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邪影傀儡 “不是活人!小心!” 谢云骥的低吼声如同惊雷划破死寂的月夜,瞬间击碎了海滩上那虚假的宁静。几乎在他出声示警的同一刹那,那瞳孔呈现死寂灰白、嘴角咧着僵硬诡异弧度的男性渔民,喉咙深处发出“嗬……嗬……”如同破旧风箱艰难抽气般的怪异声响,原本僵直垂落的手臂猛地一振,手中那杆锈迹斑斑、看似寻常的鱼叉竟骤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裹挟着一股阴冷刺骨、带着浓郁海腥腐烂气息的恶风,如同黑暗中潜伏的毒蛇猛然蹿出,以远超常人反应极限的速度,闪电般朝着谢云骥藏身的那块巨大礁石暴刺而来!这一击不仅快如闪电,更蕴含着一种冰冷的、纯粹为了毁灭与杀戮的恶意,令人脊背发寒。 “找死!”谢云骥虽惊不乱,他一生历经无数生死搏杀,战斗本能早已融入骨髓。尽管内伤沉重,气血翻腾,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他非但没有选择后退闪避,反而腰腹瞬间发力,足尖猛地蹬踏脚下湿滑的沙地,身形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从礁石后疾窜而出!手中那柄饮血无数、看似朴拙的古朴石刃划破空气,带起一道凄冷决绝的弧光,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迎向那疾刺而来的鱼叉木质杆身!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石刃之上蕴含的谢云骥残存内力锋锐无匹,那看似结实的鱼叉木杆应声而断!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断口处并无木屑纷飞,反而如同活物被撕裂般,渗出了几缕粘稠的、暗红色的、散发着刺鼻腥臭的雾气!更令人心悸的是,那男性渔民对武器被毁竟毫无反应,仿佛没有痛觉,依旧保持着前冲的姿势,空洞死寂的灰白双眼死死锁定谢云骥,另一只空着的手五指猛地曲张,指甲在月光下瞬间变得乌黑发亮、尖长如钩,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直掏谢云骥的心窝!招式狠辣,完全不顾自身防御。 “哼!邪门歪道!”谢云骥冷哼一声,心中凛然,深知眼前之物绝非善类,出手更不容情。石刃回旋,变劈为削,一道寒光直斩对方探来的手腕,试图废其攻击。 与此同时,另一边那女性渔民在谢云骥出手抵挡男性渔民攻击的刹那,也动了!她的动作与男性渔民的刚猛迅疾截然不同,身形飘忽如同鬼魅,脚下步伐诡异,在沙滩上留下浅浅的、扭曲的足迹,竟不是去支援同伴,而是目标极为明确地、径直扑向众人藏身的山洞入口!她手中那把锈蚀严重的短刀挥舞起来,不见华丽招式,却带起一道道惨白的残影,角度刁钻狠辣,直指要害,这绝非普通渔妇所能拥有,更像是一名被残酷训练出的、只知杀戮的冷血刺客! “拦住她!她的目标是山洞!”张若虚在洞口看得分明,厉声喝道。他此刻内力几乎耗尽,强行出手非但无济于事,反而会加重伤势,但他眼力仍在,瞬间判断出这诡异女子的意图——山洞,或者说,是山洞内昏迷不醒、身怀碎片的陈沧! 守在洞口的周驼头和另一名伤势较轻、手持鱼叉的水手早已严阵以待,神经紧绷。闻听张若虚喝声,周驼头怒吼一声,压下心中恐惧,挥舞着手中那柄早已缺口累累的短刀迎了上去,试图正面拦截。另一名水手则默契地挺起鱼叉,从侧翼疾刺女子肋下空档,试图围魏救赵。他们虽是普通水手,但常年在惊涛骇浪中搏命,身手亦是不弱,此刻为了守护同伴,更是爆发出惊人的勇气与血性。 然而,那女子的反应远超他们预料。她身形异常灵活,脚下步伐如同滑行,轻易避开了侧翼刺来的鱼叉,手中锈蚀短刀看似随意地向上斜撩,“当”的一声脆响,竟精准地架住了周驼头奋力劈下的短刀!刀剑相交,火星四溅!周驼头只觉一股阴寒刺骨、远超常人的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整条手臂瞬间酸麻,虎口迸裂,鲜血直流,短刀几乎脱手而飞!那女子得势不饶人,短刀顺势诡异地向下一划,带着一股腥风,直取周驼头毫无防护的小腹,招式狠辣至极,意图一举重创甚至击杀! “小心!”洞内的苏蝉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惊呼出声。她下意识地侧身牢牢挡在昏迷的陈沧身前,手中紧紧攥着一根之前捡来的、前端被石头磨得尖锐的硬木断枝,尽管明知这可能徒劳,但守护的决心却无比坚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微弱却凝练、带着凛然正气的淡金色指风,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弹在那女子下划的短刀侧面! “叮!” 一声轻响,女子势在必得的一击被这股巧劲荡开少许,凌厉的攻势为之一滞。是玄昉昉!他强提丹田中最后一丝微弱的佛力,不顾内腑剧痛,屈指弹出一缕指风,虽威力大减,却恰到好处地救了周驼头一命。但这一下也彻底耗尽了他勉强凝聚起来的力量,他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一缕暗红色的鲜血,背靠冰冷的石壁,气息愈发微弱,连坐姿都难以维持,几乎瘫软下去。 