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两场表现不错,接下来要小心玉翎山庄的掌法。” 阮卿然将木剑负于身后,仔细听着葉凌霄的说教。 “此人膀宽肩厚,一看就内力不弱,他已经见识了你之前的两场比武,这会儿自是不敢轻敌,出掌的力度势必会比预期的强硬。 你也不必担心,只要不正面接招,他的掌力自然伤不到你。腰粗腿重之人,身体灵活性差,而他的弱点就在下盘和后腰。 ……你以轻制重,取其丹田,便可获胜。” 阮卿然眉色轻展,看向对面玉翎山庄的弟子。 此人的容貌确实如葉凌霄所述,身材虽不高,却敦实有力。而他也在仔细地打量着对面的阮卿然。看到对方已暗中运力,阮卿然也是手腕一转,持剑于胸前。 最后一局比武开始了。 阮卿然一剑刺出,中规中矩,对方仍在观察她的出招,所以出招时也相当谨慎,几招过后,两人都有所保留,一时也看不出双方的实力。 不肖几招后,阮卿然身形一变,欺着对方神庭之位,频频发力,对方出手攻守兼具,只是脚盘稳固,始终未见变动。 她瞅准时机,反攻其下盘,对方回护时掌力徒增。 一切,都在葉凌霄的预料之中。 见对方攻势已现,且掌风有力,阮卿然不再正面接招。她将对阵之距拉长,避开对方犀利的掌风,又身轻如燕地穿行于对方两侧,迫使对方底盘不稳,护左就难保其右,护右有疏于下盘。 阮卿然这番巧妙的出招,让赵世安的脸色越发难看。 其余四派的掌门也是各怀心思,或是惊奇,或是怀疑,但他们却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赵世安。 这时,张正言走到他身边,低身称呼了一声师父。 赵世安神色凝重,沉声道:“怎么回事?” 张正言附耳小声道:“四师弟突然腹痛,好像是吃坏了肚子,所以就让小师妹替他上场了,只是没想到小师妹她……” 只是没想到,阮卿然的剑法竟然震惊全场! 梁屹会吃坏了肚子? 赵世安自然不会相信,这分明就是早有预谋,他压着怒火道:“把梁屹给我叫过来!至于卿然,等今日比武大会结束后再说。” 接下来的比武,如果不出意外,阮卿然依然能赢! 赵世安不由唏嘘:这样的结果,与他岭南派是喜还是悲? 唉,他这个做师父的,竟然对自己徒弟这般不了解。 想到这儿,他心里一阵泛苦。她的剑法能有这番突破,暗中指点她的定是高人!谁会有这本事?赵世安下意识地看向场外。 最后,不经意地目光还是锁定在了解重楼的身上。 坐在林笑天旁边的解重楼,还是那般不拘小节。 他边翘着二郎腿边吃着枣子,脚下已经磕了一地的枣核,他却全然不在意,只是看着擂台上阮卿然每次的出招,频频点头,眼神中也是难掩得意之色。 当真是他? 自己的徒弟能有幸得到逍遥派的指教,那他这个当师父的也就无话可说了。 一时的心结难以纾解,赵世安忍不住又看向擂台上的阮卿然。 阮卿然几次侧身后,都中途变招,任对方掌风再凶悍,她都以轻移重,避而不接。待对方下盘空开时,她剑锋侧出,对方也意识到自己的弱点暴露,不自觉掌力更重,待要全力一击,却不想阮卿然只是虚晃一招,不待对方収力,她已身形一闪,从他右侧旁出,一剑锁其后腰丹田。 这几招变化相当诡异,动作又极快,待对方察觉中计后,为时已晚,他的不甘心也只能化为一声叹息。 阮卿然连胜三局,引得台下议论说四起,而观战台上五派的掌门确实寂寂无声。 解老头看了眼若有所思的林笑天,得意地笑道:“这招剑法使得好,使得妙。” 最后一局比武,虽有些耗时耗力,但最终阮卿然还是赢了对方,她如释重负地拭着鬓角的细汗。 只是,不待她休息片刻,就见赵世安正一脸严肃地凝望着自己,不知看了多久。 