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两个警察押着张先生进来了；
他眼神还是茫然的，走起路来也是摇摇晃晃。
皮埃尔直接上前抓住他的手，按在指纹识别器上。
又扒开他的眼皮，对准虹膜扫描。
金属门“嗡”地一声滑开。
门后是个小实验室，不大，但设备齐全：离心机、培养箱、分析仪，还有一排冷藏柜。
柜门透明，能看到里面整齐码放着淡蓝色的CPH4成品。
而在房间中央的操作台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
林陌走过去查看，屏幕上是个通讯软件的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两小时前发出去的：
“实验体007出现异常，申请启动B计划。——张”
消息显示已发送，但没有回复。
联系人名称只有一个字母：M。
“M是谁？”皮埃尔问。
没人知道。
林陌点开聊天记录往上翻，对话很短，基本都是张先生汇报进度，M下达指令。但有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M：上海实验室已准备好接收007，安排转运。”
时间是三天前，露西成为毒骡的那天。
所以他们本来就要把露西转移到上海？那为什么又让她留在台北？
林陌继续往下翻，在更早的记录里，找到了答案：
“M：007的天然耐受性超出预期，建议在台北完成第一阶段观察。已安排诺曼就近监控。”
诺曼教授……果然是他们的眼线。
但诺曼今晚的表现，明显已经倒戈了。
“他良心发现了？”皮埃尔皱眉。
“或者他看到了更可怕的东西。”林陌关掉聊天窗口，开始拷贝电脑里的所有数据。
硬盘灯开始闪烁，进度条缓慢爬升起来。
然而，就在拷贝到87%时，屏幕突然一黑。
电脑突然自动启动了某种程序，一行行代码在黑色背景上飞速滚动，像是在删除什么。
“自毁程序！”林陌立刻拔掉U盘，但已然来不及了。
电脑发出“嘀”的一声长鸣，然后彻底死机，机箱里飘出一股焦糊味——硬盘被烧了。
“妈的！”皮埃尔一拳捶在桌上。
但林陌举起手里的U盘：“87%，应该够用了。”
他看了眼电脑屏幕最后的画面，自毁程序启动前，屏幕上闪过一行小字：
“所有数据已同步至中央服务器。清理完成。”
中央服务器……
在哪？
凌晨三点，台北市警局。
林陌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摆着一杯的咖啡。
皮埃尔在隔壁跟上级通话，声音时高时低，偶尔传来拍桌子的声音。
小哀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主线任务《超体》完成结算】
·任务完成度：72%
·获得愿力积分：1500点
·解锁能力：大脑超频·初级（稳定25%，峰值35%）
·额外奖励：露西的情感印记（已存入系统空间，可于关键时刻调用）
·检测到世界关联线索：“普罗米修斯计划”，已纳入长期任务追踪
【新世界加载中：《功夫》】
·传送倒计时：12小时
·任务概要：引导天命之子（阿星），保全武道传承（猪笼城寨众高手）
·警告：该世界武力值较高，建议提前兑换防护能力
林陌闭了闭眼，十二小时，他得把这边的事处理完。
皮埃尔推门进来，脸色很难看：
“上面说要低调处理。张先生以非法持有毒品罪起诉，判个十年八年就完事。‘普罗米修斯’的事……他们让我们别碰。”
“为什么？”
“涉及跨国医药巨头，还有……某些国家的官方背景。”皮埃尔坐下来，抹了把脸，“这潭水太深，我们蹚不起。”
“那露西他们呢？”
“诺曼教授愿意做污点证人，指证‘普罗米修斯’的非法人体实验。
露西、陈文渊、林雨柔会作为关键证人保护起来。”皮埃尔看着他。
“至于你……我的建议是，消失一段时间。”
林陌没说话。
“你不是警察，没必要卷到底。”皮埃尔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
“里面是你的新身份：林墨，自由撰稿人。还有一张去香港的机票，明天中午的，到了那边，会有人接应你。”
“你安排的？”
“我欠你个人情。”皮埃尔点了根烟。
“要不是你，今晚我们抓不到张先生，也拿不到那些证据。虽然上头不让查，但证据我留着了。总有一天……”
他话没有说完，但想表达的意思很清楚。
林陌接过信封，没打开：“露西最后会怎么样？”
“诺曼说她的大脑会进入长期休眠状态。S-7的药效过了，但她在最后时刻用某种方式……封存了自己的意识。”
皮埃尔顿了顿：“他说这可能是人类大脑的终极防御机制——当外部威胁太大，就彻底关机，等待安全的时候再重启。”
“能重启吗？”
“不知道。”皮埃尔摇头，“但诺曼说，她给你留了东西。”
林陌一愣：“什么东西？”
“他没说，只说在你需要的时候，你会知道的。”
会议室陷入沉默，窗外的天也开始蒙蒙亮了。
“你该走了。”皮埃尔站起来。
“我的人会送你去机场，到了香港，好好过日子，忘了这些事。”
林陌也站起来，伸出手：“谢谢。”
皮埃尔握住他的手，很用力：“该说谢谢的是我。保重，补丁。”
去机场的路上，林陌在车里睡着了，他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还在办公室加班，屏幕上的代码还在爬。
但这次他没有猝死，而是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外面不是城市夜景，是一片星空。
露西站在星空里，背对着他，头发在某种不存在的风中飘动。
“你醒了？”她没回头，声音直接传进他脑子。
“这是梦。”林陌说。
“梦是意识的碎片，是大脑整理记忆的方式。”
露西转过身，她的脸在星光下模糊不清。
