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说实话,裴延修的确是有些动了这样的心思。 但也不过是片刻,裴延修的眼中便就清明了, “陆惊鸢不过是吃醋。 她的才能,远比我手下的任何人都足够。 杀了她,着实可惜。” 念时默了默,道: “大人真觉得夫人只是在跟您闹脾气?” 裴延修淡淡的瞥向他,念时也不惧怕,道: “夫人变化许多,一个人如此变化,要不然是有人教唆,要不然,就是彻底的变了心。 夫人不是能听得进去别人话的性格,如今这般,恐怕是真的死了心。 属下怕的是,伤了心的女子的那颗心,太狠。” 裴延修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也并非是心疼舍不得,只是陆惊鸢还能给自己带来不少帮助。 除此之外,陆惊鸢和从前不一样的地方也让他有些好奇。 他看向念时,道: “你可曾听说过夺舍?” “大人的意思,是夫人被夺舍了?” 念时啼笑皆非, “这未免有些太匪夷所思。 大人,属下刚刚的话您可以考虑考虑,我怕时间久了,容易节外生枝。” 裴延修看向陆惊鸢离开的方向微微眯起眼眸,不知所想。 …… 陆惊鸢也并非是漫无目的的闲逛,而是根据自己做游魂时候的记忆,脚踏实地的将整个府邸走了一遍。 临到一处竹林,陆惊鸢停下脚步看着不远处的一个小屋,记忆闪回。 这个小屋,是傅初吟特意为裴延修准备的,寓意是和他不管富贵荣华,还是平淡人生,她都愿意陪着他。 那一日傅初吟自己动情的红了眼,可她瞧得分明,裴延修的眼中只有一片冷意。 长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小姐要去那儿?” “不去。” 陆惊鸢冷笑一声,别开了眼低声道: “裴府的路,可都记得了?” “小姐放心,这两日我再走几趟,便就能够摸清楚暗中看着的人是怎么个轮次了。” 长岁亦是压低了声音,说出的话让陆惊鸢很是满意。 陆惊鸢最后看了一眼竹林小屋一眼,转身离开。 回到裴府的第一日,陆惊鸢这样的手段已然将府上的下人都给镇住了。 一直到陆惊鸢要休息,那些个丫鬟婆子们也不敢再闹出什么麻烦来。 刚点上灯,陆惊鸢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门便就被推开,裴延修抬腿走了进来。 陆惊鸢手上一顿,微微眯起眼眸看向裴延修。 裴延修一言不发,只是自顾自的坐在了一旁的榻边脱鞋。 瞧出来裴延修的意图,陆惊鸢放下茶杯,唇角勾起一抹笑, “原来今夜是要与我同住,裴大人不怕我大半夜的动手杀了你吗?” 裴延修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眼眸看向陆惊鸢, “你现在不会杀我。” 陆惊鸢愣住。 难不成裴延修也觉醒了,知道自己是男主,她拿他没有办法吗? 裴延修见陆惊鸢的神色便就知道自己赌对了,那双看个石头都深情的眼眸划过一丝莫名,语气缓和了几分, “现在这里没有别人,夫人,我想和你好好的聊一聊。” 陆惊鸢皱了皱眉头,实在不知道两个人之间还有什么好聊的。 裴延修坐在陆惊鸢的对面,目光始终一瞬也不离开的看着她, “我知晓,因为婉宁的事情,你受了许多委屈。 可是婉宁是我舅舅、舅母临终之前托付给我的亲人。 这些年,我的确有些骄纵过头,忘记了我们之间的分寸。” 裴延修身子不着痕迹的往陆惊鸢的面前靠,声音似是叹息, “是我让你受了委屈。 我若是早一些将婉宁安置好,也不会出现这些问题。 我知道你是气狠了,才会说出要和离这样的话。 我从前答应过你,要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要有一双可爱的儿女。 女儿要更像你一些,我每日忙完公务,便就抱着女儿,拉着儿子,身边跟着你一起其乐融融。” 裴延修的声音越发的温柔,就像是事情已经发生,他只是在描述一般。 见陆惊鸢的神色似乎有些恍惚,裴延修伸出手,想要拉住陆惊鸢的手, “之前的事情我们就此揭过,往后我定然不会负……嘶!” 话还未完,裴延修伸出去的手瞬间就收了回去,却依旧有几滴血迅速的渗了出来。 陆惊鸢很是淡定地将发簪重新插回发上, “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的做什么?” 说完,她微微侧头,眼中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你该不会…… 是想用三言两语来哄骗我吧?” 裴延修捂着手的力度渐渐发紧,陆惊鸢笑出声来, “原来裴大人也会玩美男计这一套。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裴大人有这个时间来勾引我,不如去好好的保养保养自己的脸。 你可知道誉王殿下? 那可是我的青梅竹马,如今他回来了,那张脸都能把你甩出八条街呢。” 陆惊鸢捧着脸,笑眯眯的看着裴延修。 裴延修眼中的温柔几乎是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凝成一片难以溶解的冰霜,冷冷的看着她,半晌,裴延修开了口, “你不是陆惊鸢。” 这句话并非是疑问了,而是一句肯定。 陆惊鸢面不改色, “我不是陆惊鸢又是谁?”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绝对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陆惊鸢。” 裴延修声音越发冰冷, “陆惊鸢,去哪儿了?” 陆惊鸢惊讶于裴延修的敏锐,却又觉得分外好笑。 依照裴延修的脑子,怎么可能分辨不出究竟哪个陆惊鸢才是真正的陆惊鸢? 只不过傅初吟对裴延修而言更有用处,否则,裴延修只会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权衡利弊的男人,从来没有变过。 陆惊鸢指尖把玩着剪灯花的银剪刀,声音慵懒, “你一直说我不是陆惊鸢,那你觉得我是谁? 还是说,因为我如今不肯继续忍了,你还要给我扣上一顶巫术的帽子?” 裴延修冷冷地看着陆惊鸢,起了身, “我不管你是谁,最好是见好就收。 我可以给你裴夫人的体面,你若是不知珍惜,就别怪我翻脸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