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惊鸢看着裴延修离开的方向冷笑一声,转而又看向了眼前的谢璟舟二人。 虽然语气之中满都是嫌弃,可那双眼睛眼底分明流淌着笑意, “我在你们眼中就是那样没用的人,竟然只是在这儿一晚上,你们就这么急吼吼的过来。” “姨夫很担心你,怕自己过来了收不住脾气。” 沈知翊此刻倒是放松的。 原本来之前,沈知翊还有些担心陆惊鸢会不会又对裴延修言听计从。 可方才寥寥数语,沈知翊就能够瞧出自己的担心多余了。 陆惊鸢微微颔首, “我在裴府没事。 你多看着些我爹,让他注意身体。” 姐弟二人一阵寒暄后,谢璟舟这才开了口, “现在可以和我单独说几句话了吧?” “单独和我说话,也不怕到时候你那心上人生了醋劲儿。” 陆惊鸢轻轻的哼了一声,谢璟舟黑了脸, “我就不该什么都跟你说!” 陆惊鸢瞪着他。 两个人年纪加起来都能够是好几个孩子的父母了,此刻还在这儿幼稚的要死。 沈知翊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推了一把谢璟舟, “这毕竟是裴府,你们两个有话说就快一些,别到时候什么话都没说上。” 说完便就和长岁一起退了出去。 偌大的前厅霎时间只剩下了谢璟舟和陆惊鸢二人。 陆惊鸢哼了一声,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谢璟舟倒是没有和陆惊鸢去较劲,只是拧着那双好看的眉头,几乎都要挽成一个疙瘩了, “我不过就是一日没有见你而已,怎么又回了裴府?” “裴延修求了太后的懿旨,太后娘娘让我与他琴瑟和鸣。” 陆惊鸢抬眼看了他一眼, “若非是这一道圣旨,我昨日本该和离了的。” 谢璟舟的脸色黑的更厉害了, “太后一封懿旨你就能够乖乖听话,那当初你怎么就不听太后的话?” 当初的赐婚就差一个书面的圣旨了,陆惊鸢却跪在太后面前,硬生生的将这门婚事给散了。 真要是乖乖听话,现在的陆惊鸢早该冠名为谢陆氏! 谢璟舟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陆惊鸢的火都从发丝开始燃烧。 当初那是知道谢璟舟与自己并无情意,自己才去违抗了太后的意思。 如今看来,自己当初做的并无不妥。 否则成婚之后,自己的夫君却有了其他的心上人,她绝不会比现在的后悔少! 可如今二人之间早就没了当初那样的肆无忌惮。 陆惊鸢也只是狠狠的瞪了谢璟舟一眼,便毫不客气道: “有什么话快问,问了就赶紧走!” 谢璟舟即便是心中清楚陆惊鸢的性格,却也被陆惊鸢此刻的态度给气得咬牙切齿。 心里自己哄了自己半天,谢璟舟这才算是脸色好看了几分, “你想要和离,我帮你。 裴延修你不必放在眼中。” 陆惊鸢稍稍有些诧异,看了一眼谢璟舟,又收回了目光, “之前我想要和离,裴延修不肯放我。 我若是真的顺顺当当的和离了,岂不是让裴延修太好过了些? 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陆惊鸢难得的好语气,也没了方才的幼稚模样,字字都带着平静的狠意, “我的三年,没那么轻易就过去了。” 谢璟舟张了张口,袖子里的手动了动,终究没有伸出去,只是在袖子里紧紧的攥成了拳。 半晌后,谢璟舟这才开口说道: “你要做什么我会帮你,不必一个人单打独斗。” “那我岂不是又欠你一个人情?” 陆惊鸢歪着头,语气带着几分玩笑,谢璟舟道: “不需要。” 陆惊鸢眨了眨眼睛,还没从这三个字里面寻出些味道,谢璟舟便就再次补充道: “你如今嫁做人妇,我便是跟你说话都得再三斟酌,可见成婚不是什么好事。 我既是帮你也是在帮自己,你欠我的那些愿望,可都已经一箩筐了。” 陆惊鸢:“……” 狗嘴吐不出象牙的东西! 她板着脸站起来逐客, “赶紧滚! 你放心,用得着你的时候,你要是敢拿乔不帮我,我就等着你心上人出现在我面前后,把你五岁还在尿床的事说给她听!” 谢璟舟咬牙切齿, “那分明是你趁我睡着的时候往我床榻上撒的茶水!” 陆惊鸢只当做自己没听见,上手把人给推了出去。 沈知翊正坐在长廊上和长岁说话,看见二人出来,一下就从护栏上跳了下来, “殿下和我姐说完话了?” 谢璟舟还未开口,陆惊鸢就已经拽着沈知翊进了屋子。 长岁的眼中有些同情。 几次看见誉王殿下,好像都是在被自家小姐甩脸子。 瞧着好像怪可怜的。 而被陆惊鸢拽进屋内的沈知翊则是一脸迷茫, “怎么了?” “让父亲这些日子该将关系走动起来就走动起来,私下一定要多留意二皇子。 裴延修在自己的府上都布满了眼线,恐怕定国公府内也不算是多么干净。 让父亲行事一定要万千小心,一切都要以他自身安危为主。” 陆惊鸢攥着沈知翊的手腕,声音虽然小,却很清晰。 沈知翊的心尖没由来的颤了一下, “那你呢?” “你放心吧,裴延修一时半会儿动不了我。” 陆惊鸢的眼神微冷。 裴延修之前对自己动手,是因为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舍弃自己。 而如今自己已经躲过了他最想杀自己的时候,再加之如今还有太后可以压制自己,他只要上上心,说不定“自己”又会回心转意,想要帮他呢? 昨日晚上,裴延修不就还是以为自己只是闹脾气,想要尽快的将关系修复回去吗? 裴延修这个人的疑心病很重,裴周氏在她的手上是一道筹码,他觉得她能带来的利益可以让他费心一二,也是正常。 沈知翊指尖微冷,终究是忍不住自己的担忧, “可是一旦姨夫开始动作,你在这儿就相当于是个活靶子。 裴延修定然会拿你来威胁姨夫,到时候不还是……” “真把你姐姐当的那么蠢呢?” 陆惊鸢嗤笑一声,伸手拍了拍沈知翊的脑袋, “放心吧小知翊,我说过,把我留在府上不与我和离,将是裴延修做的最错误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