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惊鸢一把握住她的手,目光冷静沉着, “嬷嬷,我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人,心中所想所做,究竟会不会危害大昭,您也是知晓的。” “这话说出来就是大逆不道,谁跟你提起这个话头的?” 齐嬷嬷脸上满是焦虑,还想说什么陆惊鸢打断了她的话, “嬷嬷,帮我这么一次,可好?” 原本还想要拒绝,可齐嬷嬷看着陆惊鸢眼角的红,那些话便就全都咽了回去。 陆惊鸢生的骄傲,除了裴延修面前,齐嬷嬷还没见过她有过这样的时候。 到底是心软了。 齐嬷嬷长叹一声,道: “我了解的也不多。 毕竟,我只是一个宫女,加上时间早就已经过去百年,许多东西也只是口口相传下来的而已……” 史书上有记载,前朝女帝原本只是一个小小地方官的庶女,过的并不好,模样也并不算多么的出挑。 甚至,因着庶女的身份,这位女帝也没少受到欺辱。 可突然有一日这位女帝落了水,再苏醒过来就变了性子。 据说是梦中有仙人相助,平庸的庶女开始惊艳绝伦,通晓天文地理。 恰逢时局动荡,这位庶女突然就没了音讯,消失在众人面前。 等到再出现的时候,已经以女子之躯收了四五座城池。 听闻手段狠戾,用兵入神,虽不会武功,身边却有天下第一神医和天下第一高手的护佑。 开始还对她不满的那些男人们也逐渐对她恐慌,接着是想反抗,最后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问鼎皇位。 听到这儿,陆惊鸢的眼中也渐渐的亮起来。 怪不得女帝都是一百多年前的人了,放到如今君王依旧不敢论起。 这样传奇的人物,不论是哪个在位都会忌惮吧? “女帝登基时候血雨腥风,铁腕手段。 在位三年,战乱平息,百废待兴。 在位十年,天下大同。 那个时候女子也可为官,甚至权利可以大过男子。” 这些不知是不是真的。 若是真的,这位女帝要比那些男子更厉害。 除了她,如今还未有听说过十年便就能大兴天下的帝王。 齐嬷嬷的眼中隐隐有着期待和羡慕,但最后都化作一抹惋惜的叹气, “可惜,人生在世总是绕不开一个情字。 女子心思细腻,对情更深,即便是女帝,也逃不过这一天定。” 女帝爱上了一个男人。 为了这个男人,江山拱手送人,最后却被追杀,杳无音讯。 “没了?” 陆惊鸢有些不可置信, “她可是女帝,怎么可能这般草率的结局?” 齐嬷嬷摇摇头, “情之一字难以参透。” 可陆惊鸢却是不相信的。 一个聪明绝顶,从庶女杀成一代留名青史的女帝,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男人就放弃了这一切? 但齐嬷嬷知道的应该也没地方求证。 陆惊鸢抿了抿唇,又道: “落水之后就性情大变,会不会是夺舍了?” 齐嬷嬷好笑, “怎么还说起怪力神谈的事儿了? 小姐不也是受伤后性情变了? 人生都是一阶段一阶段的,想法不同,自然也就不明白后面的选择。” 陆惊鸢没好说自己是真被夺舍的事情,顺着齐嬷嬷的话点了头, “嬷嬷说的是。” 女帝的事情她再自己多琢磨琢磨得了。 送走齐嬷嬷,简单洗漱后陆惊鸢躺在床上,看着帐顶并不敢闭眼。 方才她特意问了齐嬷嬷,女帝对男人动心之前有没有病重,或者出过意外。 可齐嬷嬷说,并未曾听说过。 也就是说,濒死才会被夺走身体的结论很可能是错的。 她…… 可能一觉睡醒后,又会成为一抹游魂! 这个认知让陆惊鸢狠狠地打了个寒颤,不由自主的僵自己裹的更紧了一些。 傅初吟…… 傅初吟! 陆惊鸢闭了闭眼,将所有情绪都给压下,强迫自己继续找寻线索。 不知不觉陆惊鸢失去了意识,等到再醒过来,已经是天色大亮。 她几乎是一骨碌爬了起来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真真切切感觉到痛意,陆惊鸢才确信自己还活着。 外面齐嬷嬷已经等了许久,见陆惊鸢出来后有些心不在焉,只以为是陆惊鸢没有休息好。 她眼中带着几分心疼, “今日祈福后咱们就下山吧,小姐大抵是认床,瞧瞧眼底下都有乌青。” 陆惊鸢扯了扯嘴角,强打着精神点了头, “那就早些下山吧。” 禁地一时半会儿她是肯定去不了的,但这一回不算是毫无收获,至少知道了女帝跟傅初吟之间的联系。 只要是有方向,就不怕。 祈福后也才到晌午,陆惊鸢便就借了寺庙的马车回了国公府。 这一回路上倒是顺遂,没有发生什么事。 定国公很是诧异陆惊鸢回来这样快, “不是说要个一两日的时间吗?” 陆惊鸢让周围的人都先下去,这才低声道: “爹,你对前朝女帝的了解有多少?” “好端端的怎么说起她?” 见定国公面上疑惑,陆惊鸢也没有隐瞒,直接将自己猜测都说了出来。 只是隐瞒了自己可能随时会消失的这件事。 定国公并未生疑,面上也凝重了几分, “你要是这样说,那确实有一些地方有些像。 其实金槐寺在最开始的时候,是当时的国师为了女帝建立的。” “国师?” 陆惊鸢都有些要晕乎了,怎么又出现一个人? “这个人也颇有本事,只是后来背叛了女帝,藏匿金槐寺后没了踪迹。 等了因大师回来,我再跟他好好谈谈。” 陆惊鸢也知道这些事情催不得, “了因大师什么时候回来?” “信件延迟了几日,我收到回信的时候他说处理完手上的事情就赶回来。 应该再有个五六日。” 定国公看着陆惊鸢皱起的眉头,心中生出愧疚, “是爹没什么用,不能帮你什么。” “老头儿又胡言乱语了。” 怕定国公多想,陆惊鸢舒展开眉头调侃着他, “我昨日上山,裴延修可有什么消息?” 提起这个晦气的,定国公眼中划过一抹厌恶, “他很是沉得住气,连府门都不曾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