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崖边缘,罡风凛冽。 苏蝉背对深谷,衣袂翻飞,剑横身前,面色苍白,气息微乱,俨然已是强弩之末。然而,那双点漆般的眸子深处,却沉静得如同千年古井,不起波澜。 “机缘?”她声音清冷,在山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怕是入了你那公子彀中,生死不由己的‘机缘’吧。” 青阳子面色不变,只向前踏出一步,周身隐有道韵流转,拂尘无风自动:“苏姑娘是明白人。公子礼贤下士,所求者,无非是姑娘身上前朝旧物,及这位小兄弟所知地宫秘辛。姑娘若能坦诚相告,公子必有厚报,绝不伤二位性命。” “地听子”在一旁阴恻恻笑道:“女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内息已乱,又背着个累赘,还能撑多久?这断崖深不见底,摔下去可是尸骨无存。” 铁鹰虽未开口,但按在刀柄上的手背青筋微凸,气息已将苏蝉牢牢锁定,只待青阳子一声令下。 苏蝉目光扫过三人站位,心中电转。青阳子居中,气度俨然,修为最高,当是主事;地听子居左,身法诡异,精于追踪与偷袭;铁鹰居右,刀沉力猛,擅正面强攻。三人呈三角合围,封死了她所有退路,唯余身后深谷。这是死局。 但她要的,就是这“死局”的表象。 “想要东西?”苏蝉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弄的弧度,“那便自己来取。”话音未落,她身形骤然动了!并非向前突围,亦非向两侧闪避,而是——足尖在崖边岩石上重重一踏,身形向后倒纵,竟是朝着那深不见底的断崖深渊,直坠而下! “想自尽?!”地听子尖声叫道,身形如电扑出,枯瘦的手爪直抓苏蝉肩头。他轻功卓绝,自负能在对方坠落前将其截住。 青阳子却是眉头一皱,苏蝉此举太过决绝,不似求生,倒像……他目光骤然锐利,厉喝:“小心有诈!” 已然迟了。 苏蝉身形向后急坠的刹那,左手早已扣在掌心的数枚青铜古钱,以“满天花雨”手法激射而出!古钱并非射向三人,而是射向她先前倚靠的那块覆满苔藓的巨石底部,以及周围数处看似寻常的碎石、矮灌木! “叮叮叮叮!” 铜钱击打岩石,发出清脆而怪异的声响,并非金铁交鸣,倒似敲击在某些中空的玉罄之上。声音在崖壁间回荡,竟隐隐形成某种奇特的韵律。 紧接着,被铜钱击中的那几处,地面猛地亮起数点微弱的、近乎不可见的淡金色光芒!光芒迅速沿着某种既定的、早已刻画在泥土与岩石下的隐秘纹路蔓延、连接,刹那间,以苏蝉方才倚靠的巨石为中心,方圆三丈之地,一个残缺不全、却依旧散发着古朴苍凉气息的复杂阵图,骤然浮现! 阵图光芒明灭不定,许多线条已经断裂、模糊,显然年代久远且受损严重。但就在其显现的瞬间,断崖边缘这片区域的天地灵气骤然紊乱!气流毫无征兆地剧烈旋转,形成数个小型的、方向不定的旋风,卷起满地枯叶碎石,劈头盖脸打向青阳子三人!更有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斥力,自阵图中心爆发,狠狠撞向扑至近前的地听子! “阵法残迹?!”青阳子脸色终于变了,拂尘急挥,道道罡气如丝如缕,护住周身,抵挡着乱流与斥力。他认出了这阵图的些许端倪,似是前朝司天台一脉用于汇聚地气、梳理灵机的“小衍地枢阵”的变种,但眼前这残阵显然被改动过,更偏向于困敌、扰敌! 地听子首当其冲,被那股突如其来的斥力撞得气血翻腾,前扑之势顿止,身形踉跄后退,险些撞上身后扑来的铁鹰。他惊怒交加,尖声叫道:“这贱人早就算计好了!” 苏蝉确实早就算计好了。自她看到那方李淳风所立的残碑,感应到令牌与残玉的异动,她便怀疑这片看似寻常的断崖边缘,实则是一处古代阵法或禁制的残存节点。方才倚靠巨石调息时,她已暗中以罡气仔细探查,发现了脚下泥土中那些被岁月掩埋、却仍有微弱灵机残留的刻痕。她不懂此阵全貌,更无力修复催动,但却知晓,某些特定的、蕴含着微弱灵机的“金石之物”(如她随身携带的、前朝遗留的青铜古钱),在特定节点以特定力道、频率激发,足以引动这残阵沉寂已久的最后一丝反应,制造混乱! 而这一切的最终目的,并非伤敌,而是—— 就在阵图浮现、灵气紊乱、斥力爆发的瞬间,苏蝉那看似直坠深渊的身形,却在空中不可思议地一折!她足尖在崖壁上一块微微凸起的、长着几丛坚韧杂草的石棱上轻轻一点,腰肢如柳絮般扭转,整个人贴着几乎垂直的崖壁,向着侧下方、那被藤蔓与雾气遮掩的一处狭窄裂隙,疾射而去! 