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密室惊魂 石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谢云骥那一声“噤声”虽轻,却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苏蝉立刻终止调息,睁开双眸,眼中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警觉。陈沧忍着剧痛,将呼吸压到最轻,侧耳倾听。张若虚与谢双卿亦同时动作,前者悄无声息地移至石床旁阴影处,手已按上剑柄;后者则如灵猫般滑至甬道口另一侧,与谢云骥形成犄角之势,长鞭不知何时已松松卷在腕上,蓄势待发。 五人屏息凝神,连心跳都似要停止。 起初,那声音极其微弱模糊,仿佛只是夜风穿过仓房破洞的呜咽,或是老鼠在梁上跑动的窸窣。但渐渐地,声音变得清晰可辨——那是靴底踩过碎木和尘土发出的“咯吱”声,不止一人;偶尔有金属物件(或许是刀鞘)轻轻磕碰墙壁的闷响;还有压得极低的交谈声,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仔细搜……每个角落……” “……血迹……确实在这附近……” “……大人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声音时远时近,显然搜查者正在上方那间废弃的仓房内外仔细探查。从杂沓的脚步判断,人数至少在五六人以上。 陈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背部的伤口随着他紧张的肌肉收缩而阵阵抽痛,冷汗浸湿了刚包扎好的布条。他看向苏蝉,只见她面色沉静如水,唯有紧抿的唇线显露出内心的紧绷。张若虚与谢云骥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均微微摇头,示意暂时没有暴露的危险。这地下密室入口机关精巧,石板与地面浑然一体,若无特定手法极难开启,仓房内杂物堆积,光线昏暗,一时半刻应难以发现。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显得无比漫长。上方的脚步声时而接近入口附近,时而又远去,每一次接近都让石室内的空气凝重一分。谢双卿甚至已从腰间革囊中摸出了三枚乌沉沉的菱形镖,夹在指缝间,目光如电,紧紧盯着头顶的石板。 忽然,一个略显粗哑的声音在上方响起,距离似乎就在入口正上方不远处:“头儿,这堆破箱子后面好像有点不对劲!” 石室内五人瞳孔同时一缩! “嗯?”另一个较为沉稳的声音应道,“过去看看。小心点,那几人都是硬茬子,尤其是那用剑的,功夫不弱。” 脚步声朝着这个方向聚拢过来。接着是搬动重物的沉闷声响,以及木箱被推开的摩擦声。显然,搜查者正在清理入口附近的杂物。 谢云骥的手缓缓移向腰间软剑剑柄。张若虚则对苏蝉做了个“安心”的手势,另一只手从怀中摸出了一个扁平的黑色皮囊,轻轻打开,里面是数根细如牛毛、泛着幽蓝光泽的银针。谢双卿的鞭梢无声垂地,蓄势待发。 陈沧咬紧牙关,强忍着趴卧的不适和伤口的疼痛,右手悄悄摸向枕边的断剑剑柄。虽然他知道以自己的伤势,真动起手来恐怕帮不上大忙,但绝不愿束手待毙。 “咦?这地砖……”粗哑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疑惑,“好像特别干净?周围都是灰,就这一块……” 话音未落,那沉稳声音突然喝道:“退开!” 但已经迟了!只听“咔嚓”一声机括轻响——并非来自下方密室入口,而是来自仓房内另一处!紧接着是“嗖嗖”几声锐物破空之声,以及几声短促的惊呼和闷哼! “有机关!” “小心暗箭!” “啊——我的腿!” 上方顿时一阵混乱,惊呼声、怒骂声、兵刃格挡声、重物倒地声响成一片。 石室内,张若虚与谢云骥同时松了口气,对视一眼,眼中皆有恍然之色。谢云骥低声道:“是张兄预先布下的障眼机关?” 张若虚微微颔首,声音压得极低:“入口至关重要,我在附近几处杂物堆中设了简单的触发机关,连弩是没了,但几支淬了麻药的短矢还是有的。本想防野物或误入的流民,没想到……”他摇了摇头。 果然,上方的混乱持续了片刻,那沉稳声音怒道:“混账!不过是寻常捕兽机关!都给我镇定!仔细看看,有无血迹?人可能还在附近!” 一阵翻找声后,有人汇报:“头儿,只有几支木箭,上面涂了东西,老三和老五中箭了,晕过去了!” “废物!”