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林陌在古墓里过得跟打仗似的。
第一天，孙婆婆带着小龙女把墓里所有能用的机关全翻了出来。
什么“暴雨梨花针”的机括，“千斤闸”的绞盘，还有祖师当年布下的“九宫迷魂阵”阵图；
林陌看了直咂舌，这哪是古墓，这是军事堡垒。
第二天，李莫愁来了；
带了个人，瘦得像竹竿的中年汉子，穿着打补丁的灰布袍，眼神躲躲闪闪，一进古墓就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他叫侯通海。”李莫愁一脚踢在那人腿弯上：
“黄河帮的探子，专门替人打听消息。三天前，有人花重金雇他盯着古墓，特别是——”她看了眼小龙女。
“盯着龙师妹的出入。”
小龙女皱着眉：“盯着我？”
侯通海磕头如捣蒜般的求饶：
“女侠饶命！小的只是收钱办事，不知道您几位是高人！
雇我的是个蒙面人，说话怪腔怪调，给了我五十两金子，说只要记下古墓里出来的人、出来的时间，每隔一天往山下老槐树洞里塞张纸条就行……”
林陌和孙婆婆对视一眼，普罗米修斯开始布监控网了。
“纸条呢？”孙婆婆冷声问。
“还、还没写……”侯通海哆嗦着。
“那蒙面人说，从今晚子时开始记，记三天……”
李莫愁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颗红色药丸，捏开侯通海的嘴塞进去：
“‘七日断肠散’，解药在我这儿。这三天，你照常记，但记什么，我告诉你。三天后拿解药，滚出终南山，永远别再回来。听明白了？”
侯通海脸连连点头，生怕下一秒李莫愁会反悔。
“滚吧。”李莫愁一摆手，侯通海连滚爬爬跑了。
“你这是打草惊蛇。”孙婆婆不赞同。
“惊的就是蛇。”李莫愁冷笑。
“让他们知道，古墓不是瞎子。”她看向林陌：
“我需要一个‘饵’，把他们引到我们选的地方。”
林陌心里一动：“前辈已经有计划了？”
李莫愁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摊在石桌上。
地图画得很精细，终南山一带的山势、河流、村落，甚至一些隐蔽的小路都标得清清楚楚。
其中一个红圈，画在古墓东南方约十里处的一片山谷。
“这里叫‘断龙谷’。”李莫愁手指点着红圈。
“地势险要，三面环崖，只有一条窄路进出。谷中有处天然石台，视野开阔。
我查过了，那群老鼠在谷外三里有个临时营地，约莫二十人，装备精良，但大部分是喽啰。
真正难缠的，是三个穿银灰软甲的头目，功夫邪门，会用那种发光的武器。”
她抬头看着三人：“我的计划是：三天后，侯通海递出假消息，就说古墓派因内讧，孙师姐重伤，龙师妹要护送《九阴真经》残卷去终南山另一处秘地藏匿。
路线，就选经过断龙谷的这条。”
孙婆婆脸色一变：“你要拿龙儿当诱饵？”
“不是诱饵，是‘明修栈道’。”李莫愁看向小龙女。
“龙师妹不用真进谷，到了谷口就停，装作发现不对劲，转身往回走。
这时候，我埋伏在谷里的人会动手，制造混乱。
那群老鼠见计划败露，必会急攻——这时候，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她手指移到山谷后方一处隐蔽的瀑布：
“这里，有条地下暗河，直通谷底。
林小子，你带《九阴真经》残卷（假的），从暗河潜入，在他们后方制造爆炸，烧掉他们的补给和装备。
趁乱，你我前后夹击，能杀多少杀多少。”
林陌听得心跳加速，这计划大胆，但确实有可行性。
“你怎么知道有暗河？”孙婆婆问。
李莫愁沉默片刻，才道：“当年……我追杀一个负心人，他逃进这山谷，我就是从暗河摸进去，把他堵在谷里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众人听着却有点不知所谓。
“计划可以。”林陌开口，“但我有两个问题。”
“说。”
“第一，你埋伏的人，可靠吗？
第二，爆炸物从哪里来？寻常火药，炸不动那些金属装备。”
李莫愁笑了：“第一个问题：我埋伏的不是人，是‘五毒’。
断龙谷里毒虫蛇蚁遍地，我略加引导，够他们喝一壶的。
第二个问题——”她看向林陌，“你这小子，既然知道他们装备不寻常，也该知道寻常火药不行。但我有别的办法。”
她从怀里掏出个小铁罐，巴掌大，锈迹斑斑：“认识这个吗？”
林陌摇头。
“这是西域‘霹雳堂’的‘雷火弹’。”李莫愁淡淡道。
“十年前，我灭了霹雳堂一个分舵，从他们库房里翻出来的。
一共三颗，威力足以炸塌半座小山。一颗用在断龙谷，一颗备用，一颗……我留着防身。”
孙婆婆倒吸一口凉气：“你连霹雳堂都敢惹？”
“惹了又如何？”李莫愁眼神倨傲。
“这江湖，不是我惹人，就是人惹我。师姐，你缩在古墓太久了，外面早不是你想象的样子了。”
林陌却注意到另一个细节：
“前辈灭霹雳堂分舵，是十年前？那时候您刚叛出古墓不久吧？为什么……”
“为什么下那么狠的手？”李莫愁接过话头，语气突然变得极冷。
“因为霹雳堂的堂主，姓陆。”
她没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陆展元。
石厅里陷入沉默。
