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山派,宏誉堂内。 香案上,刚刚点燃的檀香,升起了袅袅青烟。 再过半个时辰,中原五派的比武大会就将开始。 此时,宏誉堂的内外,已是聚集了各路江湖豪杰,远远看去俨然一片人海。 大殿内也已布置就绪,居中为霍山派掌门之位,岭南派和玉翎山庄分列两侧,其后是江陵派和华阳派。 玉翎山庄庄主苗向东和华阳派掌门张常勇,因有事至今未归,昨日午后才赶到霍山的两派,便临时决定:玉翎山庄由苗学英代其父苗向东出席,而华阳派则是由张常荣代其师兄张常勇出席。 中原五派的比武大会为五年一次。 每次比武都会有众多江湖门派来参观议战,今年也不例外。只是,本次大会昆仑派的到来,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这些年,昆仑派一直韬光养晦,极少问及江湖之事。 今日,能有昆仑这等江湖大派前来观摩,既是五派之荣,更是江湖之幸。 昆仑派虽不似之前那般风光,但江湖地位始终都在。所以,在某些人眼中,能一睹昆仑派的武功和剑法,更胜过看五派的比武。但昆仑派此来,只是客座旁观,不会喧宾夺主显露武功。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五派的掌门悉数登场。各派弟子亦随之鱼贯而入。 昆仑派乃是上宾,霍山便将客位设在主位之侧,以示尊重。五派掌门相互作揖致礼后,方才入座。 岭南派掌门赵世安和江陵派掌门孙立农神色如常,但华阳派和玉翎山庄却是有所不同——张常荣代其师兄张常勇列席,始终姿态谦恭。 但苗学英作为晚辈在一众长辈面前,不仅不懂得收敛,还甚是嚣张得意,他神态倨傲地看向站着场边站着的同辈师兄弟们。 昆仑派到场时,殿内顿时变的安静。昆仑派现任掌门林笑天于三年前继任,当时他只是低调入主颐坤殿,并未大告天下,其中的因由也是众所纷纭。 但究其根源,还是因为昆仑派的掌门令剑流失在外,他的这个掌门继任的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刚过天命之年的林笑天,移步到宾席前列坐。 他身姿矫健,步伐沉稳,举手投足间便可窥及其内力之高。那眸光锐利地扫过一众宾客,林笑天抱拳,先向霍山派掌门范敬堂致礼后,又向四派依次颔首致礼,方才入座。 其子林铮,也收敛了平时的嚣张戾气,不卑不亢站着他的身后。 “那人就是昆仑派的林掌门?” “一看就是武功深不可测。” “如果能一睹昆仑派的武功,那才是不虚此行。” “今天是五派的比武,人家林掌门怎能出手?” “是啊,出师得有名……” 昆仑派来到后,让在场的各门各派都议论纷纷。 上官雁站在人群中,向着擂台对面的方向看去—— 哼,昆仑派竟然也来了,那人就是林笑天? 上官雁没想到昆仑派也会来此,正犹豫着要不要离开时,却听到有人开口道:“各位江湖同道,在下是昆仑派弟子林铮。今日是中原五派的比武大会,来到霍山的都是江湖正派人士,却不想魔教中人也会不请自来。” 他本就英姿挺拔,器宇不凡,此言一出,瞬间就引起大殿内一阵哄乱。 “竟然会有魔教的人?” “在哪儿?” “是谁……” 围观的众人都疑惑地看着身边的人。 上官雁借着这混乱之势,慢慢向后退去,她站的位置离华阳派最近,华阳派的张常荣一眼就看到了她的异动,便大喝一声:“魔教妖女,你来此是何目的!” 众人闻言,都看向了上官雁。她还是一身紫衣,神色无畏地睨向五派的掌门:“哼,你们五派的事,我没兴趣,至于我的事,也无需你们过问。” “大胆妖女,竟口出狂言!” 江陵派掌门孙立农一怒之下拍案而起,他所使的判官笔搁在身边的几案上,此时竟被他的内力震的颤动了一下。 “我上官雁向来如此说话,你们待如何?”上官雁道。 范敬堂抬手示意诸位稍安勿躁,又问道:“这位姑娘,我们中原五派与你圣教素无瓜葛,今日又是五派比武大会之日,不知姑娘来此,所为何事?” 