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旧时光

第二章 竞选班长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新学期的班委不再由老师指定，而是采取“竞选”方式产生，由候选人发表演说，同学投票，票多者当选。班主任瞿晖老师鼓励大家主动报名，并引导大家在中专四年学习中不要像初中那样将分数作为唯一的追求，要重点锻炼自己的组织能力、管理能力和大家合作共事的能力，因为中专生的未来不再是升学深造而是走上社会谋职。通俗点讲就是干好国家分配的工作养家糊口，要学会在学习和工作中展示自己的特长争取领导和同事的支持，进而取得事业上的进步和职务上的晋升。十五六岁的中专生自然不可能想得如此长远，一般的人都认为有个“铁饭碗”一辈子衣食无忧就可以了，想着要借机玩几年，考试“60分万岁”足矣，工作反正也不会比别人差到哪里去。也有一些学生早熟有远见的，开始报自考、练书法和电脑打字充电，或者积极参加学校学生会、团委、文化团体等机构，培养锻炼自己各方面的能力。 　　班上的同学对于竞选班委这事按态度分有四类：第一类是超级自信积极报名参选的，这部分人以星城、湘潭、德山、岳州等城市学生为主。他们来自城市学校和良好的家庭环境，有不少人父母就在机关单位，孩子在这方面耳濡目染，初中时大多在班上或学校担任职务，对班集体也有爱心和责任感，或者在文体方面有特长的，早早就报了名，比如谭一民、陈莯鸿、蒋盈盈、柳依依等人。第二类是对班集体有爱心也有责任感，但对自己有清醒的认识，认为自己目前还不是最佳人选，默默准备以期有朝一日“一鸣惊人”。这些人大多在原来的学校和班上担任过干部，但出自小地方尚缺乏一点自信和勇气，他们选择了默默充电充实自己，比如李成玉、唐卫华等人。第三类则是不满足自己中专四年一个中专文凭或者有着自己爱好的人，前者一心扑在自考上，打算毕业时中专大专文凭一起拿，以周振宇、文韬等人为代表。后者以甄亦凡和李佳星为代表。甄亦凡自入文学社后所有的热情和精力都放在文学尤其是诗歌上，被迷得神魂颠倒，根本无暇顾及其他；李佳星则是一个典型的独立、知性女性，这些日子来沉浸在法国存在主义作家西蒙娜·德·波伏娃《第二性》中，满脑子的女性政治独立、经济独立，言出必谈“独身主义女性”，两人都在同学中显得很另类。最后一类就是“60分万岁”派，有人抽烟，有人打牌，有人试着谈恋爱，一切都是随大流。突然从初中紧张的学习高压和父母的管教下释放出来，一下子还没适应也还没有找到自己到底喜欢什么，不说浑浑噩噩过日子，也算马马虎虎混日子，大家往东他往东，大家往西他往西，这样的人不在少数。 　　王浩志不在此，他把目标定在学生会。他篮球打的好，书画也很突出，加上人长得阳光帅气，有着不少“粉丝”，自信能够在学生会换届时选上去。 　　程秋深知担任班团干部是自己中专生活必不可少的一个历程，也是在为今后走上工作岗位当一个干部积累锻炼能力，父亲的教诲犹在耳边。因为是一个民办教师，父亲虽然教出了不少好学生，其中不乏在市县各行各业担任领导职务者，但他自己却一直还没能解决编制问题，算不上一个“体制内”的正式教师，这是他多年的疼，因此对编制有着一种偏执，也把希望寄托在程秋身上。程秋也明白自己从一个落后的山区乡镇学校走出来，无论是自身的能力素质还是威望，暂时都不足以和那些城市里长大同龄人竞争，他把希望放在二年级。他要利用一年半的时间，默默努力，从书法、篮球和吉他入手，培养自己体育、艺术方面特长，积极主动参加班级和学校各项文体活动，慢慢提升自己在班上同学们中的影响，到时候自然而然，一切水到渠成。 　　