良久，小龙女轻声说：“师姐，若这次事成……你能留下吗？”
李莫愁浑身一震，看向小龙女，眼神复杂：“留下？留在古墓？”
“嗯。”小龙女点头。
“师父年纪大了，古墓需要人守。你武功高，见识广，比我……”
“比你更适合当掌门？”李莫愁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
“龙师妹，你太天真了，我手上沾的血，比你见过的血都多。
古墓派虽不涉江湖，但也清清白白。我若留下，这墓就脏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众人：“三天后，子时，断龙谷口见。计划照旧。至于之后……各走各路吧。”
红影一闪，她已离去。
孙婆婆长叹一声，看向小龙女：“龙儿，你师姐她……回不来了。”
小龙女低着头，没说话。
林陌却盯着李莫愁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小哀，”他在心里问。
“李莫愁对霹雳堂下手是十年前，那时陆展元应该刚死不久。
她是在复仇，还是在……灭口？”
“信息不足，无法判断。”小哀回答。
“但建议宿主注意：李莫愁的情绪状态极不稳定，合作期间需保持警惕。”
林陌点头，他看向孙婆婆：
“婆婆，假残卷的事，我来准备。
我学过一些仿古做旧的手艺，应该能糊弄过去。”
孙婆婆点头：“好。龙儿，你这三天抓紧练‘玉女素心剑’最后三式。
到时候若真动起手来，别留破绽。”
“是，师父。”
众人各自散去。
林陌回到石室，从系统空间取出纸笔——是之前兑换的现代文具，但纸张特意选了泛黄的宣纸。
他回忆着《九阴真经》残卷的内容，开始临摹。
超频状态开到10%，手下笔走龙蛇，字形、笔锋、甚至纸张磨损的痕迹都尽力还原。
两个时辰后，一本足以乱真的假残卷完成。
林陌又用特制药水熏了熏，让墨迹看起来更陈旧。
刚做完这些，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小龙女。
她端着碗药，站在门口，却没进来。
“龙姑娘？”林陌起身。
小龙女走进来，把药碗放在石桌上，没走。
她看着林陌，眼神里有种罕见的犹豫。
“林公子，”她轻声开口，“你……觉得师姐，真的没救了吗？”
林陌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我不知道。”他实话实说。
“但我相信，人心里的恨，不是天生的。
既然能被恨填满，就也能被别的东西慢慢挤出去。
只是……需要时间，也需要契机。”
小龙女沉默良久，忽然说：“小时候，师姐带我练过剑。那时她还爱笑，会偷偷带我去后山摘野果，被师父发现了，就替我顶罪。”
她抬起头，眼中有些晶莹的东西：
“师父总说师姐性子偏激，迟早入魔。可我记得的师姐，不是那样的。”
林陌心里发酸，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词穷。
最后，他只说：“龙姑娘，这次合作，也许就是个契机。我们一起，试试把她拉回来。”
小龙女看着他，轻轻点头：“嗯。”
她转身离开，白衣在门口一闪而过。
林陌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药很苦，但他心里更苦。
他知道，三天后的断龙谷，不会只是一场简单的伏击战。
那会是李莫愁心里，冰与火的一次正面碰撞。
而他，必须站在碰撞的中心。
与此同时，终南山另一侧，全真教重阳宫。
掌教马钰皱着眉，看着手中一封密信。
信是匿名送来的，重要的是内容：
“古墓派得《九阴真经》残卷，欲联合赤练仙子李莫愁，于三日后送往山外。
届时魔道妖人齐聚断龙谷，乃夺经、除魔之良机。”
下面还附了张简图，标明了断龙谷的位置和几条进出路线。
“掌门师兄，此信来历不明，恐是陷阱。”丘处机沉声道。
“宁可信其有。”马钰摇头，“《九阴真经》乃武林至宝，若真落入李莫愁那魔头手中，江湖必起腥风血雨。况且——”
他顿了顿：“古墓派与我教毗邻而居，多年来相安无事。但若她们真与魔道勾结，便是我教心腹之患。”
王处一开口：“那就点齐人手，三日后赴断龙谷。若真有经书，夺回。若李莫愁在，除魔。”
众道长对视一眼，缓缓点头。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送信之人此刻正站在重阳宫外一棵古松上，蒙着面，手腕上的金属护屏闪着微光。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
“驱虎吞狼计划，第一阶段完成。全真教已入局。”
蒙面人——正是“鹰眼”，看着重阳宫内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古墓派，赤练仙子，全真教……好好斗吧。等你们两败俱伤，就该我们‘收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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