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惊鸢的脾气是寻常都劝不动,更何况是她认定的事情。 沈知翊一直到回去定国公府,都一直琢磨着怎么才能让陆惊鸢走。 下了马车,沈知翊拱手同谢璟舟道了一声谢,便就头也不回的往前。 “等等。” 谢璟舟的声音响起,沈知翊一脸疑惑的回头。 飞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沈知翊迟疑片刻,还是上了马车。 谢璟舟模样生的好,不说话的时候,便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瞧着和画中仙一般。 此刻谢璟舟便就那样垂眸看着他,反倒叫沈知翊的心头有些紧张, “哥……” “她若是不愿意现在回来,那就由着她就是。” 谢璟舟闭了闭眼,身子往后靠去,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和深深地后怕, “我已经叫飞影安排了人去她身边守着,若是有什么,会第一时间护着她。 她最在意的就是定国公,你在府上,盯着定国公养好身子就是,别让她为定国公府的事情着急。” 沈知翊低低的应了一声,试探道: “她好像真的变了,是不是最开始的陆姐姐回来了?” 谢璟舟睁开眼,想起那张月色下格外生动的、魂牵梦萦的那张脸,唇角忍不住的撩起弧度, “是她。” 沈知翊大了胆子,挺了挺腰脊,道: “哥,不管是不是以前的陆姐姐,她都已经嫁了人。 即便以后她和离了,可也早就不是清白之身。 可你是王爷,不管是那个人,还是皇祖母…… 他们都绝对不会让你迎娶一个嫁过人的女子的。” 他神色肃然, “哥,帮完陆姐姐后,你就别再纠缠这些事情了吧。 该成家成家,陆姐姐那样的性格,在哪儿都会过的极好,不需要你…… 也很好。” 谢璟舟脸上的神色全然冷了下来,看他的眼神也带着冷意, “我的事情,我眼下还能自己做主。” 沈知翊张了张嘴,终究少年老成的长叹一口气, “我知道了。 你放心吧,我在定国公府,就会护着定国公府的所有人。 姨夫他们是好人,我不会让他们受委屈的。” 谢璟舟没有与他继续说话,这一回沈知翊再离开便就畅通无阻。 刚进了月亮门,定国公便就急匆匆的迎面过来。 看见沈知翊回来,他眼睛骤然一亮, “你姐姐呢?” 沈知翊将方才在相府看见的一切都如实说了,定国公闻言抚掌大笑, “好好好,不愧是我女儿!” 但笑过以后,定国公也叹了口气, “可惜了,惊鸢从前最喜欢的就是自由。 如今却被困在那个腌臜地方……” 沈知翊提醒道: “姐姐说这些不用担心,之前跟您说过的事情,还要姨夫准备着提上章程了。” 定国公微微颔首, “这些即便惊鸢不提醒,我也是要开始准备了的。” 之前他想要远离朝堂,至少不必再被女儿裹挟去做出违背本意的事情,那些个老狐狸还当真以为自己是提不动刀了。 如今京城中对陆惊鸢的一些言语越发的不堪入耳,就连从前瞧着温温柔柔的几个闺秀小姐,他都撞见了凑一起嘲笑陆惊鸢。 想到这些,定国公便就有些懊恼。 自己从前怎么就没认出那不是自己的女儿,白白叫占了那么多的便宜! 可转念一想,自己要是拆穿,那鬼魂说不定还会伤害惊鸢。 如此,他的心里也就没有那样难受了。 定国公匆匆交代道: “你就在府上待着,有什么,你就去找管家。 廷叔和我进宫一趟,晚饭就不必等着我了。” 沈知翊很是乖巧的点了头,目送定国公离开。 —— 四方院落,裴家所有的下人都被叫到了面前。 众人一个个面面相觑,却不敢多言语。 长岁勾去最后一个名字,转而看向陆惊鸢,道: “小姐,除了病重和归家探亲的六人,剩下的都在这儿了。” 陆惊鸢吹了吹茶盏上氤氲的雾气,慢条斯理的浅啜了一口,眼皮子也没抬起来, “我之前在这儿的时候,是谁,做了让我不高兴的事儿?” 此言一出,低着头的一小部分算是松了口气。 另一群人则瞬间变了脸色。 这不就是来秋后算账了吗?! 昨日他们还庆幸陆惊鸢没来得及找他们麻烦,谁料到这么快就到了他们。 但也有不服气的,自然没有将陆惊鸢的话放在心上。 陆惊鸢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一下就落在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丫鬟身上。 小丫鬟生的清丽,虽是丫鬟,却很是傲然,连着打扮都要比其他丫鬟艳丽。 陆惊鸢记得,这个丫鬟可没少给自己使绊子。 偏偏每次这丫鬟会装柔弱,让裴延修主动开了口要留下。 见陆惊鸢看自己,茗衣皱了皱眉,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 陆惊鸢愣了愣,随即笑出声来。 她指尖轻点, “你,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在此刻全都看向了茗衣,茗衣也不怕,只是板着脸走出来, “夫人叫奴婢是有什么事?” 陆惊鸢笑了笑, “长岁,让她反省反省。” 长岁合上册子,几步走到了茗衣的面前,抬手便就是几个耳光狠狠地落了下来。 茗衣被打的踉跄,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你怎敢动手打我!” “打你还要挑日子?” 长岁呵斥, “面对我家小姐的时候没有丝毫规矩,当真是刁奴!” 茗衣红了眼,声音止不住的拔高, “我如何就是刁奴?! 夫人看不惯我,那是夫人的错,凭什么要怪在我的身上!” 说完,茗衣死死地瞪着陆惊鸢,语气没有丝毫的客气, “大人是体面人,夫人口口声声说爱重大人,却三番两次的胡闹,究竟哪里算是爱戴?! 任性也该有个度! 若是夫人今日动了我们,大人与您之间绝对不会罢休的!” 陆惊鸢不言语,只是指尖轻轻地敲着自己手上的茶杯。 长岁明了,转身又是两个耳光打了下去, “主子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置喙!” 茗衣是不服气的,拼了命的挣扎, “我要等大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