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事件录

第四章 周廷

  没过一会儿,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先是站在路边看了一眼门牌号,似乎是确认地址无误,然后从车里扶着一位脸色苍白的少年下来。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个少年就是在医院里说若然脑子有病的那位。   被附身了也是个病歪歪的美少年......   若然心想。   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什么,那父子俩还在门外几十米的距离,叫叫就对着门口暴躁的吼叫起来,一边叫还一边往若然身后退,就像看到了什么令它感到害怕的东西。   若然皱着眉头看向它。   看来狗对这类东西真的很敏感,哪怕是哈士奇也不例外?可是哈士奇不是国外的品种吗?难道是入乡随俗?   敲门声打断了若然的纠结。   “你好,请问这是聂婆婆家吗?”   若然抱起害怕到发抖的叫叫,故作茫然的看着中年男人:“你是?”   奚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语气焦急:“我叫奚康,这是我儿子奚玄青,他生了病,听人介绍说这里有个聂婆婆很厉害,小姑娘,你是聂婆婆的家人吗?”   若然看了眼他怀里的少年,脸色已经能用惨白来形容了,浑身无力到只能靠在他父亲身上,嘴里一张一合的好像在说着什么,跟第一次他们在医院见面时,那个还能表面良善转头就嘲讽她的少年完全是两个人,若然知道,这是他身上的煞气已经完全笼罩了他,他已经被那个东西附身了。   正要说什么,就听屋子里传来声音:“若然,请客人进来。”   奚康连忙道谢,进到屋里之后他一愣,因为他看到的情况完全跟他先前想的不一样。   懂这一行的,而且还是被介绍人说很厉害的,他以为应该是个佝偻着背,时不时咳嗽一两声,还满脸阴翳的老婆子,结果进屋一看,老婆子确实是个老婆子,但她满脸笑容坐在桌前,精神抖擞,背也不弯,如果出去跑一圈,说不定是他自己先趴下。   屋里也没有摆满这一行该有的“道具”,什么符纸啦,桃木剑啦,铃铛啦等等,入目可见的只有简陋的桌椅,最扎眼的大概就是挨着墙的地方供奉着一尊佛像,面前插着三炷香,底下的香灰厚厚的,恍惚间,奚康仿佛看到那青烟正往他这边飘过来......   “你在看什么?”   “啊......啊?”奚康惊慌抬眼看去,聂老婆子正紧紧的盯着他,那双眼睛好似看透一切,他紧张得咽了下口水:“您就是聂婆婆吧?我听人说您会......能不能救救我儿子?多少钱我都愿意!”   他好像怕被谁听见一样,中间有两个字说得很轻,但是在座的清醒着的三个人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聂老婆子看着他,话却是对着自己孙女说的:“若然,你先带这位叔叔去里面的房间歇一会儿。”   儿子都这样了,奚康哪还有心情歇息,他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不累,聂婆婆您......”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我说的不是你。”   奚康:???   这里除了他还有哪个“叔叔”?   他看向聂老婆子,却见对方的目光一直盯着他怀里的奚玄青......难道......奚康觉得自己搭在儿子肩膀上的手有点发软。   “叔叔,我帮你扶进去吧?”   他转头一看,是刚刚在院子里的小姑娘,年纪应该跟奚玄青差不多大,此刻正笑吟吟的看着他,仿佛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   妈的,这屋里除了他自己还有一个正常人吗?   奚康难得在心里骂了一句,嘴上却不好意思道:“那......麻烦你了,小姑娘。”   说着跟她进了里面的屋子,里面更简陋,空间也小,只有一张床,他们把奚玄青放到那张床上,盖上被子,然后他看见那个小姑娘伸手在奚玄青额头上碰了一下,接着又扒开了眼皮看了看,像大夫看病似的。   