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而生

第三十六章 谭奇安诉苦

因为夏禾得罪吕科长的事,谭奇安着实费了许多时间和钱财才得以平息,忙活几天整个人都跟着瘦了一圈。 孙晓东看着一脸憔悴的谭奇安,即心疼又不平的说道:“主任,您说您这是何苦呢?那小姑娘早就是陆杰的心腹嫡派,她会跟您一条心?您还带她去陪客,简直就是自己给自己挖个坑嘛。” 谭奇安萎靡地瘫坐在靠背椅中,一只手揉着太阳穴,眯眼说道:“谁知道她是那样个犟脾气,说翻脸就翻脸,一点不顾及场合分寸,要不是瞧着她长得有几分姿色,吕科长又好这口,我吃饱了撑的会喊她过去陪着。” 孙晓东有些悻悻道:“人家是眼长到头顶上的,清高得很,凭着一张脸就能随随便便抢人饭碗,哪会在乎您的辛苦付出。” 谭奇安摆了下手,道:“好了,不提她了。东西都给吕科长送过去了吧?” 孙晓东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谭奇安说:“送了,4条烟,两箱酒,还有补品都是按你单子上买的,我去他家时吕科长正好也在,我一箱箱往他客厅搬那吕科长态度就不是一般的热情了,我想以后业务肯定没什么问题。只是因为这茬小事,又不知多花了多少冤枉钱。” 谭奇安不以为然,一面拿保温杯喝茶,一面说道:“早晚都少不了,该花还是得花,别在意这些。”茶刚喝了两口,突然问道,“对了,你最近有没有去丽景湾项目现场,我怎么听说有工人闹事,工地都停工了?” 孙晓东说:“对,有这么回事,说是施工单位发不下来工资工人不愿意,都撂挑子不干了,具体什么情况我也没问,这事老蔡清楚,都停了我们电梯安装的活免不了也跟着受影响,瞅空我去了解了解。” 谭奇安说:“嗯,你去问问,我觉得这事不会那么简单,搞不好是嘉业那边资金出了问题,怪不得我们最近设备款和安装费都拖着不给,陆杰为了嘉喜中心的单子现在连款都拦着不让催,公司迟迟没有回款我也急。哎,都是一环扣着一环,哪一头出了问题都跟着倒霉,还是提前了解清楚的好。” 孙晓东点头道:“好,这事我去办,您也不用着急,嘉业那么大公司就算有问题肯定也是暂时的,我去问清楚再说。”顺着话题他转而说道,“主任,嘉喜中心产品说明会马上就开始了,方案报价的事你知不知道?” 谭奇安眉头一锁,道:“没有啊,没听陆杰说起,几号的事?” 孙晓东说:“下周二,也就两三天了,价格都出来了感情您这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谭奇安有些不敢相信说:“不可能吧?报价他总得给我商量呀,不行,我得打电话找他问清楚。”说着就去拿桌上的座机拨打陆杰办公室分机号,可铃声愣是响了半天也没人接,这才不甘心的挂上电话,脸上也是一副说不出来的滋味。 孙晓东急道:“我的主任,您就别在这蒙着了,人家早越过你跟霍总和厂家拿了折扣,要不报价怎么来的。还有,我可听说李宏民最近跟陆杰走动频繁,嘉喜中心要真拿下来,这设备安装难到要给他做?” “什么?”谭奇安“腾地”站了起来,脸都绿了,“李宏民不知道这项目按规矩是给老蔡做?” 李宏民是恒远公司以往在恒阳合作最长久的电梯安装队长,只是因为后来霍家伟成立安装队以后,业务慢慢就转到了老蔡这边,除了陆杰及其手下几个亲近的销售项目还是交给李宏民做,大部分业务则都被他和霍家伟内定给了老蔡。 孙晓东添油加醋地说道:“主任,您说的这条规矩我看也只有您自己当回事儿了,他陆杰什么时候听过?