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魄天玦之比武大会

第四章 萧音破阵

  夜凉如水月如钩,一阵清幽的萧声穿透了夜色。   戚戚的山林间有人影闪动,来人寻着萧声穿过密林,四下张望,茫茫夜色里哪里寻得到吹箫之人?隐隐月光下,映出她姣好的面庞——   正是在醉江楼与人交手的紫衣女子。她向着暗处躬身作揖:“追风堂上官雁参见二少主。”   风过无痕,树影婆娑,萧声戛然。   一个白衣身影自林间飘然而至,落地无声,他缓步走来,负手而立,手中的玉箫被夜色吞没。来人正是圣教二少主葉凌霄。   葉凌霄问:“七音门的人为什么追杀你?”   上官雁道:“我拿了他们的浣容珠。”   葉凌霄又问:“浣容珠乃七音门镇派之物,你窃来何用?”   上官雁似是不想回答,半晌不做声。   “到底作何之用?”葉凌霄低沉的声音辨不出喜怒,但迫于他的身份,上官雁咬咬牙回他:“不关你的事。”   “哼——”葉凌霄冷笑出声:“是不关我的事,难道关追风堂的事?是你这堂主做的太清闲了,还是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上官雁,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属下不敢!”   “我看没你不敢的!”   气氛有瞬间的凝滞,上官雁调整了下呼吸:“属下自知有错,日后自会禀告教主和少主,就不劳二少主费心了。”   她再度躬身作揖,态度倒是恭敬,却字字诛心。   听到此番放肆言语,葉凌霄神色一凛,慢慢走到她身前。   五年前,圣教追风堂遭受重创,昔日堂主薛玉山为唐门所害,生死不明,其妹薛红绫也因中唐门之毒不治而亡。当时,上官雁和薛玉山刚成亲不久,正是新婚燕尔之时,却不想经此变故,自那之后,她就性情大变,喜怒无常。   夜风吹过,细数往事,葉凌霄又怎能真的跟她翻脸?   “好,你的事我管不了——”葉凌霄怒极反笑:“既是你自己招惹的麻烦,就自己解决吧。”他说完头也不回地飞身而去,与来时一样,转瞬间就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听葉凌霄之言,好像自己招惹的是非还没有结束?   上官雁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未见异常,却也不敢掉以轻心。   果然,她还是没有走出山林,就听到了低沉的琴音传来。那琴音诡异而沉重,上官雁辨不出声音来着哪个方向,更像是巨网一般,从四面八方向她笼罩而来。   她刚刚得罪了葉凌霄,这一次不会再有人出手帮她了,上官雁意识到大敌将至,手里的弯刀又握紧了几分。   另一边,葉凌霄藏身树林间,却并未离开。   他嘴上说不管上官雁的事,又怎能真的置她生死于不顾。他内力本就高,又深谙音律,早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就听到了细不可闻的琴音。此时,他再仔细辩听,能听出抚琴之人并非一人,且各个武功不弱。   只是,除此之外,还有极轻的呼吸声——林中还藏有一人!   他不动,那人也不动,只待暗中发力。   那人隐匿已久,到底是敌是友?是敌为何不出手,是友又为何不现身?   琴音逼近,葉凌霄无暇多想。   只见八名七音门弟子飞身上前,把上官雁围在中间,她们个个手持长剑却不急于进攻,只是不停地晃动着左腕,手腕上的铃声瞬间此起彼伏,与不远处的琴声遥相呼应,连成一气。   诡异的魔音声声入耳,上官雁顿觉身体昏沉,握刀的手都使不上力,她努力持刀护于胸前,只待对方出招。   七音门的弟子只是站在原地虚晃几招,并未真的出手,可是上官雁却仿佛看到眼前之人幻化出了无数分身,密不透气的堵在她身前。耐力和内力都在源源不断地被消耗,她既已无退路,那只有杀出血路!   刀刀使出,却都无法触及对方的真身,招招落空。   待七音门弟子出招时,她只能被动接招,险象环生。   她艰难地接了几招,背后有人出剑刺向她的后背,背上的包袱险些被削断,她只能转身回护,又一剑刺来,直追她的颈喉。   眼见她已避无可避时,只听“嗖——”的一声,从暗处飞出一片树叶,将近至眼前的长剑打飞。   跟着又是“嗖嗖——”几声,几片树叶打到上官雁身边的长剑上,来势劲如疾风,快如闪电,可见出手之人内力极高。   须臾,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现身,护在上官雁身前。上官雁看不到来人的面貌,只看到了玄色的长袍在眼前晃来晃去。   玄衣男子出掌极快,徒手几招就破了七音门的围攻。   远处,琴音突变,已经被打倒在地的七音门弟子再度重新布阵。   琴音破力,玄衣男子再出手时,动作似乎也慢了三分,而他身后的上官雁只觉经脉逆行,血气上涌,已然被魔音所伤,她按住胸口,只觉一股鲜血从嘴角溢出。   这时,一阵悠悠的萧声响起,迎着那诡异的魔音,浑厚的萧声有如浪潮般层层推开,魔音多变,萧声亦跟着变化,此来彼往,只觉地动山摇。   幽幽萧声穿透了山林,不断向前,直抵那片琴声织密的阵法之中。   琴萧之音几度交手后,只听“铮铮——”琴声崩断,跟着是抚琴之人闷哼一声,再无余音。   魔音阵被破,七音门的人根本不是玄衣男子的对手,几招之后都被打倒在地,她们不敢再战,纷纷退回到抚琴之人身边。   只听那边一女子沉沉开口:“上官雁,你窃取我派圣物,已是有错在先,现又找来一个个高手伤了我派弟子,你总得给我们七音门一个交代吧。”   此时上官雁内力已恢复,她一抱拳,气势凌然:“还请七音护法禀明孟掌门,上官雁窃取浣容珠却是有急用,改日定会亲自去七音门赔罪。”   “好,那我们等着。”对方沉吟片刻,方开口道。要不是念及琴娘的旧情,此事她们怎会善罢甘休?话音未尽,七音门众人已离开。   上官雁无暇顾及那边,转身看向几步外的玄衣男子,他背身而立,玄色的长袍与夜色融为一体。   只是这个背影,让她有莫名的触动——   为什么这么熟悉?   “你到底是何人?……”声音颤栗,眼眶也有些湿润,喃喃而诉:“山哥,是你吗?……”   玄衣男子的肩膀微微一颤,却始终没有回头。听到身后慢慢靠近的声音,他不再逗留,飞身而起,遁入林间。   “是你,一定是你……”   “山哥,为什么,你不肯见我……”   “为什么……为什么……”   戚戚山林间,只有上官雁的泣诉声回荡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