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满都是笃定。 陆惊鸢心中冷笑,原来到现在还在质疑呢? 不过也对,自己压根儿就没想着隐藏。 在陆惊鸢要伸手之前,裴延修迅速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只是定定的看着陆惊鸢, “今日闹许久,夫人先休息吧。 我处理完公务,便来陪夫人用饭。” 长岁恼怒的看着裴延修离开的背影, “竟然叫他占了小姐便宜!” 陆惊鸢倒是回过了神来,勾了勾唇,道: “那可不太妙。 我这个人生平最讨厌别人占我便宜了。” 说完,陆惊鸢转身,脚步往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长岁愣了愣,赶紧跟了上去, “小姐是要去哪儿?” 当然是给裴延修找麻烦去。 陆惊鸢又不是回来给裴延修当军师、当当家主母的。 用不着什么乖顺。 她说过,既然要她强留在府上,那就等着他的报应就是了。 可是陆惊鸢还没走上几步,刚刚还空着的院门口就多了一对儿容貌长得几乎一样的少女。 二人规规矩矩的站着,一板一眼地伸出手来,异口同声, “夫人今日累了,应当好好歇息。” 这什么意思? 软禁? 陆惊鸢嗤笑一声, “裴延修给了你们多少银子,这种丧良心的事儿也能做出来?” 这对姐妹花一言不发。 陆惊鸢懒得废话,明摆着要硬往外闯,可瞧着柔柔弱弱的姐妹花手上一抖,两根明晃晃的长剑便就拦住了陆惊鸢的去路。 二人只是静静的看着陆惊鸢。 陆惊鸢有些不可置信,气到笑出声来, “这么快?” 还以为裴延修能够沉得住气,没想到连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都憋不住,防她防到这个地步。 长岁不动声色地将陆惊鸢挡在身后,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 “这两人也是练家子,看来,裴大人还真是下了决心。” 陆惊鸢向来知晓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蓦然一笑, “既然不能出去,那就回去吧。” 两个姐妹花也没想到陆惊鸢这么好说话,手上的长剑却不肯收起。 陆惊鸢说走就走,又重新站在了刚刚已经站过的位置。 长岁瞥了一眼站在外面的人,皱着眉头道: “裴大人知晓了齐嬷嬷的身份,就绝对不会让您身边留一个可以牵制他的人。 现在又在外面安排了两个这样的人将您软禁住…… 小姐,接下来您是怎么打算?” 陆惊鸢眯了眯眼眸,走到了一边的博古架上,顺手将旁边的烛台推倒在地上,里面的灯油撒了一地。 她用极为浮夸,且不用心的语调说道: “哇—— 灯油怎么撒了?” 不等长岁反应过来,陆惊鸢不知道从哪儿又摸出来一个火折子,直接掉在了地上,火光瞬间吞没地上铺着的名贵的波斯地毯。 “小姐小心!” 长岁瞪大了眼,立刻将陆惊鸢往身后藏去,想要灭火。 陆惊鸢抓住了她的手腕,神色意味深长, “上来就说要给我安排一个地方住着,也没有问我喜不喜欢,这让我很不高兴。 我不高兴的东西,自然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烧了就干净了。” 长岁怔住,实在是想不到瞧着如此动人的女子,究竟是怎么说出如此如疯子一般的话的。 陆惊鸢眼睁睁的看着火势越来越大,几乎要无可挽回了,这才心情愉悦的松开了手,哼着曲调往外走去。 显然,裴延修也时时刻刻注意着陆惊鸢这边的动静。 浓烟刚滚起来,裴延修就已经匆匆赶来了。 看见陆惊鸢坐在不远处的回廊上踢着腿,裴延修的火气就和落雪阁的火一样,砰的一下就起来了。 他大步上前,强忍住抓住陆惊鸢质问的冲动,咬牙切齿道: “一定要做这样的疯子吗?” “还行吧。 我心情好的时候人就挺正常的呀。” 陆惊鸢冲着门口的姐妹花努了努嘴, “我爹都知道不在我身边安插眼线,你安插的这样光明正大,我很难高兴啊。” “你应该明白,你留在裴府的原因是什么!” 裴延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既然不愿意住在飘雪阁,那就和我一同住在主院。 院子而已,我多了去。 只是像这种小动作你顶多也只能恶心恶心我而已。” “能恶心到你就很不错了。” 陆惊鸢双手一拍,从护栏上跳了下来,眼中满都是狡黠笑意, “像你这样的人,向来只有恶心别人的时候,我能让你觉得恶心,说明我这人挺厉害。” 裴延修有些失神。 他失神的并非是因为陆惊鸢的这番话,而是方才有风浮动,陆惊鸢跳下来的时候,衣袂翩跹,柔软的长发掠过了他的脸。 他好像…… 从前从未和陆惊鸢有过这般的接触。 陆惊鸢可不管这个那个的,双手背在身后,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我既然同意了留下来,那就不会再轻易离开相府。 与其你让两个门神在这惹我不高兴,不如将她俩给撤下去。 毕竟我好不好无妨,我年轻经得住折腾。 就是不知道在国公府的婆母能不能经得住折腾。” 不愧是陆惊鸢,寥寥数语,便就将裴延修方才已经几乎要落下的杀意又撩拨了起来。 裴延修目光阴沉, “我们两个的事情,不必牵涉到我母亲吧?” 走在前面的陆惊鸢顿住脚步,却并未回头,只是语气玩味, “这话挺有意思的。 那你的事情,为什么要牵扯上我,我哥哥的前途,我父亲的一切?” 裴延修只觉荒谬, “这是当初你要给我的。” “天下没有免费的东西,难道已经官拜相位的裴大人,这句话都不明白?” 陆惊鸢缓缓转过身,弯了弯唇角, “裴大人。 从前的事情都是我免费帮你的,你也安心的一味索取,没有给出任何的回馈。 所以我如今是来收利息的。” 裴延修因着陆惊鸢的这个眼神心头颤抖了一瞬,等到再回神来,陆惊鸢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念时眼中杀意尽显, “大人,反正这是在裴府,不如就直接杀了,死因报个暴毙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