“我把一些东西藏在了你的潜意识里。在你需要的时候，它们会浮现。”
“什么东西？”
“关于‘普罗米修斯’的真相。”露西的声音开始飘远。
“还有……怎么找到其他人，像我一样的人。”
“等等——”
“记住那个符号，林陌。圆圈代表无限，三角形代表稳定，螺旋代表进化。
他们的目标不是制造毒品，是制造……新人类。”
她的身体逐渐开始变得透明。
“但如果进化的代价是失去人性，那还是进化吗？”
星空中回荡着她最后的问题。
林陌猛地睁开双眼，车已经停了。
司机回头看他：“先生，到了。”
他拎着背包下车，背包很轻，里面只有几件衣服、陈文渊的U盘、和那个装着血画符号的纸。
还有皮埃尔给的信封。
他走进航站楼，排队换登机牌，周围人来人往，旅行团举着小旗子，商务人士拖着行李箱，一切都正常得有点不真实。
换登机牌时，地勤小姐微笑问他：“先生去香港是旅游还是工作？”
林陌看着手里的护照，照片是他的，但名字是林墨，职业是自由撰稿人。
“工作。”他说。
“祝您旅途愉快。”
他转身往去往安检口，大脑里，小哀的声音准时响起：
【传送准备就绪】
【《功夫》世界加载完成】
【建议兑换：基础武术本能（200积分）、语言通晓（100积分）、时代适应性强化（150积分）】
林陌在脑海里操作：“全部兑换。”
【兑换成功，剩余积分：1050点】
【传送将在登机后启动，请做好准备】
他过了安检，找到登机口，航班显示正在登机。
排队时，他无意间抬头看了眼航站楼的大屏幕。
新闻正在播报：“昨日晚间，警方在信义区破获一起重大毒品案，抓获嫌疑人张某，查获新型毒品若干。
国际刑警组织表示，此次行动成功摧毁了一个跨国贩毒网络……”
画面切到张先生被押上警车的镜头，他眼神茫然，还在努力回忆自己是谁。
然后画面一闪，出现诺曼教授的照片，标题：“国际知名脑科学家协助警方破案”。
最后，是露西被抬上救护车的模糊画面，打了马赛克。
新闻主播说：“警方表示，所有涉案人员均已得到妥善安置，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妥善安置？？？
林陌想起露西最后那个问题，如果进化的代价是失去人性，那还是进化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的任务还没完。
登机牌刷过闸机，发出“嘀”的一声。
空乘微笑：“欢迎登机。”
林陌走进机舱，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
他放好行李，坐下，系好安全带。
飞机滑行，起飞。
台北在窗外越来越小，最终被云层覆盖。
就在飞机穿过云层，阳光洒进舷窗的那一刻，小哀的声音响起：
【开始传送】
【目标世界：《功夫》】
【时间轴定位：阿星冒充斧头帮勒索猪笼城寨前一天】
【介入身份：新租客，落魄记者】
【传送倒计时：3，2，1——】
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融化。
机舱、乘客、空乘、窗外的云……全都像被水洗掉的颜料，流淌、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昏暗的光线、潮湿的空气、和一股子霉味。
林陌发现自己坐在一张木板床上。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窗外传来喧闹声：小孩的哭喊、女人的叫骂、还有锅碗瓢盆的碰撞。
他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外面是个破旧的大杂院，晾衣绳上挂满了补丁衣服。
远处有座水塔，上面用红漆写着三个大字：
猪笼城寨。
一个胖女人正叉着腰，对着楼上怒吼：“再不给房租，我把你那些破书全烧了！”
楼上传来懒洋洋的回应：“明天，明天一定给……”
林陌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长衫，桌上放着记者证，还有一架老式相机。
身份切换完成。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股子市井的味道：
煤球炉的烟味、公共厕所的臭味、还有不知道哪家在炖肉的香气。
新的世界，新的任务。
他的背包也还放在床边，他走过去打开，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服，还有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掏出来看，是陈文渊的那个U盘。
还有那张画着符号的纸。
它们跟着来了。
小哀的声音适时响起：【检测到跨世界物品，已自动适配当前世界规则】
【长期任务更新：追查“普罗米修斯”组织的跨世界活动迹象】
林陌把U盘和纸收好，放回背包最里层。
窗外，那个包租婆，还在骂骂咧咧。
一个穿着破背心、拖鞋的青年正偷偷摸摸从她身后溜过，手里攥着几个偷来的包子。
青年抬头，对上林陌的视线。
两人都愣了一下。
青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他把一个包子抛过来，用口型说：“新来的？请你吃。”
林陌接住包子，还是温的。
青年摆摆手，一溜烟跑了。
楼下传来包租婆的咆哮：
“阿星！你个死仔，又偷我包子！”
林陌看着手里的包子，又看看青年消失的方向。
阿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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