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老板今天做中餐了吗

第64章

如果是一时冲动,再喜欢,他也非得下手揍威尔默。 威尔默用黑雾困住霍利的腰,他凑去鼻尖,和对方高耸挺立的鼻子点了点。 “这是梦的话,我宁可永远不要醒来。” 一句话,彻底点醒霍利。 “霍利,霍利……我的所爱、太阳、我的一切。不要拒绝我……唔。”威尔默喝醉一般不停沉声呢喃。 嘴巴被捂住,他发出幼犬似的细细呜咽,一对暗红宝石洇上水雾。 我都没哭,你这泪就先要掉不掉的…… 霍利听不得他的肉麻话,耳朵快要烧起来。 “等等,你……”他不敢松手,反倒叫威尔默的眼眶愈发湿润。 “难道,之前跟我说过,心仪的人其实是……我?” 威尔默点点头。 “……什么时候开始的?” 威尔默的眸子一垂,往下瞥一眼手掌。 “我不知道,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 他以气音补充道:“我远比你想象中要更爱你。” 空气仿若凝滞,他们四目相对。 “你说你要走,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以为你听全了。”威尔默捎上些委屈,“裂口和半皮想要去魔植森林狩猎,所以向我探寻消息。” 霍利转动脑子的齿轮一卡。南边竹林,穿过沼泽……还真是魔植森林的方向。 “他们不熟悉那片地界,我答应带路。” 忽然,霍利哑然失笑,额头抵进威尔默的肩窝。 那是释然的笑。 不消旁的佐证——亡灵在情绪发生极大波动时,会变为原型。此时,威尔默就在自己无知无觉当中变回骷髅。 抬起头,就对上一张骨头脸。 “我在尝试了,”威尔默暗自懊恼,窘道,“可现在不是很稳定,魂核,我没法控制它。” “不用。”霍利摇头。 他指尖拭去威尔默眼眶旁、沾在白色骨面上的泪渍,唇角一牵,捧着骷髅头颅,虔诚地吻上去。 …… 那天之后,宛若什么都没发生过,威尔默当天送裂口和半皮远行,霍利继续处理店铺的相关事务。 他们连道别都没做,默契地不提此事。 但只有他二人知晓,不可言喻的东西一点点往胸中积蓄。 不出三日,威尔默风尘仆仆地骑马归来。 霍利在城中的住宅门前迎他,刚一跨进门,二人便不可自抑地相拥热吻。回过神时,人已经站在盥洗室里了。 “你明白下一步该怎么做?”霍利强压心中躁动,问道。 “什么?”威尔默眨了眨眼。 “……” 行吧,他就知道! 他有给威尔默科普过性|教育,不过那些只是基础;朝细点看,比如该怎么行动、男人之间要怎样做,本不是他计划中的内容。 他凝视威尔默含着疑问的红兔子眼,仿佛在等待答案。 念头已经被完全勾起来,此刻多说,光是解释还得费一番功夫。 反正他皮糙肉厚。霍利缓缓吐一口气,推开威尔默。 “去另一间盥洗室,自己洗。” 语毕,他头也不回地往房间走去,看样子像在翻找什么东西,威尔默只得照做。 …… 霍利撂开横在胸前的胳膊。 他动作别扭地爬下床,看着满地凌乱的衣服,颇觉头疼。扒拉一阵衣柜,他刨出干净的裤子,就地穿上。 床上的男人略微翻身,似是因听到衣物窸窣声,然后悠悠转醒。 “霍利。” 威尔默睡眼惺忪,红眸眯得细长,迷迷糊糊地搜寻他的身影。 他半支起腰身,卷发如金色的瀑布倾泻。薄唇微抿,虹膜的殷红沁到唇珠。 妖妃。霍利心道。 他只“嗯”了一声以作回应。 威尔默的嗓音慵懒微哑,是刚睡醒的缘故;自己的声音那是真哑,折腾一夜的杰作。 霍利搞不懂,为什么摧残得不像样的只有他。 胸口的牙圈印子还没消退,更莫说后背遍布隐隐的灼痛。 感情轰轰烈烈,对应到一些事情上,可压根儿算不得好。 他实在没有料到,疗愈的光明魔法会用到自己身上。遍整片大陆,能这么施魔法的估计也就他一个了。 妖妃醒神片刻,带着昨晚的余韵,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 霍利冷面心肠,漠然提裤转身,撇下兔子精。 君王去不去早朝不知道,反正他要去做早饭,饿了。 早饭只能做清粥小菜,威尔默洗漱完,循着香味走进厨房。 他十分自然地叼过霍利指间的话梅,吮着酸甜的滋味,想起昨夜的味道。 “别瞎蹭,来帮忙。”霍利出声警告。 威尔默站他身后,腮帮含着话梅,含糊道:“哥……” 霍利手臂一抖,木勺差点摔进锅中。 “我不是你哥。”霍利干巴巴地说。 “昨晚我这样叫你,你很高兴。” “你以前矢口否认。” “那是因为……我不想在你眼里,永远只是小辈。” 