劳二班第一次公开竞选班委的人也不多，竞争自然不激烈，蒋盈盈靠着自己的好嗓子报了文娱委员，夏曦靠着上学期末的甲等奖学金报了学习委员，柳依依报了纪律委员，郑瀚这个贪嘴的小胖子报了生活委员。让人有些奇怪的是叶冬梅作为甲等奖学金获得者没有去竞选学习委员偏偏报了劳卫委员这个又苦又累费力不讨好的职位，倒让全班同学侧目以待。女生委员报名的是谷梦娴，打得一手好篮球的高志扬当仁不让地报名体育委员。稍微有点竞争性的是班长职位，上任班长谭一民想留任，团支部书记陈莯鸿想挑战自己，报名竞选班长。 　　按照原定的规则是候选人发表5分钟演讲，下面同学提问10分钟，再由大家投票选举。由于除了班长职位外都没有第二候选人，报名的人一个个上台发表了一番热情洋溢的演说，也省去了提问和投票环节。只是演说好的掌声热烈一些，演说一般大家的掌声也只是礼节性通过。竞选的高潮在最后出场的陈莯鸿和谭一民竞选班长一职。 　　先出场的是上任班长谭一民：“今天，走上这个竞选台，我想用自己的真心来证明自己能为劳二班全体同学服好务，用自己实实在在的行动团结全班48名同学，为大家的共同进步贡献一份力量。我也明白上个学期，在担任班长时有些工作没能让大家满意，比如课外活动开展不多、集体比赛取得的成绩不够理想等等。今天，我再次站上这个讲台，邀请大家为我们劳二班献智献策共同进步，也恳请在座的每一位同学再一次给我服务班集体，和大家共同成长进步的机会……”洋洋洒洒、他在演说中总结了自己上学期当班长的不足和这个学期的初步打算，重点表态自己服务班集体服务大家的决心。演讲完后他面向大家深深鞠躬，“哗哗哗”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 　　接下来是“提问”环节。“上学期，你每个周末都会回家，课余和大家交流得少，你怎么知道我们留校生的想法呢？”首先提问的是谭一民的室友王浩。大家认为这个问题提得很到位。回头想想也确实是那么回事，每次星期六一下课他就回星城的家里去了，很少和大家共度周末。别人感觉不明显，可能他一个寝室的室友感觉得明显些吧。“上学期主要是爷爷身体不好需要照顾，父母又忙着上班。现在爷爷的身体经过将近一年的调养也恢复健康了。这个学期，我会尽量少回家里，留在学校和大家一起度过周末。当然，一个月我还是要回去一次的，父母忙于工作没多少时间陪爷爷奶奶，作为孙子我还是要陪陪老人”。谭一民老老实实地给大家讲了自己家里的情况，不遮不掩，倒是赢得了不少同学的理解和掌声。“上个学期，班集体活动只搞了一次秋游岳麓山，感觉集体活动太少了凝聚不了人心?”又一位同学提问。“上学期因为大家刚来，相互不太熟悉，班委大活动搞得少，大多都是以寝室或团小组为单位举办活动，也方便大家小范围先熟识。这个学期大家基本上混熟了，我们班委会联合团支部多组织几次大活动，培养大家的集体荣誉感，把大家的心团结到劳二班这个集体上，尽力为每一个同学提供发挥特长的舞台，展示每个同学的闪光点。”…… 　　十分钟的提问过后，轮到陈莯鸿演说：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晚上好! 　　我来自岳州一中。今天能站在这个讲台上，我很激动。感谢老师和同学们给我一个机会。怀着一颗激动的心来竞选一个令我激动的职务。在我的心中，班长不只是一个职务，更是一份责任与热心。选择了它，就选择了承担和责任，我将义无反顾地承担这份责任与义务。 　　卡耐基曾经说过“不要怕推销自己，只要你认为自己有才华，你应该认为自己有资格担任这个职务”，法国著名军事家拿破仑将军也说过“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一个合格的士兵”。