周驼头惊出一身冷汗,趁此间隙踉跄后退,与那名持鱼叉的水手背靠背站立,死死守住洞口,眼中充满了惊惧与决绝。那女子一击不中,空洞死寂的双眼似乎毫不在意,立刻转向山洞深处,目光仿佛穿透了昏暗的光线,精准地锁定了被苏蝉护在身后的陈沧(或者说他胸口那枚散发微光的碎片)所在的位置,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再次挥舞短刀,如同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向周驼头二人发动了更加猛烈的攻击。她的力量、速度、反应都远超常人,招式更是诡异莫测,周驼头二人只能凭借一股血勇和多年海上搏杀练就的默契配合,勉强招架闪避,险象环生,身上不断添加新的伤口,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沙滩上,谢云骥与那男性渔民的战斗更是凶险万分。这渔民力大无穷,不知疼痛不畏伤害,即便被谢云骥锋锐的石刃在胸口、手臂上划开数道深可见骨(诡异的是伤口没有鲜血流出,只有浓郁的黑气缭绕蠕动)的伤口,动作却丝毫不见迟缓,反而因为受伤而越发狂暴,双手挥舞如风,乌黑尖长的指甲带起道道撕裂空气的腥风,逼得谢云骥只能凭借精妙绝伦的刀法和灵活步法不断闪避格挡,险象环生。谢云骥内伤在身,气息已显紊乱,不敢与之硬拼,心中骇然,这东西的难缠程度,远超他以往遇到的任何僵尸或傀儡,仿佛被某种纯粹的、充满恶意的邪恶意志直接驱动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张若虚在洞口看得心急如焚,额头渗出细密冷汗。他看得出,周驼头二人已是强弩之末,绝对支撑不了多久;谢云骥久战之下,内力消耗巨大,伤势必然加重,落败只是时间问题。必须尽快找出这些东西的弱点!否则今夜便是所有人的死期! 他的目光如同最锐利的鹰隼,死死锁定在那狂暴攻击的男性渔民身上,灵觉提升到极致,忽略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攻击招式,仔细感应其能量运转的核心与轨迹。突然,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个极其细微的规律——每当这渔民发动最猛烈的攻击瞬间,其灰白色、空洞无神的瞳孔最中心,似乎有一个极其微小、如同针尖般的、暗红色的光点会极其短暂地闪烁一下!那光点的形状……隐隐约约,竟像是一个缩小了无数倍、却依旧能辨认出的、扭曲变形的定海盘核心符号! 是了!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活人!它们是被遗迹中那恐怖邪能侵蚀、控制了的傀儡!它们的核心控制枢纽,或许就在这双被邪能充斥的眼睛里!那邪能正是通过这种方式,远隔虚空操控着它们!甚至可能……正在通过这些傀儡的眼睛,冰冷地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谢兄!攻其双目!邪能核心在眼!”张若虚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喊道,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异常尖锐。 谢云骥闻言,精神猛地一振!他战斗经验何等丰富,立刻明白了张若虚的意图。他故意卖个破绽,身形微微一滞,看似内力不济。那男性渔民果然上当,厉吼一声(如果那能算吼声的话),乌黑利爪带着腥风直抓谢云骥面门!谢云骥不闪不避,竟用左肩硬生生接了这一爪! “刺啦!”肩头衣衫碎裂,皮开肉绽,留下了几道深可见骨、乌黑发紫的指印,一股阴寒邪毒瞬间侵入体内,火辣辣地疼!但谢云骥眉头都未皱一下,他要的就是这电光石火的机会!借助对方一抓之力,他身形不退反进,石刃如同毒龙出洞,将残存内力尽数灌注其中,刃尖化作一点寒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对方右眼! 那男性渔民似乎对眼睛极为看重,见状竟然后退了半步,抬手格挡。这正中了谢云骥下怀!他刀势陡然一变,由直刺化为诡异的上撩,石刃划过一道精妙绝伦的弧线,险之又险地绕过对方格挡的手臂,锋锐无匹的刃尖精准无比地点中了对方那灰白色、空洞的左眼瞳孔! “噗嗤!” 一声轻微却令人牙酸的、如同刺破装满脓液囊泡的声音响起!那男性渔民前冲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发出一声绝非人类所能发出的、尖锐凄厉到极致的嘶嚎!被石刃点中的左眼瞬间爆开一团粘稠的、暗红色的、散发着恶臭的雾气,整个眼眶变得一片混沌的漆黑!而他剩下的右眼中的灰白色也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变成了彻底的、死寂的黑色,所有动作瞬间停滞,如同被瞬间抽掉了所有提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僵硬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摔在冰冷的沙滩上,溅起少许沙粒,再也不动弹了。紧接着,那具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收缩、发黑,散发出浓烈刺鼻的腐臭气味,仿佛已经死去了很久。 有效!攻击眼睛果然是弱点! 