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得罪了。”阮卿然撤剑回身,向梁屹道歉。 胜负一目了然,面对这样的结果,梁屹久久未能回神,耳边却响起了葉凌霄那不冷不热的声音:“你输了。” 梁屹神情复杂地看向阮卿然,沉默良久,待眼中的诧异慢慢消散,他才缓缓开口:“你的武功是他教的?” 察觉到梁屹的脸色有几分难看,阮卿然讪讪:“他,他是指点了我几招,可我用的还是岭南剑法。” 她话音未落,梁屹就一剑刺向葉凌霄。 面对突如其来的偷袭,葉凌霄似是早有防备,他看出梁屹是要探他虚实,那他就让这位岭南派的弟子好好见识一下岭南剑法的最高境界! 葉凌霄每次出招虽是点到为止,却还是把梁屹压制的毫无喘息之力。 梁屹出招被阻,撤招又被制,如此越战越败,葉凌霄仍无停手之意,梁屹也只能跟他硬拼到底。 葉凌霄如此拖延时间,就是要让梁屹把真正的岭南剑法看得通透,然后心服口服的认输。 直到最后一招使出,他才玉箫一转,将梁屹制住。 “你使的乃我岭南剑法,你这是偷师学艺!”梁屹震惊之余,不免忿忿。 “哈哈哈,我又不想拜入你岭南门下,何来偷师?”朗朗的笑声带着些许不屑,葉凌霄剑眉一挑:“至于学艺嘛,你们五派自身的武功都不及我,该是你跟我学艺才是!” “你——”一时间,梁屹竟无言以对。此人虽言辞狂妄,但能力确实强他太多,而且经他改良过的岭南剑法,威力更是迅猛无敌。 他渐渐平息了心中的怒意:“你确定我师妹能赢?” “当然!”葉凌霄很肯定的说。 “好,我自会想办法让师妹上场。”梁屹道:“但你也要记着答应我师妹的事,她赢了,你必须兑现承诺,归还玉佩。否则,我们岭南派绝不会放过你!” 葉凌霄笑了笑:“一言为定。” 既有言在先,梁屹就先把对葉凌霄的恩怨放一边。 三人围坐树下研究起了明日对手的特点。细化对敌之策后,阮卿然和葉凌霄再度过招时,梁屹便在旁观战。 萧光剑影下,中原三派的武功依次呈现。 而阮卿然手中长剑又将对方的出招逐一化解,她的纤纤丽影与葉凌霄飘逸的身姿,仿佛融为一体,两人配合甚是默契,梁屹那蹙紧的眉峰,又深敛了几分。 他心神难定,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让他诧异的,不只是葉凌霄武功,更多的还是阮卿然—— 在这短短三天的时间里,她剑法进步之快,让他不敢想象。 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输了,彻底输了。 直到西山落日,阮卿然和葉凌霄两人才停止交手。 见阮卿然有些疲惫,梁屹便道:“姓萧的,我保证师妹明日上场,但你也要记得答应过她的事。” “只要她赢了,玉佩我自会奉上。”葉凌霄道。 “好——”梁屹不再多看他一眼,拉着阮卿然就走。 斜阳残照,萧声再起,玉立长身如嵌入晚霞的一抹清辉。看着阮卿然慢慢消失的背影,葉凌霄眉宇间多了几分落寞之色。 *** 后殿的厨房里,隔着窗户就能看到灶台边那忙碌的身影。 锅里煮的汤羹,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阮卿然舀了一勺尝了下,似乎还欠火候,就又盖上了盖子。 这时,一个脑袋突然从窗口冒出,冲她做着鬼脸。 阮卿然吓的后退两步,才看清那人是解重楼。 解老头整个人倒挂在屋梁上,双手扣住窗檐,睁大眼睛,冲她笑道:“你怎么在这?”他说着嗖地一下翻身落地,从旁边的屋门走了进来。 “……”阮卿然还想问他呢!真当霍山是他自家庭院,可以这般来去自由? 看到锅里冒出的热气,解老头又问:“煮的什么?” 阮卿然道:“我师父最近有点咳嗽,我给他煮的贝母梨羹。” “哦!”解老头也没太在意听,只是不停地东瞅瞅西瞧瞧。 整个厨房都被打扫的干净整洁,找不到一点残羹剩饭。 