见范敬堂说话客气些,上官雁便道:“我说了,你们中原五派是事与我无关,我来此不过是寻人而已,你们却是一再咄咄逼人。” 苗学英冷笑道:“寻人?今日到此的可都是正派中人,还会有你要找的人?” 上官雁亦是冷冷回到:“哼,我要找的人若不在此,不必你多言,我自会离开!” 她话音刚落,林铮便道:“你当霍山是你魔教妖人可以随意来去的吗?” 上官雁回视着他,此人长得虽英俊,眼中却有着掩盖不住凶狠冷戾,她便冷嘲道:“怎么,当年一败涂地还不够吗?今日还要自讨苦吃?” “妖女,你还敢张狂!” 孙立农与昆仑派前任掌门柳百泉有些交情,忆及往事忍不住再度开口: “当年,你们魔教勾结鬼域,火烧昆仑派,行事卑鄙狠毒,我等江湖正派闻之皆怒,今日昆仑派林掌门也在此,你不仅毫无悔意,还敢如此放肆——” “哈哈哈——”上官雁闻言大笑:“我圣教行事卑鄙狠毒?那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又算什么?至于当年的事,林笑天,怕是没人比你更清楚了吧!” 林笑天神色不变:“当年之事江湖皆知,无需我林某人再说一遍。” 他不怒自威,仅凭这气势便足以说明了一切。 “就是啊,谁不知道魔教当年做的那些事。” “魔教行事就是卑鄙,还勾结鬼域。” “技不如人,就放火烧了昆仑派,现在还不敢承认……” 听到身边众口一词的谴责,上官雁眉黛微挑,握着弯刀的手跟着一紧,冷眸扫向众人。那些多嘴之人都被她的举动所慑,纷纷退开。 这时,林铮又开口道:“是自讨苦吃,还是为江湖除害,就让我手中的剑来说话吧。” 上官雁仍是不惧,凌然道:“你当我怕你不成?当年我圣教能让你们一败涂地,今日我上官雁一样可以!” 话音未落,她就飞身上了比武擂台,林铮也持剑而入。 上官雁双刀在手,一招使出,林铮长剑出鞘,一招迎上。 刀剑相交时,火光一闪,林铮冷笑道:“自不量力,今日我就让你看看自己是怎么死的!” 见他眼底杀意尽现,上官雁毫不示弱:“是谁先死还不知道呢!” 林铮虽生长于关外,剑法却秉承了昆仑的一派之宗。 其父林笑天早年进入昆仑派时,是傅天垠一众弟子中年龄最小武功最高的。 傅天垠曾说过,他是百年不遇的武学奇才,对他寄予厚望。 只是他野心勃勃,为得到昆仑派的至高武学,不惜触犯门规,后被傅天垠逐出了师门,此乃昆仑私事,江湖中人并不知情。 然而即便如此,他的武学成就也高过昆仑派其他的同辈师兄。 林铮得其真传,武功之高,剑法之精,自是胜人一筹。 霍霍剑影中,昆仑剑法淋漓呈现,不禁惊呆了五派和围观之人,就连昆仑派的内宗弟子王襄和高兖看到了也是自愧不如——论剑法他们远不如林铮! 林铮虽天赋一般,但他自幼苦练武功,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为世人拜服,今日不过是小试锋芒,却也收获了他想要的结果。 两人一交上手,上官雁便知道对方的武功不可小觑。 她的刀法向来攻势迅敏,而疏于防护。但此刻,在林铮的步步紧逼下,她的攻击力受挫,被迫退守。 而林铮出招凌厉,毫不留情,不过二十几招,上官雁已经节节败退。 林铮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冷笑,他手中的长剑,快如闪电,一个变招后,向上官雁的颈间刺来。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上官雁避无可避之时,一枚枣核弹在林铮腕间, 倏然间震的他手臂发麻,手中的长剑都险些震落,可见出手之人内力高到无法想象。 与此同时,有两道极快的人影越过墙头,从宏誉堂外飞身而来。 林铮本可以一剑锁喉,却因这突发的意外,使出的剑招只是擦着上官雁的颈边而过。他变招回身时,余光撇见一个高大的玄衣男子护在了上官雁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