那里并非绝路,而是她在先前观察地形时,凭借超凡目力与对山势地脉的敏锐感知,发现的一处被茂密藤萝几乎完全覆盖的天然岩缝!岩缝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且被上方突出的岩檐与下方升腾的雾气遮蔽,从断崖上方俯瞰,极难察觉。她赌的,就是这残阵引发的混乱,能吸引对方全部注意,为自己争取到这电光石火的一线之机! “不好!她要借壁遁走!”铁鹰怒吼一声,长刀出鞘,一道雪亮刀罡破开乱流,斩向苏蝉没入藤蔓的身影。然而阵图引发的乱流与微弱斥力干扰了刀罡轨迹,更兼距离已远,刀罡只斩断大片藤萝,露出后面黑黝黝的岩缝入口,却已不见苏蝉踪影。 “追!”青阳子面沉如水,拂尘连点,道道罡气如箭射向岩缝入口,同时身形如大鹤般掠起,竟是不顾残阵余波与紊乱灵气,也要抢入岩缝。他反应极快,看出那岩缝是唯一生路,绝不能让苏蝉借此逃脱。 然而,苏蝉既已处心积虑,又岂会没有后手? 就在青阳子身形将动未动之际,那刚刚激发、明灭不定的残缺阵图,中心处那块李淳风所立的残碑,碑文上“玄都北阙,镇幽之墟。天星分野,地脉枢机”十六个字,骤然间同时亮起!并非金光大作,而是一种沉郁内敛的、仿佛星光与地脉交融的灰白色光芒! 光芒亮起的刹那,整个断崖边缘,方圆十丈内的地面,无声无息地向下塌陷了三寸! 不是剧烈的震动,也不是地裂山崩,而是整个地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覆盖十丈方圆的巨手,轻轻向下一按!所有身处其上的物体——青阳子、地听子、铁鹰,以及那些碎石、灌木,甚至包括那块残碑本身,都毫无例外地向下一沉! 三人猝不及防,只觉得脚下骤然一空,并非踏空坠落,而是立足之处瞬间“变矮”了三寸!这微小却突兀的变化,对于正欲发力纵跃、或刚刚稳住身形的武者而言,简直是灾难性的干扰!身形晃动,气息骤乱,罡气运转为之一滞! 尤其是青阳子,他正欲全力扑向岩缝,这骤然的下沉与失衡,让他身形一歪,前冲之势顿减,若非修为精深,几乎要当场踉跄跌倒! “地脉挪移?!这残碑竟是阵眼,能引动小范围地气变化!”青阳子心中骇然。这已非简单的困敌阵法,而是涉及更深奥的地气运用,近乎传说中的“缩地成寸”的皮毛!李淳风当年在此立碑,果然不止是警示,更可能以此碑为基,布下了守护或封禁的阵法!苏蝉方才以古钱激发残阵,恐怕也无意中触动了这残碑作为阵眼的最后一点灵性,引发了这突如其来的地气变化! 就是这瞬间的迟滞与混乱,对苏蝉而言,已足够。 她身形如游鱼,已完全没入那狭窄幽暗的岩缝之中。岩缝内并非笔直向下,而是斜向切入山体,初极狭窄,需侧身挤过,行约数丈后,豁然稍宽,可容人弯腰前行。内部黑暗潮湿,水滴声清晰可闻,更有阵阵阴冷气流自深处涌出,带着浓重的土腥与岁月尘埃的气息。 苏蝉甫一进入,毫不犹豫,反手数掌拍在岩缝入口内侧的岩壁上。她掌力阴柔,并非为了破坏,而是震动岩壁,引发早已松动、全靠藤蔓根系与碎石勉强维持的入口结构。只听得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碎裂声与泥土簌簌掉落声,入口处上方一块本就摇摇欲坠的巨岩,连带大量泥土碎石,轰然塌落,瞬间将狭窄的入口堵死了大半,只留下些微缝隙透光透气。 做完这一切,苏蝉再也压制不住伤势,背靠冰冷湿滑的岩壁,剧烈咳嗽起来,一缕鲜血自嘴角溢出。方才强行催谷残存罡气,完成那一系列惊险动作,又于电光石火间震动岩壁引发塌方,对她本就沉重的伤势无异于雪上加霜。体内那阴寒死气与玄袍人残留的阴柔劲力,趁机再次蠢动,与太清罡气激烈冲突,经脉刺痛如针扎。 但她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不敢调息。入口虽堵,但以青阳子三人之能,挖开塌方并非难事。此地不宜久留。她咬牙吞下一粒压制伤势的丹药,辨明气流来向(阴冷气流自深处来,意味着可能有其他出口或更大空间),背负陈沧,向着岩缝深处,踉跄而行。 岩缝曲折向下,时宽时窄,地面湿滑,时有积水。黑暗中,苏蝉只能凭借过人目力与对气流的感应摸索前行。怀中令牌与残玉的温热感,在进入这岩缝后,竟渐渐平息下去,仿佛此地有某种力量屏蔽或中和了它们的感应。 行约一炷香时间,前方隐有微光,并非天光,而是一种幽幽的、淡蓝色的磷光。空气愈发阴冷,土腥气中夹杂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陈年香灰混合着金属锈蚀的古怪气味。