沉稳声音骂道,“抬到一边!其他人,继续搜!重点查墙壁和地面有无夹层、暗门!” 脚步声再次分散开来,但显然谨慎了许多。陈沧能听到刀鞘或别的硬物敲击墙壁的“咚咚”声,以及用脚试探地面的摩擦声。每一次敲击,都仿佛敲在众人紧绷的心弦上。 “张兄,”谢云骥以几不可闻的气声问道,“这入口机关,可能从外暴力破开?” 张若虚沉吟一瞬,同样以气声回道:“石板厚达半尺,与地基浇铸一体,内嵌精钢机括。若不知开启之法,纵是大力劈砍,一时三刻也难破开。但若对方有精通机关的好手,或携带重器,则难说。” “他们未必有这等准备,”苏蝉忽然轻声开口,声音虽弱却清晰,“听其对话,似以擒拿追杀为主,不似专为破拆而来。且方才触发外围机关,已令其疑神疑鬼,注意力分散。我们耐心等待便是。” 她分析得条理清晰,众人稍安。果然,上方的搜查持续了约莫一刻钟,敲击试探声渐渐稀疏,显然一无所获。 “头儿,都查过了,墙是实心的,地面也没发现暗门痕迹。除了那处机关,没别的异常。”一人禀报道。 那沉稳声音沉默片刻,似在思索,随即下令:“血迹到外面小巷就淡了,此处又无发现,或许已逃往别处。留两人在此处暗中监视,其余人随我去周边坊巷扩大搜索!天亮前必须有个结果!” “是!” 杂乱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仓房内恢复了寂静。但张若虚等人并未放松警惕,因为还有两人被留下监视。他们如同蛰伏的猎手,继续在黑暗中耐心等待。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估摸着已近子时,夜深人静。石室内夜明珠的光芒柔和恒定,映照着五人沉静而警惕的面容。 谢云骥再次侧耳倾听良久,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以极低的声音道:“上面两人气息粗重,未练过高深内功,此刻似乎已在打盹。我们可以准备离开了。” 众人精神一振。张若虚看了看脸色依旧苍白的苏蝉和因失血与疼痛而有些萎靡的陈沧,沉声道:“寅时末,卯时初,正是坊门将开未开,夜禁最松懈,而早市未起,人迹尚稀之时。我们于彼时行动,分头出蕃坊,在城南‘胡姬酒肆’汇合。” “如何分头?”谢双卿问。 “我与谢兄一组,先行探路,确认外围监视情况,并设法引开或解决那两名监视者。”张若虚道,“双卿,你护着苏大家与陈小友,稍晚半刻出发。苏大家伤势未愈,陈小友行动不便,需你多费心。出蕃坊后,不必走大路,专拣偏僻小巷,若遇盘查,我这里有市舶司的通行铜符,可应付一般胥吏。”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两枚半个巴掌大小、刻有特殊纹样的青铜符牌,递给谢双卿一枚。 谢双卿接过,点头道:“明白。那‘胡姬酒肆’在城南仁风里,招牌不大,门前悬一串胡风铜铃。掌柜姓胡,五十余岁,左颊有一道旧刀疤,见到铜符或我便知。” “甚好。”张若虚转向谢云骥,“谢兄,你我先行一步。双卿,苏大家,陈小友,你们在此稍候,以我啸声为号,三长两短,便是通路已清,可速离。” 计议已定,张若虚与谢云骥不再多言,二人如同鬼影般悄无声息地滑入甬道,向上而去。石室内只剩下苏蝉、陈沧与谢双卿三人。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陈沧趴得久了,伤口麻木之后又是阵阵隐痛,他忍不住低声问谢双卿:“谢姐姐,张先生他……真是那位写‘春江花月夜’的张若虚张先生吗?我……我读过他的诗,还以为……” 谢双卿正凝神倾听上方动静,闻言转过头,看着陈沧那满是困惑与难以置信的少年脸庞,嘴角微翘,露出一丝带着些许复杂意味的笑意:“怎么,觉得诗人就该是弱不禁风、只会吟风弄月的书生?小子,这世道,若没有点自保的本事,光靠几首诗,可活不到现在,更看不透这繁华背后的鬼蜮人心。”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追忆:“张大哥他……出身名门,天资卓绝,文采武功,皆是上上之选。年轻时也曾意气风发,想着凭手中剑、胸中策,涤荡乾坤。只是……后来见多了,经历多了,才知世事艰险,非一腔热血可改。诗,于他而言,是寄托,是掩护,亦是他心中未曾磨灭的那片‘春江花月’。至于剑……”她轻轻抚过自己鞭柄,“剑出鞘时,便是另一番天地了。” 苏蝉也缓缓睁开眼,轻声道:“张长史以诗名动天下,世人多知其文采风流,却罕知其师承‘云台’,与司天监渊源极深,更身负监察之责。谢姑娘亦是名将之后,家学渊源,不可小觑。