霍利噤声不答,木勺慢慢搅动白粥,免得糊底。 耳畔是低沉的呼唤,偶尔喊着称呼,一个单字,也不像“哥哥”那样粘糊,叫出的语调却可怜兮兮。 他心知肚明,威尔默已经玩明白他吃软不吃硬的脾气。 霍利抽掉一碟卤翅。“差不多行了,不然这盘菜你休想吃到,只能陪我喝白粥。”即便不答应,对方照样会软磨硬泡,一直叫下去。 低低的笑声传入耳。 威尔默垂着眼,用牙衔起霍利后脖颈的围裙带子。 关系已经不同,自然不必再有类似的困扰。 霍利对外以兄长的名义自居,但他不欲承认。刚刚遇见时,是因为觉得自己不配。 不配拥有这般灼热的太阳,尽管对他而言,始终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到后来,敬慕转为倾慕,他便想尽办法靠近,渴求着其他的身份, 绝不是矮于知己与亲人,更非凌驾二者之上。而是包含在内,却亲密更甚的关系。 如今得以实现,拥有一切——他的欲|火、永恒的烈阳、炽热的光。 -------------------- 作者有话要说: 总结:“来都来了” 这是个没法破解的千古魔咒啊! —— 球球了球球了过审不要红锁呃呃呃呃这章真没写什么过火的,就是一点亲亲而已,好多想写的普雷都没写上去呃呃呃哇哇啊呃呃额求过审!!!!! 锁了…我真的会汪一声哭出来。 7改:XX岁,是新人(呕),摸不清红锁界限。 删吐了。给审核增加那么多工作量也是实在抱歉。 第85章 坦白 “我发现你最近总不愿意着家。” 鲍比啃完一条玉米,餍足地夸了句精灵族的水果蔬菜水灵。他将剩下的玉米芯扔进火堆当柴烧。 柴火噼里啪啦作响,霍利的头脑也跟着炸开,闷头检查店内陈列的酒。 “这批都是今天我看着上的,不用多费事。”鲍比顺势取下一坛,倒入陶土酒碗,径自啜饮起来。 说什么?霍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可能直接坦白,说:“我把威尔默睡了。对,拱就是你也看着长大的那个白菜。” “书室事情多。” “它们基本由多诺万领主负责,总不可能让那些出资合作的贵族们没事做。” “……”霍利选择继续做哑巴。 近来不着家,委实是没办法。 他和威尔默刚确认关系,正值脑子往下半身长的热恋时期,容易擦枪走火。 他俩已经在家中各处留下过痕迹,连霍利都觉得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落,毕竟“触景生情”。 据说阿莱娜船长打算重造一只船,需要花上些时间,师父便得多在城中的住宅歇上一段时日。 鲍比回家回得突然,那天险些让他老人家撞见不该看的。 自此,霍利和威尔默决定。能避则避,尽量在鲍比面前晃悠。 虫鸣声萦绕耳际,酒馆室内,零星的烛焰跳动,撑起满屋的夜幕。 酒馆只剩他二人,空气中似乎仍残留着一丝打烊前的热闹气息。 霍利用抹布仔细擦拭酒壶,鲍比拉出一张椅子,慢慢坐下。 “你有太多事情不愿和我说。” 霍利一怔,抹布停留酒壶表面。他正欲开口,适时被对方打断。 “你是不是想讲:‘我有事不瞒你。’——没错,你向来有话不藏,但什么都不会告诉我。” 黄酒适合温饮,放在严冬里,是驱寒的好酒。但现下酒液冰冷,而且初春已走,气候一天天回暖宜人。 鲍比从不嫌酒,他对这个事物的包容程度极大;也恰是因为喜爱到骨子里,所以对酒极其挑剔,要求严格。 “不愿,还是没有办法?我猜是后面一个,不然你现在不会表现得支支吾吾。”他神色自若,说话许缓,像自言自语。 “我倒希望你能说出来,看着哪天你会忍不住向我说漏嘴。一等就是十多年,你小子是个守口如瓶的高手。” 霍利将酒壶搁回柜台,自己伸手取酒,给自己也斟上一碗。他们一站一坐,影子快被昏黄的光吞没。 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自己身上的经历,不是轻易能够脱口的,否则哪至于到如今都迈不了心槛,蹦不出嗓子眼。 “看看,又封住嘴。”鲍比抬眼一瞧,低低笑起来,“每当提起这事,你就装聋作哑。行啊……行吧,我们换个话题,耗不过你。” 鲍比的眼皮已然松垂,笑纹仿若孩童胡乱涂抹的线条。须发多数掺进白丝,浓金的颜色逐日悄然退去。 老头子依旧耳聪目明,成日生龙活虎,这便是霍利心头最大的安慰。可他不得不承认,师父这轮红日,开始朝天边垂落了。 “你跟威尔默怎么回事?”鲍比问。 霍利遭黄酒呛到,鼻根里面辛辣无比。