岩缝至此也到了尽头,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 溶洞高约十丈,宽阔异常,地面相对平整,似乎经过简单修整。洞顶垂落无数石钟乳,千姿百态,在下方一片面积不小的地下湖水光映衬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那淡蓝色的磷光,便来自洞壁与一些石笋上附着的、厚厚的发光苔藓,将整个溶洞映照得一片幽蓝,朦胧而诡秘。 最引人注目的是,地下湖的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完全由某种黑色石材构筑的、九层八角石塔!石塔并不高大,约莫三丈余,但形制古朴厚重,每一层塔檐都雕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异兽图案。塔身通体黝黑,不反光,仿佛能吸收周围一切光线,在幽蓝的磷光与粼粼水光映衬下,显得格外阴沉压抑。 石塔底层有门,洞开,内里一片漆黑,深不见物。塔前临水处,有一方小小的石质平台,平台边缘,倒伏着几具早已朽坏、与岩石几乎融为一体的白骨,保持着生前的姿态,似乎是在守卫此塔,或是朝拜? 苏蝉瞳孔微缩。此地绝非自然形成!这石塔,这平台,这白骨……还有空气中那股陈年香灰与金属锈蚀的混合气味,无不昭示着此处乃是一处人工建造的、年代极为久远的隐秘场所,且与祭祀、镇压、或某种仪轨有关。 她目光扫过那几具白骨,从其残存的衣物碎片与饰品看,非是近代之物,更像是……前朝,甚至更早的款式。而在石塔底层洞开的门户上方,隐约可见刻着两个巨大的古篆字,虽被岁月侵蚀,仍可辨认: “镇幽”。 又是“镇幽”!地宫是“镇幽墟”,此塔是“镇幽”?两者有何关联?李淳风石碑所指“镇幽之墟”,是否也包括此地? 苏蝉心中疑窦丛生,但此刻追兵在后,容不得她仔细探究。她迅速观察环境,溶洞除了来时的岩缝,似乎并无其他明显出口。但那地下湖水面平静,幽深难测,或许有水下暗道?亦或是那“镇幽”塔内,另有乾坤? 她正自沉吟,忽然,背后岩缝深处,传来了清晰的、挖掘土石的声响,以及地听子那尖细嗓音隐约的叫骂:“这贼道姑,竟敢弄塌通道!快挖!她跑不远!” 追兵,来得比她预计的还要快!恐怕是那铁鹰,凭借一身横练功夫与浑厚内力,在强行开道! 苏蝉面色一凝。前有诡异石塔与未知深湖,后有强敌追索,伤势沉重,陈沧昏迷……又是绝境。 她目光再次落向那黝黑的“镇幽”塔。塔门洞开,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但塔前平台的白骨,似乎都朝向塔外,是守卫?还是……在逃离什么? 没有时间犹豫了。苏蝉眼中厉色一闪,她从不将命运寄托于虚无缥缈的运气。与其坐以待毙,或冒险潜入未知深湖,不如……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与痛楚,背负陈沧,纵身跃下岩缝出口处的缓坡,落在溶洞地面上,溅起些许水花。她并未直接冲向石塔,而是绕向溶洞一侧,借助嶙峋的石笋与钟乳遮掩身形,同时从怀中取出那枚前朝令牌,又轻轻自陈沧怀中拈出那枚归墟残玉。 令牌与残玉在手,并无特殊反应。苏蝉略一思索,尝试着将一缕太清罡气,缓缓渡入令牌之中。 令牌微微一颤,表面那圈云雷纹路,竟再次泛起极其微弱的、近乎难以察觉的灰白色光芒,与之前断崖残碑上亮起的光芒,色泽、气息,竟有几分相似!而随着令牌微光泛起,那一直沉寂的归墟残玉,也似乎受到某种牵引,发出低不可闻的嗡鸣,玉身泛起温润的、与令牌微光迥异的淡淡清辉。 两股光芒,一灰白,一清润,彼此纠缠,却并不融合,反而隐隐有种相互吸引又相互排斥的奇异力场。 苏蝉心中一动,手持令牌与残玉,缓步走向那黝黑的“镇幽”塔。随着她靠近塔门,令牌与残玉的微光,似乎明亮了一丝,而那洞开的、漆黑的塔门深处,仿佛有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被这两件器物散发的气息,轻轻触动了。 一股更加阴冷、更加古老、更加难以言喻的气息,自塔内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那气息并不暴烈,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死寂、沉重与威压,仿佛直面亘古不变的幽冥,又似触及了某种不应存在于人间的、被层层封禁的宏大秘密。 