明知道老蔡的关系不照样跟您常唱反调,对着干。” 谭奇安被抢白的突然没话说了,低头想了许久才说道:“这事你不用管了,我自有处理办法,吕科长那边你好好跟踪,有什么情况及时告诉我,我这两天抽空外出一趟。” 孙晓东弱弱地问道:“您要去哪儿?” 谭奇安悠悠回了句:“远州。” 孙晓东心里清楚,谭奇安这次去远州一定是去找霍总谈话,具体能不能得到他满意答案,那就只有静候佳音了。 第二天谭奇安就去了远州,赶在晚饭前来到与霍家伟约好的一家日式酒馆。 霍家伟一走进包房便埋怨道:“什么事这么急得赶过来,不能电话里说。” 谭奇安倒并没显得多着急,他将已经摆好的小菜小酒往对桌对面推了推,说:“我这不是明天准备见老大,有些事需要提前跟你沟通沟通。” 霍家伟生得五短身材,皮肤粗糙黧黑,怎么看都像武大郎的翻版,不说话时很是搞笑。因他腿短,很轻松就盘坐进在了蒲团上,端起酒盅先抿了两口道:“公司说还不行?非得浪费一顿酒钱。” 谭奇安笑笑说道:“请你吃饭说什么浪费不浪费的,有些话公司说不方便,在这人生地不熟说起来大家心里都踏实。” 霍家伟好像是真饿了,边吃边说:“到底什么事?” 谭奇安放下筷子,一副不吐不快地表情说道:“你不知道我现在马上都快成孤家寡人了,说话说话没分量,谁都没把我放眼里。” 霍家伟拿眼觑着他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谭奇安叹口气说:“自从陆杰拿了嘉喜中心业务就像得了鸡毛令箭整个人都飘了,事事先斩后奏,事事不与我商量,就拿嘉喜中心电梯安装来说吧,虽然项目还没谈下来可陆杰就已经做好把活交给李宏民来做了。这第一次项目报价竟跟我提也没提直接找霍总拿了底价,你说我这工作还有什么做头。” 霍家伟一听急了,拍着桌子吼道:“什么?他竟然要把安装给李宏民做,他敢?” 谭奇安忙摆了摆手,示意他消气:“现在项目还早,他们也只是联系频繁了些,还不一定,但我这次来就是想提前找你拿个主意,他现在事事都是直接找老大商量,我怕项目真成了他肯定会越过我们把事给私下敲定了,说什么都要防范于未然呀。” 霍家伟一把抓起桌前的酒盅仰头喝了下去,才慢慢平息道:“你没跟他说这项目我是准备留给老蔡做?” 谭奇安说:“还用我说吗?老蔡跟你的关系公司谁不知道,他是明知故犯,说了也没用。” 霍家伟气呼呼地说道:“你是一把手还是他是一把手?你说句话他敢不听?” 谭奇安被说到痛处,眼睛一翻,愤愤说道:“我算老几,人家上边有人撑腰,这你又不是不知道。” 霍家伟立即明白过来,谭奇说嘴里所说上边那个人就是霍名臣,两人在恒阳时就曾好的穿一条裤子,尿一张炕。 当年他几乎是同一时间与霍名臣加入霍南樾的创业公司,因为自身有技术上的优势,便主管了工程和维保业务,而霍明臣则跟着霍南樾主打销售业务。十几年来,随着公司业绩越做越大,业务也越来越广,权利的天平则慢慢向主管销售的霍名臣倾斜,等过两年公司集团化发展,那坐上恒远第一把交椅的总经理之位也非他莫属。 谁都知道电梯安装和维保业务就是一项每天把命拴裤腰上,还吃力不讨好的业务,每年进账有限,而销售就完全不同了,除了每年的股份分红,项目提成也分外喜人,也更容易出成绩,更得人心。几年前,他就曾多次提出想剥离维保业务分管安装和销售,但都被霍南樾给驳回了,说什么“相信他技术,给别人他不放心。”其实就是偏心。只此以后,他算是看明白了,既然内部收入不可观那就只能从外部入手。