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个不善交际的女孩成为知己

第19章 盛放

  我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登台表演的样子,唱着我最喜欢的《山海》,感受着人潮的欢呼。   只是这次我不用再幻想了。   当灯光变暗,后勤人员把架子鼓很快地搬上了舞台。   当灯光再次亮起,我握着吉他,和队友们走上了舞台。   台下欢呼不停,我看见了万千双明亮的眼睛,那如同星海般璀璨的眼睛。以及她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那如同钻石般闪耀的眼睛。   我保持冷静,装好了连接线,用手拨动琴弦。清澈的琴音传遍了整个操场,我和队友打好信号,然后缓步走到了舞台中央的麦克风前。   我是主唱啊。我深呼吸,沉下心来。嘈杂的人声消失了,全世界只剩下我与我的琴。   准备好了,为她而准备的惊喜。   “我的心啊,我的心啊,整栋出租,处处都给你。”   这首歌不是《山海》,我看到她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永远开满,永远开满,永远开满。”   这是为她而开的《鲜花》。也是为我而开的《鲜花》。   鼓膜和琴弦在一瞬间同时振动起来,点燃了舞台,点燃了全场。台上的灯光闪烁着,台下的星光也闪烁着,所有人都在一刹那坠入了节奏之中,包括我的心。   我的右手扫动着,发出愤慨的音符。我的左手按住和弦,就像无数次练习的那样。我觉得此刻我来到了梦中,那个在我脑海闪出过无数画面的梦。   “我妄想开着我的烂摩托,去转一转......”   我看到了一个抱着吉他弹唱的少年。   “可惜我,可惜我......”   我看到了他眼底的憧憬与热烈。   “可是我把车卖了!”   “我的心啊,我的心啊,整栋出租,处处都给你!”我用尽全力歌唱着,哪怕我的歌声并不婉转,并不优雅。   “永远开满了——”   可谁说唱歌只能婉转优雅?   “鲜花!”我拼尽一切呐喊着,好像在倾诉我长久以来的孤独,倾诉我无人相伴的愁闷,倾诉我内心那朵自卑的花苞。   唱歌,就是要有感情啊!   恍惚间,我闻到了木樨花的香气。   也许灯光之下,我也在绽放吧。   我看见了人群中的那朵栀子花。她的眼睛闪烁。   她在为我而流泪。   演出结束后,我和队友将乐器放置安当。舞台上又响起了音乐,下一个节目开始了。我们的表演,会给人留下印象吗?我不禁想。   “学长学长!”几个我不认识的学弟学妹突然向我跑了过来。   “你们刚刚的演出实在太赞了!”“我们学校居然也有这么厉害的乐队!“学长,你们乐队还招人吗?”他们兴奋地和我讨论着,我突然感到了欣喜。   和他们合完影后,我去往观众席,想找到栀芝。   却只看到燕春语坐在位置上,而她身边栀艺的位置是空的。   “栀芝去哪了?”我问她。   她没有回答我,只是有些犹豫地看着我。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说:   “柳沐溪,有些事我要告诉你,说完了我才能和你说栀芝在哪。”我很疑惑地看着她。   “那天我问栀芝......”她想了想,开口道。   那天排练时,燕春语问了栀芝几个问题。   “栀芝。”燕春语放下小提琴,俏皮地看着她。   “你喜欢我吗?”   “喜欢呀。”栀芝不假思索地回答,笑着补充:“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燕春语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语。   “那你喜欢柳沐溪吗?”她又问。   栀芝摇了摇头。燕春语很诧异。   “不止。”她缓缓开口。   “我爱他。”她平静地说。   燕春语瞪大了眼睛,对自己刚刚听到的话感到难以置信。“栀芝,这话可不能随便说的。”她震惊地说。   “我没在开玩笑。”栀芝说着,看向钢琴,似乎在回想什么事情。沉默了许久,她才又转过头来看向燕春语。   “春语,你说,「喜欢」和「爱」,有什么区别?”   “呃,这个......”燕春语一时回答不上来。   见她答不上来,栀芝又自顾自地说:   “如果喜欢一个人是想天天都望着他,看着他笑,哪怕离得远远的也无所谓......”她停顿了一下,“那爱一个人是不是一辈子只想和他在一起,挨得近近的,他在时看他,他不在时想他?”   “呃,不能说得这么简单吧,爱很复杂的......”燕春语还想解释一下,“春语。”栀芝抬起她那双美丽的深栗色眼睛。   “你喜欢花吗?”   “喜欢呀。”燕春语有些奇怪地回答。   “如果你喜欢一朵花,你会怎样对它?”   “如果我喜欢一朵花......”燕春语若有所思,“我可能会经常闻它的香气。把它放进花瓶里,天天看着它直到它凋谢吧。”   栀芝点点头,又问:   “那如果你爱一朵花,你又会怎样对它呢?”   “爱一朵花?”燕春语有些困惑。她想了想,摇摇头,“我不知道。”   “如果是我母亲的话......”栀芝思考了一下。”她会把她爱的花移植到温室里,接触不到别的植物,也吹不到风,淋不到雨,她会让那朵花活在精心配制的空气里,施上最好的肥料,晒足最合适的光线。她会让那朵花在她自己的意志下开出最令她满意的模样,哪怕花并不情愿。”栀芝说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就是她的爱。”   “听起来,有些压抑。”燕春语不知该如何委婉地评价。   栀芝点点头。“可是你知道木樨会怎样去爱一朵花吗?”   “柳沐溪?我不知道。”对方摇了摇头。   “如果他在林间发现了一朵他爱的花......”栀芝的眼神变得柔和。“他会在旁边建起一座小屋,住在那里等候;他会从花还没发芽时就等候在那里;他会在花的周围种上其它美丽的花;他会告诉花世界有多美好;他会鼓励还是嫩芽的花结出苞来,慢慢变成花;他会让花感受属于花的雨水;他会为花挡住花经受不了的风霜;他会一直等下去,直到花开出属于花的模样;他会为花的清香吸引蝴蝶飞来而欣喜;他会为花的绽放而喜极而泣;当花枯萎,他会继续等在那里,直到花再次绽放......”栀芝说着,眼中闪烁。“他的爱一直都是这样,这么专注地爱,这么温柔地爱,这么发自内心地爱......”她说着,泪如泉涌。   燕春语上前安慰住流泪的栀芝。   “我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爱,这种爱好温柔,好温暖。我也想这样去爱他,我真的好想......”她哽咽地说着,任凭眼泪滴落。   ......   “刚刚你表演结束后,栀芝和我说,如果你要找她,就去教室找吧。”燕春语看着我说。   听了她的话,我陷入了沉默。我才知道原来在栀芝心里我是这么重要。“你还在等什么啊?”见我不动,燕春语生气地说。“栀芝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想着退缩吗?”   我忽然抬起头,想通了什么。   就趁这个机会和她表白吧。   “春语,感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向她道谢。   “知道了还不快去?让女孩子等待那么久也太差劲了吧!”也许是忽然被我叫名字有些不习惯,燕春语既脸红又生气地说。   我转身跑向教学楼,只听到身后的燕春语都嚷了一句:   “真是的,两棵树的恋爱,我一只鸟掺和什么呀?”   当我冲进教室时,教室里漆黑一片,借着窗外的亮光,我看见栀芝正穿着白礼服,安静地坐在座位上。   光线披在她身上,描摹出银白色的轮廓,我看见她的侧脸恬静温雅,长长的睫毛闪闪发亮。   “木樨,你来了?”我听出了她语气中的期待。   “嗯。”我缓缓走到她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此刻她离我咫尺之近。“你的演出,真出色。”她由衷地赞美,露出微笑。   “只是我没想明白。”她看向我,“为什么是《鲜花》而不是《山海》呢?你不是最喜欢听《山海》了吗?”   我默默凝望着她光线下明亮的眼睛,那如月光般皎洁的瞳孔正闪闪发光。   “因为……”我说,“我想成为自己,创造一个真正属于我的故事。“吱吱。”我叫住了她,深吸一口气。   她看着我,似乎也在犹豫着什么。   “请......”我紧张地开口说。   “请和我交往吧。”   在我的震惊中,我们俩同时说出了这句话。   在夜色之下,她是如此高洁美丽。   我感到胸膛上传来一阵温暖,是她抱住了我,扑进了我的怀中。“太好了,太好了木樨,我一直,一直都......”她哽咽地说着,不知是否在流泪。我没有思考那么多,此刻我只需要紧紧拥抱她就好了。   那个孤独而渴望摆脱束缚的女孩,那个孤独而渴望摆脱自卑的男孩,此刻正紧紧拥抱在一起,似乎万物都无法将他们分开。在这一刻,他们已不惧怕任何未来。   因为他们身边有彼此存在。   无论窗外透来的是灯光还是月光,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最珍视的光芒,此刻我已紧紧拥住了。   我的知己,同时也是我最爱的人。   我闻到了一阵清香,不知是栀子花,还是木樨花。   这阵花香纠缠着,缓缓流向窗外去了。