氧变化。而你的心脉吸入的这个夸克,在产生断氧以前,会很慢渗透你身体的每个角落,不会放过你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血管,龙青君,还记得姬息的下场?会比那惨得多!”   我叫道:“打断下,岐山君,断氧是什么意思?”   岐山道:“窒息,一个人被活活地憋死。”   我又道:“那你说的毛发灰又是什么意思?那个万叔是上天君的兄弟?他们身体的组成基底物是相同的,所以那个什么夸克一旦加入了身体的基底组织,就会释放出成倍的毒性,旁人吸了夸克就是个憋死,而天君,他会如何?”   女娲神道:“你还是这么话多、思维敏捷,实话告诉你,他会落得浑身瘫痪,大脑萎缩,皮肤溃烂,连呼吸、进食都难于登天。即使到了这一程度,我还是会遗憾地告诉你,上天君你还是死不了!因为这个毒是特意为你调制的,只针对你的身体组织,既让你活不了,更不让你的身体死亡,你会一点一点被煎熬成渣滓,嗯!让我算算看,以你的资质可以煎熬多久?”她伸了伸手指,笑道:“不长,至少上万年。”   木华君惨然道:“最毒妇人心,天君!我们该怎么办?”   上天君捂着胸膛,身子晃了两下,岐山更是满眼的兴奋,道:“母亲,万叔成功了,我们终于成功了,他就要倒下去了。”   女娲神娇笑道:“勿心急,勿心急,天君是何人?他可是跺下脚,整个三界都要摇晃的人物,让我推推看。”   我还以为她是说笑话,女娲神手中的短笛挥舞至上天君,他没有丝毫地躲避只是连退数步,玄白反应够快用自己的肩膀撑住他,他才没有跌倒在地。   女娲神一步一步向他逼近,道:“放心,我会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先是让岐山整顿起这个腐烂的仙界,然后再重树人界的秩序,至于鬼界么?当然是那个老怪物的天下,由他怎么弄吧!至于你,天君,我会在你的余生陪着你,你想看日出也好,想看日落也好,我都会陪在身边,欣赏你痛苦的每一刻,我绝对不会拂逆你,你活得越久我就越开心。”   木华君挥掌劈去,这一掌应该是凝结了他所有的余力,我能感觉到掌风的犀利,可惜一错眼的工夫,女娲神轻巧接了瞬间推还了回去,她是借力打力,几乎没有费自己的功力。木华君咬牙硬撑,接下这一掌,却将自己震退着后倒翻身,喘着粗气勉强没有跌倒,他面如死灰道:“天君,事以至此,我,尽力了。”   上天君此时还算神情自若,道:“你本就不擅长气力,龙青君,我给你的瓶子在么?”我一愣,明白过来是指那个墨色小瓶,从袖中掏出来,放在手心。   他点点头,似有点欣慰,道:“是时候了!”   我诧异地看着这一切,岐山一脸的踌躇满志,木华君的绝望,女娲神笑盈盈的眼中闪着哀恸,玄白呢?就在我望向他的瞬间,一道震撼整个不二宫的光波劈向他,我惊呼着,向他奔去,我几乎什么都看不到,在光波终于消逝时,我赶到他的身边。   玄白整个人倒在地上,几乎碎成一块块的肢体,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球,只是叫着他的名字想扶起他,他还活着,我几乎不敢用力碰他,一碰就会碎得更厉害,这是怎么了?我疯癫地看向上天君,他微笑着冲我点头,对我说:“打开瓶子,快接住,泪水!”   我的眼角是湿的,嘴里有咸的味道,上天君冲我喊道:“快,接住,别让玄白白白地牺牲。”我听不懂他的话,只是抖动着打开瓶子的盖,将还在滴落的泪水盛了进去,一滴、两滴、三滴,上天君微闭眼道:“够了,龙青,盖好瓶子,这是你的宿命,也是我们所有人的宿命。”   我突然想起他的话,一滴我的泪水,就足以爆破掉这个三界,我现在手中的瓶子里有三滴泪水。女娲神和岐山诡异地看看我,又看看上天君,木华君整个人都跨掉了,他不敢上前、甚至不敢看玄白,只是整个人跪地呼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玄白,我的,我的,蛛儿,你在哪里?我,对不起你啊!”是上天君,他估计是拼尽最后余力,将所有的力道都砍向了玄白。   我仰面闭眼叫道:“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