他便暗地里成立了电梯安装公司,交给自己的表兄弟老蔡负责管理,明里暗里也给了谭奇安许多好处。自从安装公司成立之后给他带来了不少额外收入,现在谁要公司安装项目的主意等于动他的钱袋子,他肯定跟对方没完。 谭奇安见霍家伟不说话,又道:“我当初就不应该把嘉喜中心让给他。” 霍家伟回过神,鄙夷地看着他道:“你现在说这话还有什么意思,早干什么去了?当初说要交给陆杰的时候,我还特意问你要不要帮你争取下,你自己硬是打肿脸充胖子,说什么自己已经得了一把手的位子,把好项目资源都让给陆杰,现在又说后悔话有屁用?” 谭奇安本想理论一番可自觉理亏,只好作罢。想了想,又调转画风道:“那现在怎么办?我是没辙了。” 室内一片沉寂。 默了片刻,霍家伟才无奈说道:“算了,还是我亲自给陆杰打个电话说吧,我想他总该会卖我这个面子,让老蔡私底下给他拿个份子,给谁做不是做呢,都是为了钱。”顿了顿,又突然怨道:“你也是,平日里不都在一个屋檐下,怎么就把关系弄得这么僵呢?还有老蔡,为人处事不会做,办事一点不牢靠,整天给他擦不完的屁股,你就不能多教教他?何至于会让人家拧着鼻子往外撵。”说着又叹了口气,左摸摸又掏掏也没找出一根烟来。 谭奇安忙从兜里掏出早已备好的烟和火机,亲自给霍家伟将烟点上。 霍家伟神游似的兀自抽了几口,心情也轻松了许多。 谭奇安见是事情有了缓和也就放下心来,他给两人都斟满酒,貌似无意地问了句:“老大让我在恒阳办个安装公司,这事你知不知道?” 霍家伟显然对此事早已知晓,不急不慢地说道:“这事儿我知道,他想开展公司自有电梯安装业务,先从恒阳开始,所以让你去办。” 谭奇安惊异道:“你知道?难道你就不担心?这可是抢饭碗的事。” 霍家伟气定神闲地说了句:“有什么可着急的,这事百分之百干不成。” 谭奇安更疑惑了:“这话怎么说?” 霍家伟拿眼看了看他,反问道:“知道新阿公司谁负责吗?” 谭奇安沉思了下说:“谁?” 霍家伟脱口而出道:“苏也宗。” 谭奇安说:“他?怎么会是他呢?就算新公司成立那也应该是你负责才对呀?” 苏也宗是恒远远州总公司工程部,也就是霍家伟的第一幅手工程部经理,正规科班出身,在加入恒远前就有在美国OT电梯工厂工作的丰富经验,与霍南樾有些亲故,后加入恒远之后就一直在霍家伟部下管理着庞杂的电梯安装工程,拥有很强的专业背景和扎实的电梯工程技术。 霍家伟叹息道:“霍总这是想收我的权呀。”他自顾自的喝口闷酒,接着道:“有那么容易吗?公司这几年销售业务翻倍的增长,多少个安装队在我底下养着,盘根错节,能是一句说收就收得了的。单单靠一个新公司多久能培养起一支新队伍?专业性谁来保证?就靠他一个毛还没长齐的苏也宗,他也得有那个能力。”说完干脆把杯中余酒一口喝了个底朝天。 谭奇安不无忧虑地说道:“也难说,生意场上有奶就是娘,现在亲的把你认作爷,可真到权力分割时,一个比一个倒戈得快。” 霍家伟对此说法倒也不介意,冷笑了两声道:“谁倒都没用,这事儿他就弄不成。” 谭奇安又不解了,盯着霍家伟道:“为什么?” 而霍家伟再一次的爆雷,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就在霍南樾让谭奇安注册安装公司之际,却传来苏也总出走EK厂家的消息,具体什么原因却并没有引起两人重点讨论,因为他们最在意的是霍南樾成立安装公司的想法落了空,安装权又稳稳妥妥落回到霍家伟手中。 