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卿然将玉佩收好后,便和范亦亭一起向解重楼道别。 离别时,阮卿然没有理会葉凌霄,范亦亭却客气道:“萧少侠,告辞。” “后会有期。”葉凌霄眸色微沉,哑声道。 暮色四合,晚风穿过屋顶那残缺不全的青瓦,吹进了破庙。葉凌霄伫立良久,才憾然转身。 等范亦亭和阮卿然走远后,解老头才一边自饮自斟,一边打趣葉凌霄道:“怎么,吃味了?” “哼,至于嘛!”葉凌霄心里再不痛快,嘴上却也不肯承认:“我是不跟他一般见识!” 解老头揶揄他道:“哼哼,你也就能跟我这样说呗。” 看着一脸失意的葉凌霄,他继续酒话连篇:“你瞧瞧人家,不仅出身名门,还做事稳重,又谦虚有礼,别说那丫头了,我看着都喜欢。” 葉凌霄哭笑不得:“前辈,至于嘛!一壶酒就把你给收买了?” 解重楼道:“非也非也,我是觉得那小子可靠。” 他捋着胡子看向破庙外,转瞬之间,兴致变成了叹息:“唉,只可惜啊,那丫头的玉佩是招祸的根,不知道那小子能靠得住吧!” 招祸的根?葉凌霄闻言敛了笑意:“此言何意?” 他突然想起了晌午时,在林中偷窥林铮的一幕,不禁沉声问道:“除了您,还有谁在觊觎她手中的玉佩?” “这就不好说啦。”解重楼不答反问:“你自己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不等他把话说完,葉凌霄就身形一闪,便不见踪影。 坐在晴天漏风,阴天漏雨的破庙里,解重楼独自举杯消愁,唏嘘而叹: 唉,你小子对她再上心又有何用?你们注定有缘无分! 等着吧,由不得你不信! 出了破庙,范亦亭和阮卿然就直奔霍山而去。 此时天色向晚,已近戌时,两人怕误了晚膳的时间,便加快了脚程。 回霍山的山路不过两三里,半炷香的功夫便可赶回。 行至中途,范亦亭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偌大的山林中竟听不到任何虫鸣鸟叫之声,周围的气氛太过安静了。 而这一片静谧之中,似乎生出了几分肃杀之气。 范亦亭深感不妙,身边的阮卿然轻声道:“快走!” 阮卿然见他神色凝重,也意识到了危险的逼近。 两人脚下加速,只是没有两步,就见四个黑衣蒙面人从林中窜出,挡住了她和范亦亭的去路。又是‘嗖嗖’几声,身后也被四个黑衣蒙面人阻断了退路。 前后八人形成围攻之势,将范亦亭和阮卿然困在中间。 来人不由分说,亮出利刃,向范阮二人袭来。 八个黑衣人各个身手不弱,显然是刺客中的高手,范亦亭的武功虽也不弱,与他们单打独斗更是不在话下。但几人合力进攻之下,他还要顾及阮卿然的安危,自然占不到上风。 阮卿然从没有过临阵杀敌的经验,如今又被多人围攻,她挥剑出招却处处受制。这样的场面残酷又无情,可不似比武场上那般任她随心所欲? 只是这些人为什么要追杀他们? 刀光剑影中,范亦亭和阮卿然勉强抵挡着对方的进攻。 混乱中,两人后背相抵。 范亦亭低声道:“我拖住他们,你想办法离开。” “不行,我怎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形势危险,阮卿然自然不肯独走!她已经见识过了对方的实力,如果留范亦亭一人在此,后果定不堪设想。 范亦亭挡开刺来的一剑,言简意赅道:“回去叫人!” 看到对方坚毅的眼神,阮卿然只得应下。 此去霍山已经没有多少路程了,回去搬救兵总强过两人一起死! 这样做虽非上策,但或许是唯一的办法。 范亦亭与阮卿然合力对抗身边的三人,想方设法打开退路。 阮卿然虽技不如人,此刻也是拼死一搏,倒也不见败相,她在范亦亭的掩护下,找到空挡,借机从围困中脱身。 只是她尚未撤出几步,就又被两人自身后袭来,她只得再度迎敌。 就在这时,一个同样身穿黑衣的蒙面人,从林中闪现,他飞身越过被六人围攻的范亦亭,一剑直刺向阮卿然。 她心念急转——此人竟然要取自己的性命! 来人武功之高,不在范亦亭之下,他心知不妙,却是抽身乏力。眼见阮卿然就要丧命剑下时,一只玉箫如矢飞至,携着极其厚重的力道将那一剑击飞。 与此同时,一道疾若脱兔的身影陡然而现。 葉凌霄衣袂如风,伸手接住玉箫,动作一气呵成。 不待为首之人收招,葉凌霄就持玉箫回击,迅捷狠戾,一招接着一招地击退对方的进攻。他清楚对方的身份和目的,出手自是无情至极。 而对方却是困惑不已:葉凌霄身为魔教的二少主,竟会为中原五派出手?该不会是魔教跟五派有什么私交吧?若是如此,岂不成了江湖笑谈! 葉凌霄将阮卿然护在身后,替她挡下了两个黑衣人的杀招。 他出萧的招式极快,萧动劲风起,杀意更胜利刃。对方几度出招,都被他轻松地破解掉。 两个黑衣人不但伤不了他,还被他借力打力,砍伤了自己。 葉凌霄将战线拉开,转向被六人围攻的范亦亭。 有了他的助阵,局面很快反转。 葉凌霄与范阮两人合力出手,很快就将八个黑衣人打退。 而那为首之人,虽然蒙着面,但眼底的寒芒和恨意却是隐藏不住,他杀招尽现,向葉凌霄咄咄逼近。萧剑相交时,两人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内力不分上下。 葉凌霄和对方的武功都不弱,且出手都极其狠辣。 阮卿然挡退身边人的进攻,看向眼前的激战,一阵心惊: 之前,葉凌霄与范亦亭交手时,只是随意出招未用全力;之后,传授阮卿然剑法时,他也没有机会表露实力。只有这一刻,他的武功第一次真实呈现—— 凶狠却不残忍,狡诈却不阴毒,如此亦正亦邪的武功,怎能不让自幼生长于正派的范阮两人心惊不已? 见两人将那八个黑衣人全都打到在地,葉凌霄一招避开对方的剑锋,退回两步。贴近阮卿然身边,见她没有受伤他才放心。 时间紧迫,他不看范亦亭,只是丢下一句话:“带她走!” 话音未落,他再度出手,为他们撤离争取时间。 阮卿然惊魂未定,范亦亭牵起她的手,只觉得她掌心生热,却又指尖泛凉:“先离开再说。” “萧隐,小心!”生死攸关之时,是素昧平生的葉凌霄救了自己,现在他仍在为自己与对方周旋,阮卿然忍不住喊出心中的担忧。 范亦亭清楚葉凌霄的实力,拿下对方应该不成问题。而他能做的,就是带阮卿然安全离开,让葉凌霄不必分心,全力应战! “走!”范亦亭拽着阮卿然决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