我也希望，从我开始，我们大家都能鼓足勇气、挑战自我，超越自我。我也相信，下个学期下个学年，将有更多的同学走上这个讲台，选择为劳二班这个集体添砖加瓦，选择为这个集体48名同学的进步成长贡献自己的力量、热情和爱心! 　　初中时候，我担任过班长和学校团委书记，也积累、锻炼了自己为大家服务的一些经验。上个学期班主任指定我担任班上的团支部书记，一个学期，我的工作能力，我的工作热情，相信大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间，也诚恳地希望大家对我一个学期的工作和个人的不足给与批评和指正。 　　今天如果我在你们的帮助下当选了班长，我会带着大家的信任和期待，以一种尽职尽责的态度回报班集体和同学们。我会全心全意地投入到班集体的活动中。如果大家需要我，我会竭尽全力为大家服务。作为班集体的一员，我也会起到领头雁的作用，在方方面面严格要求自己，在思想品德学习生活各个方面以身作则，不辜负老师和在座各位同学的希望。这是一份压力，更是一份动力。我会虚心接受同学们的意见和建议，努力改进自己和工作中的不足，让自己做得更好。我将努力提高我们班干部的工作积极性和主动性。促进同学之间的了解，增进同学之间的友谊，使我们劳二班成为一个永结同心、奋勇拼搏的优秀班集体。 　　如果未能当选，虽然我会有点小小的遗憾，但我依然会以百倍的热情投入到今后的学习和生活中，当一个好学生，做同学们的好伙伴。你们的票投向我不会白投，因为它代表着你对我的支持和信任! 　　谢谢大家！ 　　“哗哗哗”的掌声比谭一民的还要热烈，面对大家的热情和鼓励，“谢谢大家！”陈莯鸿再次鞠躬表示感谢。 　　凭演说，甄亦凡感觉这个新同桌今晚有点戏。演说很全面也很燃情，态度也诚恳，再加上上个学期团支部活动比班委活动开展得有声有色，同学们都看在眼里。只是她是一个女生，班上毕竟男生30个人占了大头，都是每个地区考来的尖子生，有傲气，只怕不甘于屈服于一个小女子之下。 　　“作为一名女生，你当班长后将如何团结我们男生？”果然，第一个提问就来自于男生的不服气，依然是王浩，看来这个男生也有点“大男子主义”，似乎不看好劳二班的带头人是个女生。这个问题也确实有些不好回答，也有点出乎意料。陈莯鸿颇为诧异地停顿了一下才开口：“对这个问题，我先前也没有想到过。我会团结班委里的男生，多开展你们男生感兴趣的集体活动，来促进我们班男生和女生的交流、理解和团结，我以为不管男生女生都是我们劳二班光荣的一份子，都有义务为了这个集体的荣誉而承担自己的一份责任，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陈莯鸿对于男生女生一起活动是从来都不排斥的，上个学期担任团支部书记就组织了不少集体活动，促进了大家包括男女生的团结。“你担任班上团支部书记，如果这次又担任班长是不是精力上顾不过来?”一名女生提问，“如果大家选我担任了班长，团支部书记我自然会辞去，也让大家多一个锻炼成长的机会”。“我感觉你团支部书记当的很不错的啊！”，有些同学觉得她辞去团支部书记有些遗憾。 　　最紧张的投票唱票环节到了：“陈莯鸿”“谭一民”“谭一民”“陈莯鸿”“陈莯鸿”……黑板上两人名下的正字笔划，一票咬紧一票。“陈莯鸿领先了”“谭一民赶上来了，反超两票”……同学们一个个紧张地盯着黑板上两人名下划的“正”字。说实话，两个人都不错，谁当选都不意外。“谭一民25票，陈莯鸿23票，谭一民当选班长”班主任瞿晖老师宣布了竞选结果。“哎，两票之差啊”几个支持陈莯鸿的女生觉得可惜。“啪啪啪”几名男生，使劲地鼓掌，他们是谭一民的室友，铁杆支持者。