谢云骥来不及喘息,也顾不上处理肩头火辣辣作痛的伤口和侵入体内的邪毒,目光立刻凌厉地转向山洞口的战团,嘶声吼道:“周把头!攻她眼睛!那是要害!” 周驼头二人此刻已被那女子逼得险象环生,身上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淋漓,眼看就要丧命刀下。闻听谢云骥的吼声,二人精神大振,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周驼头怒吼一声,如同濒死的野兽,彻底放弃了防御,不顾自身安危,合身扑上,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短刀死死架住女子劈来的短刀,将其暂时钳制!另一名水手双眼赤红,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用同伴性命创造出的机会,手中鱼叉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无视对方可能的反击,狠狠地、精准地刺向了女子的面门——目标是那空洞的右眼! 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了危机,想要闪避,但被周驼头拼死缠住,动作终究慢了半拍!“噗!”一声闷响,鱼叉的尖端精准地刺入了她那灰白色的右眼瞳孔! 同样的凄厉嘶嚎响彻海滩,同样的暗红色雾气从眼眶爆散而出!女子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僵直,手中短刀“当啷”落地,整个人也如同被抽去骨节般软倒下去,迅速化作了另一具干瘪发黑的腐尸。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也极快。海滩上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永不停歇的海浪拍岸声和众人劫后余生、粗重得如同风箱般的喘息声。两名参与战斗的水手瘫坐在沙滩上,浑身被冷汗和海水浸透,伤口传来的剧痛和脱力感让他们几乎虚脱。周驼头以刀拄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虎口崩裂的右手鲜血淋漓,滴落在沙子上,但他依旧强撑着站立,警惕地盯着那两具尸体。谢云骥以石刃支撑身体,脸色苍白如纸,肩头的伤口传来阵阵麻痹和阴冷刺痛感,显然那傀儡的爪上带有诡异的邪毒,他必须立刻运功逼毒。 张若虚强忍着虚弱,快步走出山洞,来到那两具正在加速腐败、散发出恶臭的干尸旁。他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小心翼翼地拨弄检查。尸体内部似乎已经被某种力量彻底掏空,只剩下干瘪的皮囊包裹着骨骼,散发着浓烈的腐朽气息。而他们身上唯一的致命伤,就是被刺破的眼睛,那里也是邪能残留最浓郁的地方。 “这些东西……根本不是活人,而是被那遗迹深处的邪能操控的傀儡。”张若虚站起身,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与凝重,“它们的目标极其明确,就是陈沧,或者说,是他身上的定海盘碎片。那邪能似乎能通过某种不为我们所知的方式,远距离感知到碎片的位置,并操控这些被其侵蚀的‘躯壳’,前来执行夺取或破坏的命令。” “他娘的!真是阴魂不散!躲到天涯海角都甩不脱吗?”谢云骥一边运功逼出肩头侵入的邪毒,一股乌黑腥臭的血液从伤口处被逼出,溅落在沙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一边咬牙切齿地骂道,眼中充满了怒火与一丝无奈。 “阿弥陀佛……”山洞内,玄昉昉虚弱的声音传来,带着悲悯与忧惧,“如此看来,我等虽侥幸脱离那遗迹空间,然则危机并未远离。那邪能之诡异莫测,竟能远隔虚空操控傀儡,如臂使指,其威能恐远超我等想象。此地……看似世外桃源,实则亦非安全之所,恐怕早已在那邪物的监视之下。” 玄昉昉的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刚刚因为找到栖身之所而升起的一丝微弱安全感瞬间荡然无存。本以为逃出生天,没想到致命的追杀转眼即至。这看似宁静祥和的海外荒岛,恐怕早已被那来自深渊的邪恶视线所笼罩。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张若虚斩钉截铁地说道,目光锐利如刀,扫过黑暗的海面与岛屿深处未知的阴影,“这些东西能找到我们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第三次!下一次来的,可能就不止两个,或者会是更厉害的东西!我们伤势沉重,经不起连续消耗。明日天一亮,立刻行动,全力搜寻全岛,寻找一切可能离开此地的线索!同时,今夜起,必须加强戒备,所有人轮流值守,一刻也不能松懈!” 他神情凝重地看向那两具正在加速腐化、最终可能连痕迹都会消失的干尸,眉头紧锁。这些诡异傀儡的出现,无疑宣告了一个残酷的事实:那遗迹中的恐怖存在,对陈沧身上的定海盘碎片志在必得。而他们这群与碎片命运纠缠在一起的人,已然被卷入了一个无法摆脱、步步杀机的巨大漩涡之中。前路茫茫,大海浩瀚,却似乎无处可逃,危机四伏,杀机暗藏。 (第一百六十八章邪影傀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