他掩唇咳嗽几下,因泪花模糊的视线中,师父的眼睛含着犀利与审视,丝毫不退让。 激烈的反应似乎更加证实了鲍比的想法,他眼神坚定,不再如方才那般步步退让。 “我……”霍利嘶哑道,“我和他,现在是……恋人。” “我们已经互相确定心意,彼此相爱着,不是胡闹,或者一时冲动……” 怕对方误会,他快速补充,即使不敢看鲍比的脸色,但坚持地与其对视。 他面前的目光压力巨大,心间的山却骤然消失,松快许多。 霍利并非故意瞒着鲍比,他心底万分纠结——异世其实很开放,不同种族之间可以相恋,性别之间同样宽容。 困扰他的不在这方面,而是伦理。 和威尔默,他俩亦兄亦友,算半个青梅竹马,相伴着走过整个成长时期。 在确认关系前,更偏向于“兄弟”关系。他是如此看待,根据观察,鲍比也是一样认为的。 没有任何血缘联系,他俩比亲兄弟还亲;常理而言,他和威尔默应该亲情更甚,而不是发展到今天的……爱情。 即便当事人清楚,感情究竟由何开始转变,但此后添上新的身份,一般人看来,不免要对曾经他二人相处的状态感到暧昧不清,难以言喻。 其余人的看法,霍利无法一一去解释。他只忧心,鲍比是否会误会,觉得他们太过轻率,甚至是儿戏。 鲍比神色未变,褐瞳闪烁着不明的情绪。他嘴角紧抿,宛若绷着一根筋。 俩人僵持不下,霍利的额头都快要冒汗,心口跌宕起伏。 鲍比则仿佛和气氛一块儿冻住。 ……不,不是仿佛。霍利压低眉头,试探性地探出手,在师父面前晃了晃。 鲍比纹丝不动,连眼珠也没斜一下。 霍利:……? 卧槽,他该不会把师父吓傻了吧?! 他想晃晃鲍比的肩膀,手几乎触碰到时,“啪”一声被挥开。后者陡然清醒,哼哼徒弟那副紧张作派,随后面容一沉。 果然,霍利预想得分毫不差,该来的还是要来。 ——鲍比先是略有恍惚,接着面带沉思,最后眼神控诉。 “自家猪为什么把别人家的新鲜白菜拱了?”“白菜委实水灵,尤其长大之后,好像情有可原……”“你怎的把威尔默拉上歧途?他是颗漂亮精致又优秀的白菜啊!” 三种表情变化,三种想法,结结实实地传递到霍利脑子里。至于他为什么笃定,不清楚,反正根据他对师父的了解,八九不离十。 霍利欲言又止。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是白菜他自己先动的心…… 他解释也无用,索性再次合上嘴。这回是真没必要详细说明,毕竟光看体型和气质,只会是他这只猪主动去拱。 若是知道更多,他怕师父心脏承受不住。 “你是怎么知道的?”霍利小心翼翼地问。 鲍比深闷一口酒。“大概深冬吧,威尔默回来不久……嗯,毒酒那阵子,你俩气氛就很奇怪。” “不对,是你看他的眼神有些怪异。”想了想,他补充说。 ……霍利的脚趾蜷成极限。 “你虽然藏得住事,却躲不过我的眼睛。”十多年的朝夕相处不是白来的,鲍比心说。 听出话里有话,霍利打算绕开这事:“没有什么其他表示?” “表示什么?”鲍比冷哼,“你侬我侬地,那股黏糊劲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你俩有一腿。今天问你,只是来确认有没有正式表白心意。” “要是没有呢?” 鲍比踹他一脚。 “废话!要是你强行拐的人家,抡你,我的大剑绰绰有余。” “您最厉害!”霍利笑嘻嘻地由他瞪,咧起的唇角放不下去。 “滑头!”鲍比轻斥。 “……我不反对,但前提是你们要真心诚意地搭伙过日子。”半晌后,鲍比低声说。 他把嘴唇抵去碗边,徒弟收起酒,不让再多喝。他时不时呡一下味,鼻尖嗅会儿酒香。 “我们会的。” “将来有更多的考验等待着你们,它突然出现,打你个措手不及,不会留情给你提前准备的机会。” “我和他携手共进,同舟共济。” 霍利收起笑容,转为肃然。他明白鲍比在嘱咐什么,意味着什么。 鲍比的前妻正是如此离开他的:他满心惦念,爱意正浓,为了她过上好日子,在外搭上性命地打拼,结果前妻追随曾经要好的兄弟而去。 生活给了他最大的讽刺,在事业尽毁的时候,再一记重锤,将他彻底打入人生的谷底。 它即是不给鲍比任何准备的机会,甚至连喘口气的功夫也残忍地剥夺去。 霍利犹记得,当年刚穿越过来,初见遇见鲍比的模样。 他浑身酒汗臭,潦倒落魄,恨不得把自己淹死酒桶里。外表通常反映内心:酒精的作用下,他眸中的失意借此漫溢,人如干涸的河床,精气与希望正一分一秒地流逝,消弭于河床的裂缝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