阮卿然心里一沉,原本还有的一点窃喜,此刻也荡然无存。 她取回自己的长剑,一路耷拉着脑袋来的赵世安和周嫱面前,低声道了声:“师,师父,师娘——” 赵世安喜怒不辨的神色,让阮卿然更是忐忑。 赵世安沉吟不语,倒是周嫱淡淡开口道:“比武还未结束,先站一边看着。”“是。”阮卿然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看到梁屹在跟自己使眼色,阮卿然便来到他身边,跟他眨眨眼,梁屹也跟她咂咂舌头,两人都不敢出声,只是他们这般眉来眼去,还是被赵承远看到了,他轻咳一声以示警告,梁屹不敢再动,规规矩矩地继续观战。 阮卿然却是心神不定:六师兄看了我刚才的比武,心里会怎么想呢? 岭南剑法被我这般胡乱窜改,是不是犯了门规…… 她思来想去,再无心看擂台上的比武。 恍惚之际,耳边又传来葉凌霄的声音:“想什么呢?你要留意苗学英的出招,也许之后的比武,你会碰到他。” 阮卿然一怔:之后的比武,她只有赢了范亦亭,才有可能碰上苗学英。可是,以范亦亭的武功和剑法,她根本没有机会赢,那他此言是何意? 她还是抬头,看向正在与江陵派交手的苗学英。 玉翎掌法以厚积之力予以捭阖之势,其庄主苗向东武功很高,掌法尤为出众,与范敬堂的武功不相仲伯。 只可惜其子苗学英骄奢淫逸,不思进取,玉翎掌法的精髓他只是习得一二,苗向东纵是恨铁不成钢,也只剩无奈。 苗学英和江陵派的比武,他轻松获胜,不免得意。 之后,与霍山派的较量多少有些阻力,最终还是赢了。 最后一局,他要面对的是岭南派大弟子张正言。 两人势均力敌,一时结果难测。 苗学英向来狂妄,原本没把岭南派放在眼里。但是此刻,面对张正言时,他不再是那副不可一世的倨傲姿态。 他刚刚见识过阮卿然的剑法,震惊之余不免多了几分顾忌。 他脚下移步,若有所思地看向张正言。对方却是神色如常,持剑而立,静待他出招。两人交手后,前十招都有所保留,攻势不温不火。只是,与张正言的稳中发力不同,苗学英更多的是在试探对方的实力。 他心中的疑惑犹在:这姓张的使一招一式,都还是岭南剑法的传统招式,跟刚刚那丫头的出手完全不同,难不成是那丫头得了哪位高人指点,才会剑法突进? 苗学英茅塞顿开,他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出手不再犹豫。 玉翎山庄的掌法绵绵不绝,张正言也是将岭南剑法中规中矩的使出。如此这番交手,三十招过后,依然胜负难分。 苗学英不愿恋战,再出掌时,招式已变。他避开张正言的剑锋,变掌为爪,招招阴损,欺身向张正言袭来。 不想苗学英瞬间风格大变,张正言险些中招,对方用的已经不是玉翎山庄的武功了,只是他无暇多想,只能出招相对。 苗学英的目的昭然若揭,阮卿然不免为大师兄担忧。 “这就是名门正派弟子所习的武功?”这时,葉凌霄不咸不淡地开口:“如果他平时勤加练习,以玉翎山庄的实力,赢下这局比赛本不是什么难事,现在久攻不下,他心急了,只靠旁门左道的武功取胜了。” 只见苗学英凌厉的身形突变,爪尖贴着张正言的下颌划过,出招凶狠,毫不留情,四派的掌门见他如此出手,都颇有微词:不过是切磋武功,竟然出此杀招,实在是有违比武大会的宗旨。 苗学英却是顾不得那么多,他只想拿下对手。 又是一爪使出,划破的张正言的衣袍,张正言面有愠怒,一剑使出,苗学英冷笑一声,迎剑而上. 剑刃近及眼前时,他突然变招,左爪横切对方上腹,右爪直捣对方下盘,待对方收招之际,他一个转身,一掌雷厉而下,直劈向对方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