随后班主任宣布了班委会成员：班长谭一民、副班长皇甫静雯、学习委员夏曦、文娱委员蒋盈盈、生活委员郑瀚、体育委员高志扬、劳卫委员叶冬梅、女生委员谷梦娴。另外团支部书记陈莯鸿、副书记陈光耀、宣传委员程秋、组织委员方园、纪律委员柳依依。 　　唱票结束后，甄亦凡偷偷留意了一下新同桌陈莯鸿，她的兴致不是很高，相比演说时的激情飞扬自信满满，情绪有些低落，埋头在日记上记着什么。他顺手从草稿纸上撕下半页纸，写了一段话“张海迪有句名言：即使第九十九次跌倒，我也要第一百次站起来!再说，也有一些同学没投你的票或许是因为你团支部书记当得太优秀了，舍不得班上换团支书呢？”然后递给她。陈莯鸿有点诧异地接过这个新同桌递过来的纸条，看了看上面的字，“谢谢”她微笑着道谢又顺手把这半页纸条夹在了日记中。谁都没有想到四年后毕业的时候，当甄亦凡收集四年中专生活素材时，陈莯鸿还从日记本里拿出了那张半页纸条给他看。 　　年轻的人，年轻的心，常常会因为一个无意间的善良的小小举动，温暖着别人也温暖了自己。 　　开学伊始，最热闹的要数叶冬梅、文韬以及周振宇那里了。上个学期，他们三个人先人一步报了大专自考，而且都不同程度地过了一两门课程。这个学期一开学，班上好多人好像一下子都醒悟了，一半的人都向他们讨教经验，纷纷准备报自考大专，都想着毕业时中专大专文凭一起拿。加上许多同学一下子习惯不了放松学习，好像为自己找到了努力学习的新方向，更多的人加入了自考大军，平常晚自习相互交流的不是学校的专业课而更多的是自考课程。 　　星期五下午，叶冬梅和周振宇带着全班20多个人，一起去区教育局成人自考办报名、领表、缴费，又一起感到新华书店购买教材和复习资料。 　　失之东隅，得之桑榆。星期一晚上校团委例会上，团委书记学生科长周科长宣布了校团委的改组方案，校团委空出了宣传委员职位，因为上个学期劳二班黑板报评选几次排年级第一，陈莯鸿被补选为校团委宣传委员。现在她除了抓好班上支部工作外，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校团委宣传上来。宣布完学生科的任命后，副书记楚云天又看了看那个留着齐耳短发的陈莯鸿。不知不觉间，这个瞪着一双大眼睛，平时工作认真负责，又开朗大气善解人意的小姑娘好像慢慢走进了这个学长的心里，以至于寒假期间接到她的贺卡他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好像冥冥中在等着一样。他不但第一时间回寄贺卡和祝福，还顺带回了一封短信。 　　“苏共解体，给我们中国共产党人的启示”，不得不说汪一亮这个男生们眼中的“牛皮客”还是有几把刷子的。他一溜分头油光发亮，厚厚的眼镜片后好像无所不知，谈起观点来滔滔不绝犹如长江滚滚江水不停息，跟同学们眼中的李勇老师有的一比。虽然常常不分场合讲大话、吹牛皮，却也不乏真知灼见，他尤其关注国际大事。这次寝室节目表演他一反常态，不是全寝室成员表演文艺小品节目而是一个人特立独行给大家来了一个“高大上”的课题。他在讲台上激昂陈词，从1989年的东欧巨变直到苏共分裂，苏联这个超级大国一夜之间解体。这一系列事件对世界共产国际的影响，尤其是对我们中国共产党人的影响和启示，洋洋洒洒从内到外，由浅及深地畅谈半个多小时，赢得了大家热烈的掌声。就连来上课的语文老师都不忍心打断他侃侃而谈，一直等到他讲完了才推门而入，还在开课前表扬了他“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忧国忧民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