当晚饭后,谭奇安一直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了。 第二天,谭奇安一早便提着两盒礼品来到霍南樾办公室。 “你最爱吃的老街口那家牛肉来的路上顺道买了一些,给老娘也尝尝。”谭奇安将两盒牛肉放在桌上。 霍南樾盯了他一眼,嗔道:“你把办事处管理好,比送我什么都强。” 谭奇安赖笑道:“活该干干,东西算我自个儿孝敬你和老娘的。” 霍南樾笑着点了点他,又说:“嘉喜中心陆杰进行的怎么样了?” 谭奇安翻了翻眼,阴阳怪气地说道:“我不知道,不清楚,他不是都直接跟您汇报的吗。” 霍南樾听出他话中有话,偷偷一笑道:“我怎么闻到有股怪味?” 谭奇安一愣,疑惑道:“什么味儿?我怎么没闻到。”还特意拱着鼻子四处闻了闻。 霍南樾暗自一笑,道:“酸味。” 谭奇安这才明白过来,知道霍南樾是在打趣他,干脆一拧头不管不顾的凛然道:“也不知是他对我当这个主任心存意见,还是仗着你给的权利,就嘉喜中心这项目满打满算也大半年了吧,他愣是一个字没跟我提过,还得我每回巴着人办公室问才肯说。就说这次要报价的事儿,怎么着他也该先跟我商量商量吧,得儿,还不是照样直接找您要了价格,没两天就是产品说明会价格都要报出去了,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呢。”他头一低再低,叹着气,猛地一仰头继续说道:“老大,这事儿你可不能怨我,当初你要把项目交给他做,我可大气没敢出一声,我想谁做不都是公司业绩,可别人不是这么想啊,拿了项目就像那狼护食,谁靠近就咬谁。” 霍南樾瞪了他一眼道:“瞧瞧你,话说的多难听。” 谭奇安依旧不服气道:“狼?我看还是只野狼,专把肉叼到外边去吃。” 霍南樾瞧着谭奇安那一脸的怨妇样,摇着头哭笑不得道:“这么大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斗气。项目是我让陆杰全权负责,价格也是我给的,丽景湾项目是他配合我一手拿下来关系他最熟,夏昌明去了嘉业,又主管嘉喜中心,由他接手负责这个项目自然是最合适的。陆杰有他做事的方式,他不告诉你必定有他的考虑,你也不用多心,下次我说说他,要多跟你沟通。”说着给谭奇安倒了杯茶,哄孩子似的安慰道:“好了,别让人看笑话,才初次报价急什么,项目做成了业绩还是算到你恒阳办,到时可别再说我偏心。” 办事处主任这个头衔,除了每月有固定薪资,每年底也会按全面业绩指标分红分成。在恒远众多分公司中,除恒阳办外其他公司都是股份合作制,经营自负盈亏谁的项目算谁的业绩。而恒阳办因为与公司是直属关系,又是霍南樾的根基自然有所偏爱,常年来没少往办事处放项目,每年的经营绩效也还算可观。 这些谭奇安都心知肚明,可随着时间流逝加上电梯市场行情一片大好,在每年终公司年会,看着其他分公司都是以这个总,那个总的级别出席,而自己这个跟着霍南樾最久的老人,却还只是个没有实权和股份的主任,这大大丧失了他作为男人的自信和事业心。于是想要独立出去的想法便与日俱增,每每一有机会,他总要跟霍南樾提及此事,而此时他觉得就是个机会,便又有了想要老生重谈的念头。 他稳了稳心神,顺势说道:“我明白,老大心里有我,这就足够了。”说话间他突然拎起茶壶给霍南樾那盏青瓷莲花杯蓄满了茶,殷切地说道:“老大,您看自从其他几个办事处改制股份公司后,经营效益日渐红火,直营毕竟包袱重发展缓慢。