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春》吹奏完毕。 现场一片寂静。 一众动物等待了好一阵子,见青辰没有继续,不约而同地昂头面向她,似乎对她行注目礼。 约莫半分钟后,飞的飞,爬的爬,跳的跳,所有动物都静静离场。 在场的人瞠目结舌,大感震撼。众人不敢相信,美好的音乐,不但不分国界,而且会打破物种的藩篱。 江逖的嘴角,浮起淡淡的微笑。 就连最泼皮无赖的得维,也不得不承认,青辰赢了。 青辰替自己,赢得了宝贵的七天。 恭图尔不好食言,沮丧了短暂时间后,重新振作起来。 他自我解嘲:“连老天也帮她,让她完成了这个不可能的任务。罢了,多几天也好,把婚礼办得得完美些。” 三四天过去了。 期间,恭图尔乘船去外岛一趟,购买了不少结婚用品:烟花、美酒,婚纱、婚戒及一张双人床诸如此类。 青辰和江逖也制定了两个出逃方案。 方案A,静候警方或肥仔赶过来援救。 方案B,自救,在哈蒂娜阿姨的协助下出逃。 哈蒂娜阿姨,即照顾青辰他们洗漱进餐的老婆婆,也是青辰他们到来前,岛上唯一的女性。 她为青辰等人,提供了不少有价值的情报。 在有限的接触时间内,她透露:丁香岛是一个隐秘的小岛,不为外人所知。显然,指望别人前来营救,是不太现实的。 这个信息,给一行人泼了冷水。 换个思路,就算哈蒂娜阿姨把没收的手机拿给他们,手机没信号,求救信息发不出去,一切都白搭,A方案被迫搁浅。 现在,B方案是唯一可行的途径了。 哈蒂娜阿姨说,恭图尔上次出岛采购,带上了八九个手下,早上出岛,傍晚归来。届时,岛上的党徒就余下四个左右。 青辰与江逖对视一眼,看来,这是最后的机会。 稍后,哈蒂娜阿姨把刚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他们:三天后,也就是婚礼前夕,恭图尔还会出岛,选购鲜花和食材。 江逖暗中嘱咐大家吃好睡好,养精蓄锐,为三天后的逃亡做好准备。 计划没有变化快。 翌日早上,外岛来了一个火焰党信使,恭图尔接待了信使后,一行人便匆匆驾船离岛了。 哈蒂娜阿姨来送早餐了。她叽里咕噜同阿默德交谈了一会儿。 阿默德眉飞色舞地向大家宣布好消息----恭图尔带着手下离岛了。大家喜出望外。 来岛上将近一个星期了。 每天的日子,都是一种折磨。 谁不想离开这个与世隔绝的丁香岛,重获自由呢? 更何况,奔赴自由的日子提前了。 加上一个让人惊喜的消息:恭图尔留在岛上的看守,统共就三个! 好信息接二连三,青辰有种腾云驾雾般不真实的感觉。她探究般地望向哈蒂娜,带着几分疑惑。 阿默德同哈蒂娜阿姨交流了一会儿,跟众人解释:“以前也有这种情况:十七号分部负责人派信使,前往各岛传达紧急任务,要求党徒们配合。这时候,恭图尔就会带走全部成员,赶去支援。” 原来如此,青辰明白了。 这次破例留下三个成员,是为看好他们,否则,全体成员恐怕都出外执行任务了。 她征询大家的意见。 几个人七嘴八舌讨论后,决定请哈蒂娜阿姨偷来手铐钥匙,然后他们伺机把几个看守打昏。 哈蒂娜极力反对。 “不要,不要伤害他们!” 哈蒂娜是个菩萨心肠的老人。 江逖思忖片刻,“哈蒂娜阿姨,你弄得到酒吗?” 众人的眼前一亮----此计甚妙! 不伤人,同时又能全身而退。 哈蒂娜喜道:“恭图尔为婚宴准备了巴达维亚酒,(注:印尼古老的蒸馏酒之一)、洋酒还有一些葡萄酒。灌醉他们没问题。” “好。那就拜托了。” 江逖面朝这位衣着朴素的老妇人,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 哈蒂娜笑了,笑容有些苦涩,“是我们不对。这么做是赎罪。” 她端着餐盘,走出了屋子。 大约一两个小时后,哈蒂娜阿姨回来了,手里握着一串钥匙。 青辰心头一喜:成了! 手铐一一打开。阿默德蹑手蹑脚地跑去外面查看了一圈,旋即飞奔而来,告诉大家:“那三个看守还在呼呼大睡呢!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的。” 哈蒂娜阿姨侧脸,对着阿默德说了几句,阿默德惊呼道:“难怪!难怪他们醉得这么厉害!原来酒里掺了休眠草的草汁啊!” 曾太太好奇地问:“休眠草?” 阿默德点头,“这是一种罕见的草,服用它的草汁,可以叫人马上处于昏睡状态。” 青辰感激地看了一眼哈蒂娜阿姨,靠近她,双手合十道:“让您费心了。” 哈蒂娜粗糙的双手,握着青辰的手,饱经风霜的脸庞有些动容,“姑娘,我们不是坏人,请原谅他们冲动鲁莽的行为!主会保佑你们的!” 青辰反手握住哈蒂娜的手,想要说话,话语却哽在喉咙。只能用亮晶晶的眸子,无声地看着眼前这位朴实而善良的老人。 哈蒂娜阿姨道:“快,咱们去码头!” 