他二人此来扬州,恐怕不单单是为了寻我们。” 陈沧默然。他想起自己这半年来的经历,从长安市井一个普通的流民少年,到卷入前朝司天监的惊天秘密,被神秘组织追杀,一路颠沛流离,见识了人心的险恶,也遇到了阿瑾、苏蝉、阿罗撼、吴婆婆这些给予他温暖和帮助的人。如今,又见到了张若虚、谢双卿这般人物。这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广阔,也要复杂危险得多。自己那点微末的功夫和见识,实在微不足道。救阿瑾,寻“归墟”,前路漫漫,凶险莫测。一股强烈的想要变强的渴望,在他心中悄然滋生。 就在这时,上方隐约传来几声极轻微的、仿佛夜鸟惊飞的扑翅声,随即,一声清越却并不刺耳、模仿某种夜禽的三长两短鸣叫声穿透土层,传了下来。 “是张大哥的信号!”谢双卿眼睛一亮,霍然起身,“通路已清,我们走!” 她迅速上前,与苏蝉一左一右扶起陈沧。苏蝉虽仍虚弱,但服下“白云散”调息这许久,已恢复了些许气力。三人沿着狭窄的甬道,小心翼翼地向上行去。 推开伪装石板,重回那间充满霉味的废弃仓房。角落里,两名身着黑衣劲装的汉子歪倒在地,昏迷不醒,显然是被张若虚与谢云骥制住。仓房门外,张、谢二人的身影在朦胧的晨雾中若隐若现,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天色将明未明,正是一夜中最黑暗的时刻。远处的漕河上传来零星的梆子声,提示着时辰。坊间一片寂静,只有更夫偶尔拖长的报时声在深巷中回荡。 “走!”张若虚低喝一声,与谢云骥率先掠出,身影很快没入巷口的黑暗中。谢双卿搀着陈沧,苏蝉紧随其后,沿着张若虚他们清理出的安全路径,向着蕃坊边缘潜行。 这一次的转移异常顺利。或许是因为夜禁未除,也或许是因为之前的搜索已过,一路上竟未再遇到任何巡逻的武侯或可疑人物。偶有早起营生的摊贩推着吱呀作响的独轮车走过,也被他们提前避开。 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五人已成功穿过蕃坊东北角的坊墙缺口(一处年久失修的破损处),来到了相对开阔的漕渠沿岸。这里已属外郭城范围,管理不如内坊严格。码头上,已有早起的船工开始忙碌,炊烟袅袅升起。 张若虚与谢云骥在一处堆满货包的码头栈桥旁与谢双卿三人汇合。五人并未停留,混入渐渐增多的人流,向着城南方向而去。 扬州城南,仁风里。 此处并非繁华商区,多为普通民居,间杂着一些车马店、小酒肆和手艺作坊。街道不宽,但颇为整洁。清晨时分,已有不少人家开门洒扫,炊烟四起,充满了市井生活气息。 “胡姬酒肆”的招牌并不起眼,门面也不大,是间二层小楼。引人注目的是店门前悬挂的那一串黄铜风铃,铃身镂刻着西域风格的繁复花纹,随风轻响,声音清脆。酒肆尚未开门营业,但侧门虚掩。 谢双卿上前,在门上有节奏地轻叩了五下。片刻,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左颊带一道狰狞刀疤的老者面孔。老者目光锐利如鹰,扫过门外五人,尤其在谢双卿脸上停留一瞬。 “胡伯,是我。”谢双卿低声道,同时亮出了那枚市舶司的铜符。 被称作胡伯的老者眼中锐光一闪,随即变得恭敬而激动,他连忙将门拉开,低声道:“小姐!您可算来了!快请进!”他侧身让五人迅速进入,又警惕地看了看门外,这才轻轻掩上门,插上门闩。 门内是一个小小的天井,种着些花草,收拾得干净利落。穿过天井,进入后堂,陈设简单朴素,但桌椅擦拭得一尘不染。 “胡伯,这是张若虚张先生,这位是谢云骥谢先生,这位是苏蝉苏大家,这是陈沧。”谢双卿快速介绍道,“我们需在此暂避几日。立刻准备干净房间,热水,伤药,清淡饮食。另外,加强内外警戒,任何生面孔接近,都要留意。” “是,小姐!”胡伯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躬身应道,目光在重伤的陈沧和脸色苍白的苏蝉身上扫过,立刻道,“后楼有两间清净上房,一直为小姐留着,这就收拾出来。伤药铺里常备,老奴这就去取。小姐和诸位先生请稍坐,喝口热茶。”说罢,他利落地转身去张罗了,行动间虽有些微跛,却异常沉稳干练。 众人稍稍松了口气。至此,才算暂时脱离了险境,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 很快,胡伯收拾好了房间,送来了热水、伤药和干净的衣物。苏蝉与陈沧各自被安排进一间房休息、处理伤口。张若虚、谢云骥、谢双卿三人则留在后堂,一边喝茶,一边低声交换着情报。 