您不知道,恒阳这几年的发展有多快,一栋栋高楼起代表着一部部电梯架了上去,公司的脚步再快也赶不上市场的火速,这竞争也就越来越大,恒阳电梯圈已经过了我们一家独大的场面。您也知道,从单位出来跟着你干电梯不长不短也十几年了,也涨了不少见识,我快40岁的人了,早过了而立之年,但我还想好好大干一场,梦想着能有一番自己的事业。”说着,他眼光不由得望向了窗外,看向蔚蓝的天空,好像那里就有一场梦,有着他所期待的那番事业。 片刻沉默,他满心真诚地又接着说道:“老大,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想啊,您能不能实实在在的把恒阳办交给我经营,我自负盈亏,该投入的钱我一分也不会少,亏损由我自己承担,干成了,您就记我一功,我只拿我该拿的。如果干得您不满意,我自动退出,再也不踏入这个圈子,您看成吗?”说完,谭奇安两眼直直的望向霍南樾,那眼神里似有东西在闪烁。对,是眼泪,一层薄薄的难以察觉的水花在眼眶里不时泛着银光。 听谭奇安一番情真意切的内心表白,霍南樾也似有一阵感动涌上心头。 在完成公司旗下各地办事处股份改制那几年,他唯独只保留了一个恒阳办作为公司的直营单位,起初是因为恒阳办是他下海经商一手创办出来的成果,在他心中有着无法估算的重量,他要留着这份属于他的初创事业。多年前,随着他和公司业务重心的转移,恒阳办的从属问题也一度成为了他的一块心病,当初摆在他面前的一个是跟随他多年的旧识谭奇安,另一个就是能力和业绩显著的陆杰,最终因为陆杰的年轻,而选择了老成持重的谭奇安作为恒阳办的接管人选。至今看来,当初那个决定是多么的失误,这几年恒阳办在谭奇安的经营管理下业绩平平,市场空间也逐渐萎缩,已经失去了往日那股独占一方的气派,这多少让他有些失望和担忧。 花无百日好,他非常清楚,一个行业就像花期一样有它的周期,一个企业如果不能够抓住这段时间快速占领市场站稳脚跟,那么,等到了行业冷淡期是很难抵抗市场下行的冲击。他也确实动过将恒阳办分股合营的想法,只是未能物色到更合适的人选,这个决定自然就先搁置了下来。 今天,谭奇安再次提到分股的事,多少让他感到厌烦和无奈。站在大局考虑,在时机尚不成熟时,尤其是高层,动一人就有动荡的威胁,他既不能当下就了断谭奇安的希望,也不能给他任何承诺,否则都会产生一系列不良影响,事缓则圆。 “奇安,你既然还认我这个老大,就先听我的,恒阳办不比其他地区,根深树老,你管着恒阳办应该比谁都清楚,每年的业绩评比,你们哪一次不是垫底?你呀,多放点心思在业务上,多完成几个台量,我脸上也有光。”霍南樾语气平缓,半是安抚又半似不满,最后语重心长的说:“你放心,股份的事儿,我心里有数。” 霍南樾的话就像一颗钉子,深深的扎进了他胸口,即痛又牢;痛的是,霍南樾对他的成绩第一次表现出了不满,牢的是最后那句‘心里有数’的话又展现出对他的首肯。这番又痛又痒的回答,反而使他再难找到开口的理由,脸也像被人抡了一拳,憋得又红又肿,只得无奈垂下了头。 “好了,干什么这是,跟个歪头茄子似的,没事儿就早点回去,陆杰那边我会提醒他多与你商量,再说,你是总负责人,有什么问题你不可以跟他当面提,他要是敢不尊重你的意见我第一个不愿意。” 话说到这个份上,不管你想不想接受,愿不愿意接受,也都得双手捧着。谭奇安非常清楚霍南樾的脾气,再拗下去结果只会比这更糟糕,只好就坡下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