跑!每个人都如此地心情愉悦,他们奔向自由,迫不及待地回到以往的美好生活。 他们不知道的是:逃亡之路,并不如他们想象的那么顺利。 码头上,微风轻拂。海面上碧波荡漾,几只海鸟,在低空中盘旋。 可是••••••,望着空荡荡的海面,每个人的心头都浮起了同样的问题:船呢?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把希望的目光,投向了哈迪娜阿姨。 哈蒂娜阿姨同样一脸的茫然和震惊。她喃喃道:“两艘船,都没了?” 之前,哈蒂娜阿姨曾经告诉他们,岛上共有两艘船,一般恭图尔外出只使用一艘船。 第二艘船是备用的,平时处于闲置状态。 在特殊情况下,比如两队人马都先后出岛,或者第一艘船发生了故障,第二艘备用船才会派上用场。 可是,清早离开时,恭图尔明明交代了哈蒂娜阿姨,他带人去巴厘岛的 17号分部,完成紧急任务。 只去一个地方,怎么会用到两艘船呢? 哈蒂娜不知道的是,信使对恭图尔传达的确切消息是:汽车也好船也好,报到时务必把能用的交通工具全带来。 因为这个特别命令,两艘船都开走了。 看着空荡荡的码头,每个人的心也变得空荡荡的。 他们的心情也从九层云霄,迅速滑落到谷底。 小茉莉奶声奶气地问,“妈妈,没有船,我们可以游泳啊!我学过游泳的!” 茉莉妈妈没说话,满眼尽是失落。 青辰抬手,轻轻抚摸着茉莉的小脸蛋。 江逖闭着眼睛,努力地回忆着脑海里的一幅画面。 他抬眸,“哈蒂娜阿姨,这岛上有一艘摩托艇。” 青辰和阿默德都诧异地望向他。 青辰讶异:他的语气怎么这样笃定? 哈蒂娜阿姨同样莫名其妙,“摩托艇?什么颜色的?” “红色,崭新的。” “我真的没印象。”哈蒂娜阿姨抱歉道:“不过我相信,如果有这么一个东西,那它一定储存在仓库。” 哈蒂娜阿姨主要负责饮食清洁这一块儿。其它方面,恭图尔不瞒她,但是她没看见,没听说的,恭图尔和其他人也不会特意通知她。 “仓库?存放乐器的仓库?”青辰想起了几天前,在铁皮屋的最后一间房间,挑选竹笛的情景。 “对,就是那间。”哈蒂娜阿姨点头。 当初,建起这一排铁皮屋时,好几间房间,都会在下雨时漏水,偏巧这间不会。 加上这间是最后一间,出入不方便,做个隐蔽的小型仓库,倒是不错的选择。 于是,由得维建议,恭图尔拍板,在最后一间铁皮屋放了些竹炭吸潮,这间房就变成简易的小仓库。 “仓库钥匙在拉伊身上。”哈蒂娜阿姨道。 “是那个中等身材的黑脸汉子?”江逖问。 “是他。” 青辰转身,对江逖与阿默德道,“你们照顾这边的人,我去仓库看看。” “我们一起去。”江逖说。 两人结伴返回看守处,木桌上,摆着些残羹冷炙和几个巴达维亚酒的空瓶。三个看守东倒西歪,还睡得昏天暗地。 江逖顺利地从拉伊的口袋摸出一串钥匙,他随手一抛,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落在青辰手上。 两人争分夺秒,一溜烟跑到仓库。 仓库门打开了。 江逖毫不犹豫,朝屋子的右后方走去。 那里有一个大大的黑色拉链袋,他的手微微颤抖,拉开了拉链。 一艘全新的摩托艇映入眼帘,红色的! 江逖欢快地吹了声口哨,“看!连汽油也是现成的!”他轻车熟路地把两大罐没开封的汽油提出来。 “仓库里有辆平底手推车,咱们用它推方便多了,对吧?” 江逖兀自说着,一点儿也没留意到,青辰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 没听见她回话,他奇怪地一回头,这才发现青辰的脸色不对。她的眸子黑白分明,任何时候都那么清澈明亮,只是此刻,那上面写满了怀疑。 “江逖,”青辰沉声道,“你是我的学生,也是我的朋友,有些话我说出来,会冒犯你,甚至破坏我们之间的信任。可是我不得不说。” 江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 “我俩都是第一次来这岛上,平常也关押在一起。我不记得你来过这间仓库,倒是我前几天来过。” 她逼视着江逖的双眼,缓缓道,“为什么你知道这里有摩托艇,连汽油在哪儿也了如指掌?哈蒂娜阿姨都不知道的事,你却一清二楚!这是为什么?” “有些事情,我早就想告诉你,可是一直没机会。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时间紧急,我以后才慢慢解释给你,好吗?我保证,我没有背叛大家,也绝对没有和恭图尔勾结。” 江逖坦荡地与她对视,不闪躲也不紧张,目光宛如清泉,一眼见底。 青辰一怔,如果说,江逖是在演戏,那他的演技也太精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