苏蝉在塔门前三步处停住。塔内一片漆黑,以她的目力,竟也看不清丈许之外的景象。只有那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气息,如潮水般涌出。平台上的几具白骨,在微光映照下,似乎也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 身后岩缝中,挖掘声、呼喝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碎石滚落与铁鹰沉闷的喘息。 身前,是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未知古塔。 苏蝉低头,看了看手中微微发光的令牌与残玉,又回头望了一眼岩缝方向,那里,一点火把的光芒,已隐约透出。 她不再犹豫,将陈沧向上托了托,迈步,踏入了“镇幽”塔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就在她身形没入塔内黑暗的刹那,手中令牌灰白光芒与残玉清辉同时一闪,塔门上方那“镇幽”二字,似乎也随之极其短暂地、黯淡地亮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而那如潮水般涌出的阴冷古老气息,也仿佛被什么力量骤然收回,消失得无影无踪。 溶洞内,只剩下幽蓝的磷光,粼粼的湖水,寂静的石塔,以及塔前那几具沉默的、不知守护何物亦或逃离何物的白骨。 岩缝处,轰隆一声,堵路的碎石泥土终于被彻底挖开。青阳子、地听子、铁鹰三人,带着些许狼狈与怒意,冲出岩缝,落入溶洞之中。 火把光芒驱散部分幽蓝磷光,映出三人惊疑不定的面孔。他们一眼便看到了湖中央那黝黑的石塔,塔前平台的白骨,以及……塔门下,那尚未完全消散的、一点细微的灰尘被踩踏的痕迹。 “她进了那塔。”地听子抽了抽鼻子,尖声道,“气味到这里就淡了,塔里有股子……怪味,很重的阴气,还有……香火味?” 青阳子面色凝重,目光死死盯着那黝黑的塔身与洞开的门户,手中拂尘无意识地摆动着。以他的修为与见识,自然能感觉到这石塔的非同寻常,那内敛的、令人心悸的气息,绝非善地。 “镇幽塔……”他缓缓念出塔门上方的古篆,眼中闪过思索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传闻前朝司天台曾于天下名山大川,设‘镇’、‘封’、‘锁’、‘禁’等秘所,以镇地脉,封妖邪,锁异气,禁不详……这‘镇幽塔’,莫非便是其中之一?” 铁鹰握紧刀柄,沉声道:“公子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女冠进了塔,我们便追进去!” 地听子却有些犹豫:“这塔……看着邪性。方才那气息,你也感觉到了吧?而且,那几具骨头……”他指了指平台上的白骨。 青阳子沉默片刻,忽地从怀中取出那枚自赵元楷骸骨处得来的柳叶玉符。玉符在火把光芒下泛着温润光泽,但在此地幽蓝磷光映照下,却似乎蒙上了一层极淡的灰气。他尝试将一缕内力渡入玉符,玉符微微一热,表面浮现出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流光,流光的指向,赫然便是那黝黑的塔门深处! “玉符有反应,指向塔内。”青阳子眼中精光一闪,收起玉符,沉声道,“此地虽险,但机缘或许也在此中。更何况,公子所要之物,很可能也被那女冠带入了塔内。铁鹰,你打头阵,地听子居中策应,贫道殿后。务必小心,此塔恐有古怪机关或……其他东西。” 铁鹰应了一声,长刀横在身前,周身罡气勃发,当先向着那洞开的、仿佛巨兽之口的塔门,大步走去。地听子吞了口唾沫,紧了紧袖中暗器,紧随其后。青阳子最后看了一眼这幽蓝诡秘的溶洞与平静的湖水,拂尘一摆,也迈步踏入塔中黑暗。 火把的光芒,迅速被塔内的黑暗吞噬。 溶洞中,再次恢复了幽蓝与寂静。只有地下湖的水面,不知何时,泛起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微的涟漪,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深深的湖底,轻轻动了一下。 (第九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