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婉宁的眼中顿时慌乱起来。 如今府上的大部分开支,都是靠着陆惊鸢的嫁妆。 用掉了多少已经不可知了,如今还要查,根本就经不住一点查! 此时此刻自己会不会被送走,这件事情已经不再重要了。 倘若真要是追究御赐之物的下落,那自己恐怕连命都会丢。 连婉宁掐着自己的掌心,目光满是哀求的看向了裴延修。 裴延修的脸色也微微沉下,上前想要攥住陆惊鸢的手腕, “够了,别闹了。” 陆惊鸢反手就是狠狠的一耳光扇在了裴延修的脸上, “放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碰我!” 裴延修猝不及防被打的头歪在了一边,连婉宁惊呼一声,冲上前去扶住裴延修。 她满眼都是心疼,更是震惊不已的看向了陆惊鸢, “你怎么能对他动手?!” “打了他忘了打你是吧?” 陆惊鸢倒也大方,反手又给了连婉宁一耳光。 还想打第二下的时候,连婉宁这个小馋猫知道躲了。 索性,陆惊鸢放下手揉着自己的手腕,声音淡淡, “嬷嬷尽管去就是了。” 裴延修从震惊中回过神,眼神阴郁,却一言不发,只是冷冷的盯着陆惊鸢。 定国公看的来了脾气,一个大跨步就挡在了陆惊鸢面前, “从前在我面前说会对我女儿好,现在当着她老子的面,都敢这样子看着我女儿? 裴延修,前两日将我女儿打的头破血流回了娘家,我身子抱恙没有出来找你,真以为定国公府的人死完了?” 定国公府即便如今已经没了从前的辉煌,可到底也是名门望族。 再加上定国公府为自己提供的帮助可不少,裴延修深吸一口气,终究是拱了手低了头, “上次不过是口角之争,惊鸢性子敏感,婉宁年纪不大,不小心起的误会而已。 我没有想到这件事会让惊鸢这般在意。 可我也能够保证,我对惊鸢的心天地可鉴。” 陆惊鸢嗤之以鼻。 裴延修的话说的可真好听,真该去好好学学唱戏才对。 “你说你对我姐姐的心意天地可鉴,那为何这么久以来你就只上门过一次? 不就是想等着我姐姐再像从前一样,眼巴巴的捧着咱们定国公府的东西来找你复合?” 沈知翊抱着胳膊冷笑, “裴大人一边说着这事是误会,一边又在府上将这位表小姐养的跟当家夫人一样,又一边将我姐姐丢在娘家不管不顾。 这话怎么说出去大人都是不占理的。 今日我姐姐来,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没有让你们把这些年花的我姐姐的东西还回来,已经算是极大的宽容。 等到嫁妆清点,咱们就好聚好散,请户部的人过来当面签下和离书,过官场。 往后也就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这小嘴叭叭的! 陆惊鸢越看沈知翊越觉得可爱,尤其是说的头头是道的模样,又让她感觉到了被偏爱的滋味。 连婉宁的眼中一亮,喜意差点都要掩饰不住了。 连定国公府的人都说了和离的话,陆惊鸢这一回应该是真的会走! 只要是陆惊鸢走了,她有信心坐上相府夫人的位置! 而裴延修的眼中则是划过一抹冷色,却又很快消失不见。 他拧着好看的眉头,看着陆惊鸢似是不解, “你不喜欢婉宁,我可以将人送走。 或是你不喜欢旁的,我也会改。 你和我说过的,既然成了亲做了夫妻,就不该随随便便的说出和离的话。 今日做出这样大的阵仗,外人看见了又会怎么想? 惊鸢,咱们别闹了,好好过日子还不行吗?” “我跟你有什么日子可过的?” 陆惊鸢很是干脆, “你以为我今天带这么多人来是干嘛的? 和我一起跪着求你多看我几眼?” 陆惊鸢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多看我几眼我是能够长生还是怎么着? 有那么大魔力吗? 行了裴延修,你当初娶我不也是走投无路吗? 做人别太贪,都已经成了相爷,还想要做什么呀?” 陆惊鸢意有所指,冲着裴延修眨了眨眼,唇角笑意越发深刻。 裴延修心中紧了紧,面上却黯然几分, “我记得当初同你说过的每一句话。 惊鸢,你又何苦逼我呢?” 陆惊鸢一个字儿都懒得和裴延修说,直接抬了抬手招呼了长岁过来, “去帮帮嬷嬷,我的东西多,嬷嬷不一定一个人数得过来。” 长岁接触到陆惊鸢的眼神,立刻垂下眼眸应了一声是,转身就消失在了月亮门。 连婉宁现在哪儿还顾得上什么嫁妆的事儿。 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裴延修居然还不想和陆惊鸢分开。 陆惊鸢在京城中的名声都已经臭得像腐了三天的猪肉,连太后都已经懒得理会陆惊鸢,还要留着陆惊鸢在身边做什么? 定国公府也已经不见得有什么可利用的了! 难不成…… 裴延修对陆惊鸢当真动了情? 想到这儿,连婉宁的手下意识的攥紧,脸色越发苍白。 裴延修见陆惊鸢这副态度,苦笑一声, “夫人当真如今连话都不愿意和我说了?” 陆惊鸢只当做没听见,好整以暇的环视着四周的环境。 这儿的环境她实在是熟悉的很。 只是那时候的自己是一缕游魂而已。 上次走的匆忙,她都没来得及好好打量这四周的风景。 那一块假山是傅初吟和连婉宁第一次对线且大败的地方。 那边的梨花所在,原本是傅初吟亲手种下的玉兰花。 当然,这梨花也是因为连婉宁喜欢。 …… 陆惊鸢一圈看下来,心中不由感慨。 这个宅子地方不大,可这心机和藏的委屈可不少。 裴延修见陆惊鸢根本不理会自己,长睫微垂,像是叹息一般,开口说道: “我说过要和夫人一生一世,就自然不会辜负夫人。 此次我也知晓夫人心中有怨,心中不安,所以一早进宫求了太后娘娘的恩典。 如今也希望夫人能够看在太后娘娘的面子上,不要再提和离的事情。” 随着裴延修的话,他从袖中拿出了一道明黄的卷轴—— 竟是太后的懿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