解老头又翻箱倒柜地折腾了半天,也只找到柜中存储的米粮和一些青菜,不由长叹一声:“唉,这霍山怎么这么穷,什么都没有,让我白来一趟。” “这么晚了,前辈还没用晚膳吗?”阮卿然问。 “唉,谁会管我这老头子的死活啊!”解老头说的可怜,身子也跟着歪到在餐桌边:“你瞧我饿的都站不稳了。” “那我给前辈煮碗面吃吧。”阮卿然道。 解老头笑嘻嘻道:“好啊好啊,我没那么多讲究,有碗面吃就行。”他说话中气十足,哪有半分饿昏的模样。 阮卿然便在另一边的炉灶上起了火。她洗了把青菜,开锅后下了面,又加了两个荷包蛋,出锅前放了青菜。 解重楼看着她忙而不乱的身影,不禁陷入沉思。 面煮好时,另一边的贝母梨羹也正好熄火。阮卿然把煮好的面端到解重楼面前,汤清菜绿,还有淡淡的清香。 解老头闻了闻:“看着还不错嘛。”他尝了一口又道:“嗯,好吃好吃,你这丫头手艺不错嘛,谁娶了你准有福!” 清汤面里不过是放了芝麻油和辣酱,提了味儿,竟被他这般夸赞,阮卿然不禁失笑:“前辈怕是饿坏了,我哪儿会什么手艺,在岭南的时候,都是我师兄下厨的。” 阮卿然把贝母梨羹盛到一边,然后坐到解老头身边,问道:“前辈,有件事我得请问您。” “何事,说吧!”解老头哧溜哧溜地吃着面,含糊不清地说。 阮卿然道:“那日在醉江楼,可是您拿了我的玉佩?” “你怎么想起问这事儿?”解重楼闻言放下筷子,“谁跟你说的?” “萧隐说的。”阮卿然道。 “萧隐?”听到这个名字,解重楼莫名地抓了抓头发,半天才恍然大笑:“哈哈,我就知道那小子不干好事。” 阮卿然又道:“他说玉佩是您拿的,至于为什么又会在他手中,他不肯直言。” “这事啊,要说起来呢,跟我也确实有关系,他说是就是吧。”解老头含糊其辞地说着。 “真的是您拿的。”阮卿然不解地问:“您为什么要拿我玉佩?” “你别这么看着我啊。”解重楼忙解释道:“玉佩是我拿的不假,但是那小子让我拿的。” 他已经想好了,他要是淌了这浑水,自然不会让葉凌霄一边干净去。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阮卿然问。 “这你还看不出来?”解老头捋着胡子,笑眯眯地看向她:“他喜欢你呗!” “前辈又跟我戏言。”阮卿然只当他是信口开河,却不想解老头又道:“是那小子亲口承认的,怎会作假?” 见他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阮卿然便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他,谈何喜欢不喜欢,您这不是跟我开玩笑是什么?” “你不认识他?”解重楼道:“不可能啊,他说你们早就认识了。” “我们,早就认识了?”阮卿然一脸茫然。 “嗯,他是这么跟我说的。”解重楼很肯定地说。 “我怎么不记得呢?”阮卿然更是莫名,她努力回忆了半天,都想不出来,曾在哪里见过萧隐这号人物! 解重楼自顾吃着面,摆摆手道:“哎,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事儿就是多,这事儿啊我是说不清啦,你要是想知道,还是自己去问他吧。” “……”阮卿然沉默,这事儿让她怎么问? 难道要她开口问那个萧隐:我们认识吗?你喜欢我?她问不出口。 她又坐了会儿,起身跟解重楼告辞:“前辈,您慢慢吃吧,我把梨羹给师父拿过去,锅里还有,您吃完面,还可以喝点。” 阮卿然端起贝母梨羹,准备离开。 解重楼头都没抬,只是闷声回了句。“甭管我,忙你的去吧。” 阮卿然拐过门口时,解老头的余光却落在了她那离去的背影上。 他慢慢地收起了嬉皮笑脸,摇头叹息:这丫头,心思单纯的很,也没经历过什么风浪,怕是以后有的是罪受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