陈沧趴在柔软的床铺上,任由胡伯带来的一个沉默寡言、但手法熟练的中年仆妇为他重新清洗伤口、上药包扎。仆妇用的金疮药似乎与张若虚的“白云散”不同,带着一股浓郁的草药味,敷上后温热微麻,镇痛效果极好。处理完伤口,仆妇又端来一碗热气腾腾、散发着米香和药味的粥,默默退下。 陈沧也确实饿了,慢慢将粥喝完,感觉恢复了些气力。背后的疼痛在药物和休息的双重作用下缓解了许多。他心系外间商议之事,强撑着起身,慢慢挪到门边,侧耳倾听。 后堂中,张若虚的声音清晰传来:“……如此说来,北辰司此次南下,规模远超我们预估。不仅派出了‘玄冥’、‘幽泉’两堂的精锐,其副指挥使‘鬼见愁’崔胤似乎也已秘密抵达扬州。此人阴狠诡诈,武功高强,尤擅追踪潜杀,是个极难缠的角色。” 谢云骥沉声道:“崔胤也来了?难怪昨夜那些死士配合如此默契,进退有度。看来他们对那件东西是志在必得。张兄,你们之前说北辰司与藩镇勾结,可能具体指向何人?” 张若虚道:“我们离京前,截获的密信残片显示,与北辰司往来密切的,至少有平卢、淄青两镇节度使的使者。而扬州这边,市舶司韦应物副使新官上任,动作频频,他虽出身京兆韦氏,但其上任背后,似乎有宫中的影子。至于是否与北辰司直接相关,尚需查证。” 谢双卿冷声道:“管他节度使还是市舶使,若真与北辰司勾结,图谋不轨,便是朝廷的敌人。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北辰司到底掌握了多少关于‘那地方’的线索,他们寻找海船,目的何在?是已经确定了方位,还是和我们一样,也在摸索?” “还有那岭南冯家。”张若虚补充道,“‘逐浪’号此时抵扬,未免太过巧合。冯家在岭南势力庞大,海上贸易网络四通八达,若他们也被北辰司拉拢,或是另有所图,事情就更复杂了。” 苏蝉的声音轻轻响起,虽仍虚弱,却条理分明:“阿罗撼那边必须尽快联系。他或许有危险,也或许有新的消息。另外,我们手中的线索需要重新梳理。星钥感应,海图指引,皆指向东海深处。但具体方位、如何抵达、海上风险、乃至归墟之眼究竟是何等存在,我们仍知之甚少。需寻找可靠的航海向导,以及……足以远航的坚固船只。”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张若虚道:“航海向导或可设法寻访老水手、疍民。至于海船……岭南冯家或许是一个选择,但风险未知。此外,扬州本地亦有造船名家,如曲江刘氏,所造‘木兰舟’亦颇负盛名,只是打造耗时,且目标太大。” 谢云骥忽然道:“或许,我们可以考虑‘借’船。” “借?”谢双卿挑眉。 “不错。”谢云骥声音低沉,“据我所知,扬州盐铁转运使名下,常年备有数艘性能极佳的‘苍隼船’,用于海上巡弋与紧急通讯,速度、坚固程度皆属上乘。若能设法‘借’得一艘……” “盐铁转运使的官船?”张若虚沉吟,“这……风险太大。转运使刘晏乃朝廷重臣,精明强干,其麾下守卫森严,且擅动官船,形同叛逆。” “事急从权。”谢云骥道,“况且,刘转运使目前似不在扬州,据闻北上公干未归。此乃机会。” 后堂中再次陷入沉默,显然都在权衡这个大胆计划的可行性。 陈沧听得心潮起伏。岭南冯家、市舶司、盐铁转运使、藩镇、北辰司……还有那神秘的“归墟之眼”,这些原本离他无比遥远的名词和人物,如今却都与他息息相关,交织成一张巨大而危险的网。而他们五人,便要在这网中挣扎求存,寻得一线生机。 他轻轻退回床边,重新趴下。背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心中那股火焰却越烧越旺。阿瑾还在不知名的地方等待着他,苏蝉的伤势需要尽快恢复,而前路,注定布满荆棘。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胡伯刻意加重的脚步声,随即是轻轻叩门声。 “小姐,张先生,有客来访。”胡伯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客?”谢双卿的声音带着疑惑,“何人?为何此时来访?” “来人自称……来自岭南冯氏,‘逐浪号’管事,姓冯名奎。他说……”胡伯顿了顿,“有要事,需面见苏大家与陈公子。” 石室内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陈沧的心猛地一跳。岭南冯家?他们怎么找来的?而且,指名要见自己和苏蝉? (第一百二十三章密室惊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