他好奇问道:“小姑娘,你看出什么来了?”   对方却说了句无关的话:“那天我在医院见过他,只不过那时候他的情况还没这么严重。”   奚康正要再问,却见聂婆婆站到门口,问了句:“怎么样?”   他知道这句话不是问他的,果然只听那个小姑娘回道:“情况不太好,已经完全附身了,暂时还没有伤害他,但是......”   说着她俯身趴下去听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看着奚康,不解问道:“皓皓?还是豪豪?这是谁?”   奚康浑身一震,看了眼床上躺着的人,抹了把脸,哑声道:“是皓皓,全名叫周皓。”   聂老婆子淡声道:“那看来你知道这个附身在你儿子身上的人是谁,出来聊聊吧。”   ·   “他叫周廷,就住我们隔壁,是关系很好的邻居。”   “大概半个月前,他妻子和儿子出了车祸,噢,这个儿子就是周皓,是他们夫妻俩的老来得子,还十岁不到,平时宠得很。”   “出了车祸之后,他接受不了,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谁去都不见,只有我儿子去看他的时候,他才会打起精神来说几句话,还会把家里的糖果塞给我儿子,出车祸之前他也经常塞东西给我儿子。”   “医生说他这是把我儿子当做了寄托。”   奚康端起杯子喝口热水,继续道:“我们平时关系很好的,两家经常串门,他们夫妻俩都是好人,可惜......”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若然听完安慰道:“那照这样看来,他应该是没有恶意的。”   还没等奚康完全放下心来,若然就接着补充了一句,“他只是想要你的儿子而已。”   奚康顿时瞪大双眼,不敢置信道:“而已?!!!他都要抢我儿子了,还没恶意???”   他又转头看向聂老婆子,语气急促:“聂婆婆,您得救救我儿子啊!!!他才十八岁,他不能这么被一个......给缠住了啊,哪怕曾经我们关系好,但他现在是鬼啊!那也不能把我儿子占为己有吧?”   聂老婆子抬手示意他安静下来,“放心吧,你儿子跟我孙女有缘,不会有事的。”   “若然,去准备准备,让我这个老婆子跟他聊聊。”   准备什么,奚康不知道,他只看见那个叫若然的小姑娘从佛像后面提出来一个木箱子,然后跟着聂老婆子又进了里面的屋子,他站起来犹犹豫豫,不知道要不要进去,最后一咬牙,还是迈步踏了进去,那祖孙俩也没阻止他。   若然打开木箱,从里面依次拿出一面老旧的铜镜,一叠黄符,一根香烛,最后是一串铜铃铛,奇怪的是,那串铃铛居然没有声音。   接着把床上的人扶起来靠坐在墙上,对面放着那面铜镜。然后起身去拉上了窗帘。   这个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今天天气很好,外面太阳高高挂起,刺眼的光芒透过玻璃照射到人身上,感觉到很温暖。却在下一秒被窗帘阻挡,屋内瞬间进入黑暗,只有香烛的星星之火渐渐照亮了整间屋子。   若然看向聂老婆子,犹豫道:“奶奶,要不我来吧?您--”   没等她说完,聂老婆子就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轻松道:“放心吧,这么点小事还不至于,况且对方没有恶意,我没事的。”   说完就并排坐到了奚玄青旁边,铜镜把两人都照了进去。   但奚康却发现,刚刚他无意中看过那面镜子,根本照不出人来,难道这镜子也有什么玄机?不过他没开口问,这些事情还是少打听。   若然在奚玄青背后贴了张黄符,然后把点燃的香烛移到他旁边,看着那袅袅青烟缓缓落到他身上。   这时一阵冷风吹来,奚康觉得背后有点凉,他缩了缩脖子,悚然一惊——   不对啊,门窗都关着,哪里来的风?   奚康靠着墙,探头一看,聂老婆子闭着眼睛,一手拿着铃铛左右摇晃,一手搭在奚玄青的手上,嘴里念念有词,可是不管是铃铛还是聂老婆子都没发出声音来。   过了大概半分钟,奚康觉得冷得有点受不了了,正想走两步缓一缓,惊恐发现铜镜里慢慢现出一个人形,那个人正咧嘴对着他笑,嘴角都要拉到耳朵旁了,说不出的诡异。   奚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