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府里的下人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一见到是陆惊鸢,稍有些年长的老婆子就站了出来,阴沉着脸训斥, “夫人真是越发不知规矩,也不知道那些年的贵女礼仪都学到了哪儿! 你这般做,就不怕被京城的百姓笑话? 相爷回来定然会恼怒!” “打。” 陆惊鸢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傅初吟就像是个脑子有病的人一样,讨好裴延修也就罢了。 这府上但凡和裴延修能够说得上话的人,傅初吟也能给个脸。 以至于时间久了以后,连着这府上的下人都看不上她。 长岁大步上前,直接左右开弓,打的婆子连声尖叫, “你竟然敢打我,知不知道我可是老夫人身边伺候最得力的! 就连相爷也对我有几分尊重,你算个什么东西?!” “东西?” 齐嬷嬷上前一步,语气讥讽, “站在你面前的人,不仅仅是你家主子明媒正娶回来的夫人,更是定国公府的掌上明珠! 不管是出于哪个身份,你见到她的时候,都该恭恭敬敬的跪下来给她磕个头请安!” “放肆! 这儿是裴府,你又是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跟我说这些? 相府有相府的规矩,不是你们人多就能够占理的!” 婆子声音尖锐,自是不肯认齐嬷嬷口中的规矩。 齐嬷嬷冷笑一声, “我的确不该站在这儿。 毕竟我当初在太后身边伺候的时候,太后娘娘就曾说过,这种腌臜之地,只会脏了我的鞋。” “太……太后?” 听见这个称呼,原本还在奋起反抗的裴府下人都愣住了。 长岁抬起头嗤笑一声, “齐嬷嬷在宫中可算得上是个女官,若非是担心我家小姐受欺负,太后娘娘才不会割爱!” 齐嬷嬷站在那儿不卑不亢,神色淡然。 陆惊鸢心中轻笑。 长岁这话倒也没错,只是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现在别说是太后护着自己,太后连看都不想看见自己吧? 这群人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自家的相爷,哪曾想还来了个宫中的曾经女官,一个个顿时泄了气,如鹌鹑一般低着头躲在了一边。 连婉宁站得远远的,瞧见这儿的动静,顿时就有些急了。 这群废物拦个人都不会拦吗! 她咬了咬牙,攥紧了手上的帕子,挺着胸款款走出挡在了陆惊鸢的面前, “惊鸢姐姐不是要和离吗? 那至少也该挑到表哥在的时候来。 这样大的动静,难不成是想要拆了整个裴府?” 她语气带了几分厉色,要是傅初吟,想来就已经怂了去。 可惜站在连婉宁面前的人是陆惊鸢。 更可惜的是,陆惊鸢不是来求和的,是特意来砸场子的。 陆惊鸢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一圈连婉宁。 相比起之前素衣飘然的打扮,连婉宁一身藕粉色的长裙,外头的纱衣用的应该是自己库房里的玉蝉丝。 头上戴着的白水晶头面瞧着也眼熟,好像是母亲当初特意为自己打造的嫁妆。 连着连婉宁脖子上戴着的璎珞圈和手腕上的金镯子,无一不瞧着眼熟。 原本自觉有些底气的连婉宁对上陆惊鸢打量的目光,这才猛然想起自己身上带着的东西,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用手捂着自己的手腕。 “躲什么呀?” 陆惊鸢上前一步,语气轻挑,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连婉宁咬着唇瓣,娇美的脸上一片苍白, “你擅闯相府,这一回又是想要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很难猜吗?” 陆惊鸢有些奇怪, “我总不能是来求裴延修同我和和美美的吧?” 见连婉宁似乎是松了口气,陆惊鸢又笑眯眯的说道: “不过有一说一,裴延修也并不想和我和离。 要是裴延修态度能够拿出来,那我应该会重新考虑考虑。 毕竟我爹也劝我了,男人嘛,身边有几只苍蝇是正常的,只要是拎得清,再给个机会也是无妨。” 刚好跟过来的定国公一噎,和沈知翊面面相觑—— 他啥时候劝过自己闺女了? 连婉宁的面色骤然一变, “你想把我送走?!” “倘若送走婉宁你就不再闹了,我今日就会安排。” 裴延修低沉的声音从陆惊鸢的背后响起,倒是将陆惊鸢给吓了一跳。 她转过头,看见的便就是一身朝服的裴延修迎风而站,衣鬓微动。 他原本就生得极好,此刻神色恬然,不言不语站在那儿的样子实在很难让人不心动。 陆惊鸢心中有些许感慨。 她不止一次的骂过傅初吟是个死恋爱脑,但是从没质疑过傅初吟的审美。 若非是知道裴延修的真实面目,她也不见得不会被这副皮相所迷惑。 真应该让谢璟舟好好学学才行。 “延修!” 连婉宁的眼泪说来就来,噙在大大的眼眶中要掉不掉,越看越招人怜爱。 她身子摇摇欲坠,啜泣道: “我是做错了什么吗?” 一边连婉宁的贴身丫鬟梧桐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声泪俱下, “大人,您是知道的,小姐年纪轻轻就没了双亲,孤苦伶仃的在庄头长大。 好不容易跟着您享受了几天好日子,难道您就这样让小姐走了吗? 小姐如今这个年纪被送出去,那不就会被别的男人觊觎吗? 您是小姐唯一的倚仗,除了相府,小姐真的无处可去……” 连婉宁也瘫倒在地,和梧桐紧紧靠在一起不断的啜泣。 长岁的脸色更臭了。 这不就是明摆着唱双簧耍不要脸吗? 怪不得小姐之前总是在这个女人手上吃亏,如今又是故技重施! 看她不撕了这贱人的嘴! 可不等长岁动作,陆惊鸢就已经冷笑着看向了裴延修, “这是你的事情,难不成你等着我来处理? 舍不得你的这位好妹妹,还舍不得我定国公府的助力,哪有那样好的事情?” 不等裴延修开口,陆惊鸢的声音便就冷冷的下了断定, “当初我的嫁妆里头可有不少是太后给我的东西。 劳烦齐嬷嬷拿着我的单子去库房里将我的嫁妆都给带走。 缺什么少什么,嬷嬷都帮我记着,毕竟丢了御赐的东西,那可是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